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十月,摩根大通资产管理首席全球策略师大卫·凯利在一份研报里写下一句穿透噪声的判断:美国正在“慢慢地走向破产”。当时市场还没陷入恐慌,凯利也承认,形势的恶化是渐进式的,渐进到足以让投资者暂时别过头去。
本周,凯利带着一份更结构化的追踪报告回来了。他把自己最常被问到的问题——“联邦债务什么时候会崩盘”——摊开成未来十年可能出现的五种情景,逐一推演。答案和之前一样:债务大概率不会按某个固定日程崩掉。但即便是他最乐观的估算,到2036年联邦债务占GDP的比重也会从眼下约101%攀升到115%。他的基准情形是130%,而最糟糕的情形——一场彻底的财政危机——被他描述为“比任何严肃的修复努力都要来得更有可能一些”。
凯利不是摩根大通内部唯一拉响警报的人。他的老板杰米·戴蒙从今年一月开始就不断抬高警告的调门。一月时,戴蒙说39万亿美元的国家债务快要开始“咬人”了;到四月下旬,他在挪威主权财富基金的一场会议上把话说得更硬:“债券危机一定会来,到时候我们只能被动应对。”
围绕凯利此番推演,整个机构的焦虑感正溢出华尔街。IMF在四月的报告中指出,美国慢慢破产的问题并非孤例,全世界都染上了同样的“慢性病”,美国只是其中最显眼的症状。IMF财政事务部主任罗德里戈·瓦尔德斯的表态毫不留情:“这件事不可能永远拖下去。”
凯利的新笔记所做的,是为这些标题背后的逻辑搭起一套分析框架——不光是判断危机会不会来,更是看它会通过哪些机制展开,以及在那之前投资者该做些什么。他用一组数字铺开场子:联邦债务占GDP比重从2001年的31%攀升到今天的101%,这一代人的积累靠的不是经济长期低迷,而是“未配套减税、支票刺激和战争”。2026财年赤字大致落在1.89万亿美元,7.4万亿支出与5.5万亿收入之间的缺口,仅利息支出今年就将突破1万亿美元。
去年秋季他写下“慢慢破产”时,债务率还停在99.9%,当时他预计一年内会跨过100%关口。如今已跨过——截至本财年末,公众持有的联邦债务将触及32.2万亿美元,相当于GDP的100.4%,而且这个数字几乎肯定还会继续攀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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