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传来一声轻响。
我猛地瞪大眼睛四处张望。
整个车库都空荡荡的,没有人影。
可那声音分明是锁门的声音。
我飘回家中,爸妈已经熟睡了。
星雅也已经进入了休眠。
那到底是谁?']'3
第二天早上,爸爸看着我空荡荡的房间,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念念呢?一整晚都没回来?”
妈妈正在喝咖啡,眼皮都没抬:
“急什么,说不定早就跑出去玩了,那么大人了,不会亏待自己的。”
爸爸却心头一紧,鞋都来不及换就往楼下冲。
我飘在他身后,满心期待着他能发现我、把我抱出来,别让我在闷热的车里发臭。
可他冲到车库,按动车钥匙解锁,用力拉扯后备箱车门,却纹丝不动。
车门被锁死了。
“怎么回事?你不是说没锁吗?”爸爸急得满头大汗。
妈妈慢悠悠走过来,冷笑一声:
“肯定是你闺女故意=的。昨天在游乐园惹得她不高兴,她记仇了呗,故意把门锁了想让我们着急服软。”
“我就说吧,这孩子满身都是毛病,心眼多得很。”
我的眼泪都涌了出来。
妈妈,不是我,为什么你就是不肯相信我一次呢?
爸爸皱了皱眉头,还打算说些什么,
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就变了脸色,一边打车一边叮嘱::
“老婆,公司有点事情,我先过去了,你记得把念念放出来啊,小孩子说几句就够了,别太较真。”
妈妈敷衍地点点头,却在爸爸走远之后,挽着星雅,狠狠瞪了后备箱一眼:
“死丫头,你就是被你爸惯的!今天你爸不在,你就在里面好好长长教训吧。”
然后她对星雅露出温柔的笑容:
“走,妈妈带你去买新衣服,昨天游乐园没玩完的项目,今天也全给你补上。”
星雅甜甜地应了一声:“谢谢妈妈。”
我飘在她们身边,跟着她们去了商场里。
看着被妈妈打扮的像公主一样的星雅,
想起躺在后备箱里的自己,还穿着三年前那件明显小了、洗得发白的旧T恤。
心里像被刀割一样。
自从星雅来了,妈妈从没给我买过一件新衣服,她说撒谎精不配穿好看的,我只能捡星雅不要的旧衣。
就在妈妈给星雅买下第五条裙子时,手机突然响了。
是物业小刘。
“张女士,您的车在地下车库发出很严重的臭味,已经影响到很多业主了,麻烦您赶紧回来处理一下!”
妈妈挂断电话,满脸怒火:
“顾念念!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居然还故意在车里扔垃圾,让我当着所有人的面丢脸!”
看着妈妈恼怒的样子,我无措的攥紧了拳头。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什么都没干呀。
妈妈带着星雅赶到地下车库时,许多业主已经怒气冲冲地围在了车旁。
看到妈妈,邻居王婆婆率先开炮:
“你到底在车里放了什么东西?怎么会这么臭?我孙子早上上学经过这里,都吐出来了!”
“就是啊!这味道也太冲了,是不是放了死老鼠?”
“赶紧处理一下行不行?物业费白交了吗?”
我飘到他们面前,又心酸又羞愧,一遍遍鞠躬:
“对不起对不起,不是死老鼠,是我。我只是腐烂了而已。真的对不起。”
可他们听不见,还在骂妈妈。
妈妈脸青一阵白一阵,走到车旁,那股浓烈的腐臭味扑面而来。
她也忍不住弯下腰干呕起来。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
天气太热,加上后备箱太闷,只过了一个晚上,我的身体就开始发出臭味了。
妈妈要更烦我了。
果不其然,妈妈缓过气来,立刻对着后备箱破口大骂:
顾念念!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你怎么这么恶毒!”
我闭上眼睛。
对不起,妈妈。我不是故意的。
闻言,其他业主都面面相觑,难以置信地看着妈妈。
“什么?这么大热的天,你把孩子锁到后备箱里了?”
“不会是孩子出事了吧?你怎么当妈的!怎么能对孩子这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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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被问住了,嘴巴一张一合,说不出话来。
星雅却发出悦耳的电子音:
“各位业主请别担心,车内空调及氧气供应充足,顾念生命体征平稳。”
“臭气来源为顾念在车内随意排泄,属于行为问题,并非安全事故。”']'4
我气得浑身发颤,恨不得冲上去撕碎星雅。
她才是真的撒谎精!
