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班牙执政的社会党位于马德里的总部周三5月27日遭反腐警方搜查,这进一步加大了首相佩德罗·桑切斯面临的压力。此前,围绕其多名关键盟友的一连串腐败丑闻,已令这位首相陷入被动。
西班牙国家法院证实,国民警卫队精锐中央行动组特工已被派出取证,以调查一项针对政府批评者的抹黑行动。这些批评者当时正对政府提起法律程序。
法院还宣布,起诉自2021年以来负责管理社会党财务的安娜·富恩特斯,理由是她涉嫌参与上述计划及其他欺诈活动。
根据《国家报》最先披露的国家法院调查档案,这起涉嫌欺诈行为始于2024年。当时,桑切斯因其家人遭遇一些存疑的法律投诉而日益不满,并一度考虑辞职。
调查材料称,社会党官员涉嫌花费数万欧元,雇人对提起这些投诉的右翼组织展开行动。
据称,相关付款通过虚假发票加以掩盖,资金流向了受雇于该党的人员。这些人接到的命令是,“系统性阻挠任何可能直接或间接影响政府利益的法律程序”。
中右翼人民党领导人、反对派领袖阿尔韦托·努涅斯·费霍要求桑切斯下台。但桑切斯明确表示,在本届立法任期于2027年8月结束前,他不会离任。
桑切斯在罗马与教皇利奥十六世会面后对记者说:“我不能为了党派利益宣布选举,我必须为了公民的整体利益宣布选举。”
此次搜查发生在国家法院起诉何塞·路易斯·罗德里格斯·萨帕特罗一周之后。萨帕特罗是桑切斯的重要盟友,因涉嫌在2021年普卢斯乌尔特拉航空纾困案中犯下洗钱、利益输送及其他刑事罪行而被起诉。
这次行动之前,围绕桑切斯家人、其政府成员以及所属政党的腐败丑闻,已持续发酵数周。眼下最大的疑问,在于社会党接连曝出的丑闻,会对其执政联盟伙伴产生怎样的累积影响。
2023年帮助桑切斯左翼联盟组建政府的议会盟友,如今越来越警惕与这位首相绑定在一起的政治风险。
西班牙联合政府中的次要执政伙伴、极左翼苏马尔党的议员恩里克·圣地亚哥周三5月27日表示,违规融资是该党的“红线”。他还说,如果针对社会党的指控被证实,他的同僚将退出政府。
巴斯克民族主义党领导人艾托尔·埃斯特万周日表示,桑切斯应在今年年底前提前举行选举。他认为,首相要维持执政到本届立法任期于2027年8月结束,将会“非常困难”。
他说:“现在已经有九起未结案件,又加上萨帕特罗。若在没有方向、没有预算、没有稳定多数,而且议程失控、官司缠身的情况下继续拖到2026年之后,那将是不负责任的。”
桑切斯的另一位关键盟友、加泰罗尼亚共和左翼的加夫列尔·鲁菲安周一5月25日表示,对他所在政党而言,真正的红线是出现以非法党内融资形式表现出来的系统性腐败证据。
鲁菲安回顾说,在中右翼人民党被证明曾从一场涉及回扣的大规模贪腐计划中获益后,他所在政党支持了2018年那场推翻首相马里亚诺·拉霍伊的不信任动议。
他说:“如果社会党出现类似情况,我们会要求举行选举。这是合乎逻辑的做法。”不过,西班牙的宪政框架以及各政党之间错综复杂的联盟关系,使桑切斯在短期内下台的可能性不大。
按照西班牙制度安排,首相只能通过不信任动议被迫下台,而且必须由获得国家议会多数议员支持的替代人选接任。
最有可能取代桑切斯的人是费霍,但他若想上位,必须同时获得右翼政党呼声党以及巴斯克民族主义党、加泰罗尼亚分离主义政党“共同为了加泰罗尼亚”等地区主义政党的支持。
马德里卡洛斯三世大学政治学者巴勃罗·西蒙表示,立场相互对立的政党短期内不太可能结盟赶走桑切斯。
他指出:“这里面牵涉的因素很多。比如,巴斯克民族主义党目前就在巴斯克地区与社会党组建了联合政府。如果他们在马德里把桑切斯赶下台,社会党可能转头把地区政府交给左翼的比尔杜集团。”
同样,“共同为了加泰罗尼亚”党也不太可能采取会危及分离主义领导人卡莱斯·普伊格德蒙特结束自我流亡、返回西班牙的举动。2023年,桑切斯推动了一项颇具争议的加泰罗尼亚独立派领导人赦免,以换取该党对其政府的支持,但西班牙法官迄今仍阻止这项赦免落地。
西蒙说:“归根结底,没有人会把他赶下台,所以是否提前选举,取决于桑切斯自己。而他也知道,如果走这条路,他很可能会输。”
这位分析人士预计,桑切斯会尽量保持低调,至少撑到议会进入夏季休会期,并希望随着西班牙人开始度假,紧张气氛会逐渐降温。
西蒙还说:“说到底,他待在首相府里,比当反对派议员时更受保护,所以他会尽一切努力继续掌权。当然,如果眼下这场风波到了秋天仍未平息,他也可能不得不重新评估自己的行动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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