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看起来十分彪悍的泰国警察,穿着满是亮片和羽毛的节日盛装,围住一名戴着手铐的毒贩合影。这张照片既令人咋舌,又让人忍不住想点开看个究竟。由于画面冲击力太强,它被多家英美媒体当作真实事件登上版面,其中英国《每日星报》甚至把它放到了头版。参与报道的还包括《每日电讯报》、《太阳报》和美国的《纽约邮报》。

《太阳报》如此报道:“这五男一女的魁梧小队,为了在泰国执行秘密任务,穿上了紧身亮片舞裙、头戴羽毛头饰。”《每日星报》则在文中写道:“这支由五名男子和一名女子组成的小组,在脸书上发布了一张他们穿着镶褶边长裙、和被逮捕的嫌疑人站在一起的照片。”这些文字配上所谓的现场图片,让故事显得活灵活现,几乎没人怀疑其真实性。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只有一个问题:逮捕行动确实是真事,但这张照片是用AI生成的假图。泰国他莱(Tha Luang)警察局的官方脸书主页后来发布了真正的现场照片。真实画面里,五名男警察全都穿着普通警服,那名扮成舞者的女警压根就不在现场。AI假图中那些闪亮的裙子、羽毛装饰以及刻意安排的人物站位,全是后期合成上去的。

该警察局脸书账号的管理者事后解释,发布AI生成的照片,是为了帮警方打造“更友善的形象”,想借此展示警员“可爱又幽默的一面”。换句话说,这是一种对外公关的尝试,把正而八百的抓捕场景包装成略带戏谑的视觉段子。只是没想到,这一尝试不但骗过了网上的普通用户,还直接突破层层审核,登上了老牌报纸的头版。

在英国,《每日电讯报》、《每日邮报》、《太阳报》等媒体现在已经澄清,先前刊登的报道依据的是一张由警方提供的AI假图。当虚假素材来自一个看似权威的官方来源时,媒体面临的核实阻力要比想象中大得多。当初那张浑身都是槽点的图片可能让不少读者心生疑窦,但因为发布者是一所警察局的主页,怀疑的声音很容易就被压了下去。

这件事暴露出一个让人头疼的现实:目前并没有万无一失的办法来核实一张图的真伪,除非能直接联系到拍照者本人。对于大型媒体机构而言,把守图片真实性的工作正变得越来越耗时且充满风险。市面上的AI检测工具远远谈不上可靠,在时间压力下,编辑们往往只能依赖信源的可信度来做判断。然而,当AI生成的影像悄悄渗透进官方渠道的那一刻起,这条路就变得越发狭窄。

编辑们已经开始正视一个不太乐观的前景——今后很可能无法在发稿前把所有AI假图都挑出来。即便流程再滴水不漏,只要信源一方有意或无心地夹带AI生成的内容,就一定会有漏网之鱼。这次泰国警察局的例子就是一个警示:官方账号并不会天然提供真实画面,它同样可能成为假图的传播起点。

麻烦的是,反向的问题也在同步出现。随着AI图像技术泛滥,越来越多的读者开始把一些完全真实的照片也误认为是AI生成的。媒体报道真实事件时,有时会遭遇“这肯定是AI做的”这类先入为主的质疑。真假之间的界限模糊之后,受伤害的不仅是公众对影像的信任,还有那些原本毫无水分的真实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