可几个业主听了星雅的话,立刻捏住鼻子,露出嫌弃的表情。
“这孩子怎么这么恶心啊,在车里拉?”
“就是啊,什么家教啊。”
“现在的孩子真是没法说。”
我站在他们中间,被那些嫌弃的目光穿透,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可王阿姨没有跟着骂,她走近车子,用力嗅了嗅,脸色越来越凝重。
“不对。我退休前是专门打扫公共厕所的清洁工,干了大半辈子。粪便发酵的味道根本不是这样。”
她盯着妈妈,一字一顿:
“这味道不对。你把后备箱打开,不然我报警了。”
妈妈却冷笑一声,语气满是不屑:
“你在胡说什么?念念的生命体征跟星雅是联网的。要是真出事,星雅会不知道?”
“星雅可是我亲自参与研发制作的ai,她的系统绝对不会出错!”
我在旁边拼命摇头。
不对的,星雅真的出错了。
妈妈,你信错人了。
看到妈妈这副固执的样子,王阿姨不再废话,直接拨通了 110。
妈妈气得脸都红了:
“王淑华!你大惊小怪什么?我都说了星雅不会出错!”
“要是打开车门我闺女没事,你得赔我一万块钱精神损失费!”
王阿姨没理她,只是焦急地守在车旁。
很快警察赶到,带队的老警察刚走近车子,脸色立刻变了。
“咔嗒。”
锁头弹开,后备箱缓缓升起。
妈妈看着我还保持着昨天蜷缩的姿势,散落的头发遮住整张脸,一动不动。
她冷哼一声,对着所有人说:
“看到了吧?她就是躺在这里装死,根本没事!”
说着,看我那半天没有动作,她更是怒火攻心。
几步冲上前,一把揪住我的头发,硬生生把我的脸正对着所有人。
“别再装死了!快起来给大家道歉!顾念!你聋了吗?”
下一秒。
所有人都僵住了。']'5
我的脸色是一种极度诡异的惨白。
青灰色的尸斑从脖颈处蔓延开来,看得人头皮发麻。
干裂的嘴唇呈现出也深紫色,嘴角挂着一道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
那是昨日蹦极时心脏剧痛难忍,我死死咬紧牙关留下的痕迹。
眉头还死死皱着,保留着死前极致痛苦的模样。
这幅残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震惊了。
直到一个胆子小的女邻居突然尖叫一声,声音刺破寂静。
“死人了!!”
她两眼一翻,直接吓昏在旁人怀里。
所有人瞬间反应过来,捂着嘴连连后退,好几个人扶着墙弯腰干呕,恶臭混着恐惧,让整个车库乱成一团。
王阿姨看着我僵硬惨白的脸庞,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她颤抖着伸出手指向妈妈:
”你...... 你居然把自己的女儿关死在车里!你怎么下得去手!”
妈妈僵在原地,眼睛死死盯着我的脸,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不...... 不可能......”
她想反驳,想说我只是在装死,想大喊这一切都是假的。
可眼前我这具毫无生气的模样,都在无情地告诉她,我是真的死了。
两名警察面色凝重地走上前,将我从后备箱里抬了出来。
我的身体早已僵硬,四肢呈现出诡异的弯曲。
另外两名警察迅速上前,一左一右牢牢控制住妈妈。
“这位女士,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如实告知孩子的死亡原因和经过。”
妈妈像是突然回过神,猛地挣扎起来,眼神疯癫:
“不可能!她绝对没有死!她就是在装死骗我!”
“从小到大她就爱撒谎博关注,这次肯定也是装的!你们放开我,我打她两下她就醒了!”
她拼命扭动身体,想要扑到我身边拍打我的脸颊,试图让我“醒过来”,却被警察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为首的警察眉头紧锁,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语气严肃:
“这里出现未成年人非正常死亡事件,立刻派遣专业法医前来现场勘验,确定死者具体死因。”
没过多久,两名穿着法医服的工作人员提着工具箱快步赶来。
女法医蹲下身,轻轻掀开我身上的旧 T 恤,又检查了我的瞳孔、脖颈与四肢,脸色越来越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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