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沈阳晚报)
转自:沈阳晚报
62岁的沈丹枫说,她这辈子最亏欠的,就是自己。
沈丹枫退休前是纺织机械厂的挡车工,她这一辈子给机器让路、给工友让路、给女儿让路、给外孙女让路。“让了六十多年,今年我不想让了。”她攥着一根大白兔奶糖,说,“我也想过节,谁说‘六一’只能是小孩子的?”
● 蹭秋千的老太太
去年夏天,家楼下的口袋公园新开,她看了三天,第四天趁没人,一咬牙坐上了秋千。
后来她跟老姐妹炫耀,眼睛亮得像8岁。此后,她养成了雷打不动的习惯:每天下午三点去“蹭秋千”。去了才发现,好几个好伙伴都在那排队,谁也不笑话谁。
沈阳市目前有3000多个口袋公园。沈丹枫不知道这个数字,只知道家门口这个,是她后半辈子最得意的“乐园”。
沈丹枫领着记者走进红梅文创园,发酵车间变成了城市书房,书香盖过了曾经的工业味儿。她靠在保留原始红砖的柱子旁,翻一本讲东北工业的画册。
“以前我们在这流汗,现在孩子在这做梦。”她语气里没有伤感,反而踏实。
她说,大东区的时代文仓公园她还没去过,但在抖音上刷到过。视频里,孩子们又跑又跳。她盘算这个“六一”去一趟,“听说里头有个老火车头没拆,我得跟外孙女去合个影,告诉她,姥姥当年旅游就坐的这种火车。”
沈阳的“一米高度”,不光是为孩子“蹲下”,也让老人们看见被遗忘的快乐。
● 年龄是数字,快乐不是
最让沈丹枫得意的,是她外孙女的一条建议被采纳了。
楼下口袋公园改建前,社区发了问卷。外孙女在学校“儿童观察团”里提了个建议:大滑梯太高,姥姥腿脚不好,能不能加个矮的?沈丹枫没当回事,结果公园修好那天,矮滑梯真装上了。
沈丹枫还对笔者说,地铁10号线长江街站那个儿童友好站,座椅上花花绿绿的“童趣新衣”,也是孩子们一笔笔画出来的,“这些小宝贝的意见,大人真当回事了。我们老了,也跟着沾了光。”
沈丹枫说,她这辈子的遗憾就是在最该玩的年纪,活得异常严肃,“我们那代人,从小被教育‘要像个大人样’。结果装啊装,就把自己装进去了。”
她拍拍口袋里的奶糖:“我现在学会了,该吃吃,该玩玩。‘六一’,我要带上全楼老太太,去方特坐旋转木马。一米二以上都能坐,我们差啥?”
“一米高度,不只是孩子的世界,更是你自己心里那个一直没长大的小孩。”
夕阳把沈丹枫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极了一个不肯回家的贪玩的孩子。她转身又坐上那个秋千,轻轻蹬地,身体晃起来。风,吹过,她眯着眼,笑得很甜……
一颗心,从未老去
——辽宁大学教师、《妇女》杂志专栏作家 韩亚楠
“我也想过节,我也爱看动画片……”当一位老人说出这句话时,多少人会心一笑,又有多少人心头一酸?“六一”儿童节,从来不该只是孩子的专属节日。那些白发下藏着的童心,同样值得被看见、被尊重、被成全。
童心未泯,是生命最动人的底色。老人爱看动画片、爱吃棒棒糖、爱凑热闹过节——这不是“老小孩”的笑话,而是一个人对世界始终保有好奇与热爱的证明。他们走过漫长岁月,见过世间风霜,却依然愿意为一朵花微笑、为一首歌鼓掌。这份天真,比任何事都珍贵。
心理学家埃里克森的“心理社会发展理论”指出,人在老年期面临的核心课题是“自我整合与绝望”的对抗。那些能够保持童心、积极参与生活乐趣的老人,更容易获得“自我整合”——他们接纳自己的一生,与世界和解,内心充盈而非空虚。换言之,允许老人过“六一”,不是纵容,而是帮助他们完成生命中最重要的心理建设。一个还愿意过节的人,是一个还热爱生活的人。
我们总在强调“尊老爱幼”,却常常把老人推向沉默的角落,默认他们只需要“被照顾”,而忘记他们同样需要“被看见”。
万物可爱,因童心常在。愿每一位老人,都能被这个世界温柔地“宠”一次。“六一”,属于每一颗不老的心。
沈阳晚报、沈阳发布客户端记者 刘子建
图片由AI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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