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过这种体验:在一次疗愈或自我探索里,你忽然跌进一段童年回忆,感受到一种毫无杂质的、孩子般的快乐。那一刻你觉得自己终于好起来了,甚至开始期待下一次也能这样被平静包裹。
直到有人告诉你,那根本不是疗愈,而是你无意中在“骗”系统。在神经反馈训练中,我刚刚撞上这个真相。上一次训练时,我被一种类似引导冥想的状态带走,触到片刻纯粹的安心,于是今天满怀信心地等着它再来。当一段记忆闪过——1987年前后,和姐姐、表妹在奶奶公寓泳池扮美人鱼——我几乎准备好让幸福感把自己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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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电图上明显起了变化,治疗师问我:“你刚想起了什么?”我老实交代:“一个快乐的记忆。”门就这么被推开了:他意识到,我上一回找到的“平静之地”,本质上是一种解离。而在神经反馈里,解离不是我们要奖励的行为。这对我实在太残忍,因为那恰恰是我最快活的地方。
接下来整节课,我强迫自己留在身体里,结果完全放松不下来。正向反馈的“哔”声稀稀落落。我试着鼻吸、呼气时松掉肌肉,效果时有时无。但这下我彻底看明白了自己的功课——如果只要能整天做白日梦,开会、与伴侣的艰难对话,我都能应付得游刃有余。可一旦被要求“在当下”,我立刻缩成一颗紧绷的小球。
治疗结束得飞快,治疗师让我第二天再去,做些生物反馈练习。我看起来是个高功能的人:事业顺利、待人和气、功课从不拖欠。正因为这种超常的独立,治疗师们很难估量我复杂创伤到底扎得多深。我不是那种因为焦虑不敢出门见人的类型,也不是早上连床都起不来的人,只是我学会了绕着痛走,而紧绷从未离开过。
或许真正的起点不是找到平静,而是承认——当你被要求在场时,你就是一颗随时准备滚走的、紧张的小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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