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唯美|深情|精短
散文|此生,我们不会再见
陕西|亦鸣
主编点评
wyqk2016
青年作家亦鸣笔下的文字,宛如一首低回婉转的散文诗,在时光的缝隙里轻轻拨动着我们心底最柔软的弦。那些在城市街巷与地铁车厢里的擦肩而过,被赋予了宿命般的凄美与诗意。每一个未曾谋面的身影,都是一场无声的量子纠缠;每一次不经意的回眸,皆是前世注定的短暂相逢。
“缘起即缘尽”,这淡淡的怅惘如烟雨般弥漫开来。真正的离别,没有长亭古道的折柳相送,往往是在我们毫无察觉的瞬间,便已悄然画上了此生的句号。然而,作者并未沉溺于悲伤,而是以极致的温柔将这份遗憾妥帖安放。过往的惊艳只留给回忆去回味,当下的呼吸才值得全心去珍惜。文末那跨越四季的默默祈愿,是写给陌生人的情书,也是对生命最深情的敬重——愿你在我看不到的远方,岁岁安然,永远热泪盈眶,永驻青春。
随着年龄增长,每到一个陌生的城市,不再热衷于搜索美食和打卡景点,更喜欢到那些平常普通的街头巷陌走走。索性就近择一处地方,或是静卧一隅的古镇,或是人声喧嚷的新街,或是城区寻常的公园,无所事事的闲走。思绪信马由缰,脚步轻缓随意,任由自己融进城市日常的呼吸里。就这样东游西逛,漫不经心却又全心投入,感受着它的风土与人情,在时间的滴答声中,体味生活的轻浅与散漫。
有一天,在这座陌生城市熙来攘往的人群里,猛然间一种莫可名状的感伤悄然涌上心头。是啊,为了生计也好,远出旅行也罢,每个人都在自己生存的世界里忙碌着奔走着。我看到的只是他们立体有形的身影,却读不到他们隐秘幽微的内心。想起有一次在地铁上无意瞄了一个学生模样少年的聊天记录,大致意思是途径西安需转车到别的城市,原本想瞧瞧西安都市的热闹繁华,结果是连地表都还没来得及出去,就得直接从火车站转乘地铁去高铁站。他的字里行间充满着遗憾。我仅凭短暂又略感冒犯的打量,主观臆断脸蛋带有“高原红”的他来自西北某地,去另一个比西安更重要的地方,多少又为他未能达成所愿而心生惋惜。
而在那时那刻那趟拥挤地铁里,行色匆匆的人们不是相邻而坐就是贴身而立,也许有人为公事要务,有人正出门旅行,有人去探亲访友,……除非有问路等必要之事,大家几乎不说话,在局促的车厢里肢体机械而友好的挪动,只为腾出可动的空间。他们内心是波涛汹涌还是静若止水,我无从知晓。但我知道,仅是躯体的偶遇,并无精神的交流,与他们之间的缘分就在那趟车那几站那匆匆一瞥那擦肩而过的瞬间。我们之间大概已经完成所谓时空的量子纠缠和前世注定的相逢。有人早你一步出站,有人晚你几站下车,或默默离开,或微笑示别。而后各自消失于茫茫人海,再无相见之期。
而此时此刻我在这陌生城市漫无目的的聊赖着,风驰电掣的快递小哥一闪而过,不疾不徐的银发老人步履蹒跚,我们在同一个时间维度和空间坐标相遇。这与在地铁上的情景又何其不相似?是的,与这么多的擦肩而过,缘起即缘尽,此后山高水长,后会已无期。
时间往回拉,思绪再倒流。人生中,有蓄谋已久的相见,也有突如其来的偶遇。我想起2008年在北京西站的公交车上,那个热情为我们刷卡、从事移动电视安装业务的河南小伙;想起2009年在重庆龙头寺汽车站,那个家在驷马桥附近、与我相谈甚欢的成都女孩;想起2013年在西安北郊管道羽毛球场,遇见那位志趣相投的同行姑娘……后来,连梦里也再没能遇见你。时光模糊了身影,记忆永留在心间。人生,只如初见。
林徽因说:“终于明白,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那些邀约好一起同行的人,一起相伴雨季,走过年华,但有一天终究会在某个渡口离散。”从此无心爱良夜,任他明月下西楼。而我要说,过去用来怀念,当下用来珍惜,无关风月,无关爱情。将美好妥帖安放于往昔,把心神专注在当下,或许才是对生命最好的敬重。
原来,真正的离别并非桃花潭水,亦非古道长亭,而是我们在自己尚未察觉的时刻,早已悄然见完了此生的最后一面。多想短短一生,换取长长一瞬。也许,人并非活了一辈子,而是靠着那些犹如初见和岁月静好的瞬间,活在那些个被照亮的片刻里,串成锦瑟匆匆荏苒一生的时光。
是的,我们已然缘尽此生,不再有交集,不会再相见。只能,默默愿你在我看不到的远方安然无恙,春有意气风发,夏可乘风破浪,秋酿诗意如画,冬藏暖阳满窗。只能,默默愿你的明天不再经历风雨海浪,始终赤诚善良,永远热泪盈眶,永驻恒久青春,一生幸福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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