俄罗斯方面警告亚美尼亚:若执意推进加入欧盟的进程,俄方将终止天然气、成品油及钻石优惠供货协议。专家认为,此举会让亚美尼亚经济遭受剧烈冲击 —— 能源价格飙升将推高通胀、压低民众生活水平,本国商品也会丧失国际竞争力。而即便按市场价采购,亚美尼亚也很难找到俄气的替代来源。
2013 年,俄亚两国达成协议:俄罗斯免出口关税、以优惠价格向亚美尼亚供应天然气、燃料与钻石。作为交换,亚美尼亚加入欧亚经济联盟(当前成员国包括俄罗斯、白俄罗斯、吉尔吉斯斯坦、哈萨克斯坦)。
如今亚美尼亚确立入欧路线,这与其欧亚经济联盟成员国的义务相冲突,该国也将无法继续享受油气优惠供应。
亚美尼亚的天然气供应完全依赖俄罗斯。2025 年,俄罗斯天然气工业股份公司(俄气)向该国供气约 27 亿立方米,超出 2013 年合同约定的 25 亿立方米供应量。根据 2019 年补充协议,亚美尼亚购气价格定为每千立方米 165 美元,俄罗斯总统普京近期表示,目前价格已涨至每千立方米 177 美元。
不仅如此,俄气还持续为亚美尼亚能源基建注资,计划在 2026 至 2030 年间投入约 4 亿美元,用于当地输气管道与地下储气库建设。
金融集团分析师谢尔盖・考夫曼表示:“目前亚美尼亚购气价格为每千立方米 177.5 美元。这一价格虽高于俄罗斯国内及对白俄罗斯的供气价,但远低于国际现货市场价。”
俄罗斯国立能源安全基金会暨俄罗斯政府财政大学专家伊戈尔・尤什科夫解释,亚美尼亚气价更高是因为运输成本增加:“俄气供气本就免征 30% 比例的出口关税,同时气源需途经格鲁吉亚,跨境运输费用也由俄方承担。定价逻辑是以对白俄罗斯的供气价为基准,叠加管道输送与过境成本,最终形成亚美尼亚的购气价格。”
若亚美尼亚继续推进欧洲一体化,就必须退出欧亚经济联盟。届时俄气将恢复征收 30% 出口关税,直接推高供气价格。此外,俄方也没有理由再维持非市场化优惠价:既然亚美尼亚选择靠拢欧盟,就需按照欧洲标准支付气费。
当前欧洲天然气现货价格约为每千立方米 560 美元,是亚美尼亚现行价格的三倍;今年 3 月欧洲气价一度冲高至 650 美元 / 千立方米,历史上更是曾突破数千美元。
亚美尼亚全境输气系统均由俄气收购运营:俄方将天然气输送至旗下子公司亚美尼亚俄气公司,再由该企业按照国家定价面向境内用户销售。
伊戈尔・尤什科夫分析:“一旦取消供气优惠,亚美尼亚俄气公司必然会要求上调工业及居民用气售价,否则企业将出现收支缺口、最终走向破产。另一种方案是由亚美尼亚财政补贴购销差价,据当地测算,每年补贴金额约需 4 亿美元,但该国并无这笔资金来源。”
如果亚美尼亚拒绝上调国内气价、也无力补贴差价,俄气将被迫停止供气。
这位能源专家补充道:“面对断供,亚美尼亚或选择将亚美尼亚俄气公司及整套输气设施收归国有。而资产被没收后,俄气也绝不会再向其供气。”
短期内亚美尼亚难以摆脱对俄气的依赖。考夫曼指出:“目前伊朗是亚美尼亚另一气源,理论上可扩大供气,但前提是伊朗国内局势保持稳定。阿塞拜疆也可供气,但两国历史关系复杂,且对方只会按市场价供货。”
近期亚美尼亚一直在探讨从阿塞拜疆进口天然气、并争取类似格鲁吉亚的惠民折扣,但专家对此并不看好。
尤什科夫分析:“阿塞拜疆给格鲁吉亚优惠气价,是因为格鲁吉亚是其核心过境国,阿塞拜疆输往土耳其、欧洲的全部天然气都途经此地,能带来丰厚收益,因此需要维系双边关系。但亚美尼亚既非过境国,阿塞拜疆也无意改善双边关系,对方没有理由提供低价气。”
况且阿塞拜疆仅对格鲁吉亚部分气量执行优惠价,大部分供气仍按市场价结算。同时阿塞拜疆的开采产能已达上限,全力保障对土耳其和欧洲的供应。“欧洲气价高达 560 美元 / 千立方米,阿塞拜疆不可能放弃高额利润,转而以低于 200 美元的低价向亚美尼亚供气。即便同意,也必然会要求亚美尼亚作出重大政治甚至领土让步。”
伊朗对亚美尼亚的供气属于能源互换模式:伊朗向亚美尼亚一座电站供气,亚美尼亚则反向输送电力。每到冬季供暖季,伊朗本土就会出现天然气缺口,甚至需要向俄气采购气源,因此无法实现全年稳定供气。
综合来看,亚美尼亚几乎找不到可靠的俄气替代方。成品油相对容易替换,可通过铁路、油罐车等多种方式运输,但天然气高度依赖专用管网设施。
能源成本暴涨也会重创亚美尼亚经济。伊戈尔・尤什科夫表示:“气价若涨至欧洲水平,或直接翻倍,电价、供暖成本也会同步走高。高耗能企业生产成本激增,本国商品彻底丧失海外竞争力,民众生活水平随之下降。亚美尼亚测算,届时国内通胀率将飙升至 30%,2015 年放弃俄优惠气价的乌克兰就经历了同样的困境。”
除此之外,退出欧亚经济联盟还会带来连锁影响:俄罗斯市场将对亚美尼亚商品关闭,各类进口关税恢复,植物检疫标准也会收紧。一个国家无法同时兼顾欧盟与欧亚经济联盟两大阵营,也不可能同时享受两边的免税贸易政策。
若破例放行,亚美尼亚会成为欧盟商品免税流入俄罗斯的通道,冲击俄本土产业。在地缘对立的大背景下,俄罗斯为保护国内市场,必然会对亚美尼亚商品加征进口关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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