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神话是神界故事、民族的梦、不自觉的虚构。也有人说,神话确实是诗意的寓言。
——题记
严格地说,神话题材不属于哲学,因为哲学基本上是要从理性的角度来思考宇宙人生的根本真相。不过,神话与宗教,哲学有着密切的联系,在理解人生时,神话可以为哲学提供丰富的素材。
近日读了台湾哲学大师傅佩荣的《哲学与人生》,很受启发,对神话有了进一步的认识。神话是什么?傅佩荣给神话的定义:"神界故事,民族的梦,不自觉的虚构。"这话很有道理。
比较起来,神话与童话,有相似之处,都是通过虚构的故事来认识周围的一切。不过,童话是孩子的梦,有固定的作者和版本;而神话则是民族的梦,没有固定的作者,版本也 地而异,带有地方特色,而且是靠口头流传。每个民族都有属于自己的神话,再开放的民族和发达国家,都是如此。如果一个民族没有神话,就像一个人活在世上无梦可做或不曾做梦一样,是一件不近情理的事。正如美国哲学家桑塔亚那所说,一个完全丧失神性的世界就像一个凄冷而不舒适的家。"为什么人类的心灵最终都背叛自然主义并想方设法恢复对神灵的崇拜?"也许是"因为灵魂同永恒和理想有相似之处"。它不会满足现状,并渴望更美好的生活。
也许,神话一开始就是人类战胜恐惧的需要,或者说是愚昧和恐惧创造了神话。我们发现,在神话中,当人类遇到灾难之后,就会出现一位神,或者是一位半神半人的超人,来力挽狂澜,拯救人类。比如起初,人们对打雷,刮风,下雨等自然现象不理解,感到非常害怕。为了战胜恐惧,以满足自己知识性的需要,就会不自觉地想象到,打雷是雷神发怒,是专门来惩罚那些做过坏事的人的,好人是用不着害怕的。以后,雷打得再响,只要自已没做亏心事,就用不着担惊受怕了。同样的道理,人类在困惑和灾难中,不自觉地虚构出许许多多神话,创造了天神,地神,海神,电神等,予以崇拜。
人类在崇拜神灵的同时,还千方百计与神灵沟通,并求得神灵的帮助。比如,天降大雨,久下不止,造成洪涝灾害,人们就杀牛宰羊,去祭雨神。当杀了三头牛五只羊时,雨终于停了。从此以后人们就知道,下雨不止时,就要杀三头牛五只羊去祭雨神。
人类在实践中也慢慢地认识到,对神的崇拜,不仅心要虔诚,还要用行动去感动神。太行,王屋二山,挡住了愚公家的去路,于是愚公立志要搬走这两座大山。他不顾别人的反对,动员全家及其子子孙孙,坚持不懈,挖山不止。愚公的精神感动了上帝,就派了两个神仙下凡,把两座山背走了。
一位哲人说得好,人是彻底的泛灵论者,他拟人化地解释天
地万物。人类将自然人格化,戏剧化,并以无数神灵充斥其中。比如,人们爱把彩虹看成美丽而飘忽不定的仙女在天幕上留下的足迹,把西天灿烂的晚霞说成是女娲补上去的五彩巨石。其实,人们并不真的相信这些美妙动人的神话,而是在这些赋有盎然诗意的神话中,寄托着美丽的向往和憧憬。
是的,神话的意义就在于它不仅能够开阔我们的文化视野,而且能够为人类营造一个天人合一的意境。在这个无限广阔的空间里,天与人合为一体,人与神相互交流,太阳是祖先,大地是母亲,月亮是家园,大海是故乡。真可谓,万物有生,和谐共处;情感主导,爱憎分明;戏剧人生,动人心魄。
不是吗?那神貌非凡的《画中人》,爱上了忠厚老实,勤劳善良的"庄稼汉",就经常地违反"神规",偷偷地从纸上下来(其实是从神界下到人间),帮助"庄稼汉"洗衣做饭。"受宠若惊"的"庄稼汉",十分珍惜来自天上的爱情和温暖,愈加勤奋上进。天界的七仙女,看上了人间的牛郎董永,便不顾"天规",演绎出一幕"牛郎织女会天河"的爱情悲剧。更让人惊叹不已的是,《追鱼》中的"鲤鱼精",酷爱人间,忠贞爱情,宁愿舍弃八百年的修炼,也要"脱胎换骨",下凡到人间,追求美好的爱情。
"天神",对人间美好的东西,予以成全和保护,对邪恶,贪婪,自私和懒惰,也予以反对和制止。什么《马兰花》中的"花猫精",《追鱼》中的"王员外",还有《西游记》中的"牛鬼蛇神",都没有得到好下场。这就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时候一到,一切都报。这就是神话让我们把握的社会的真实。
当然,现实生活并不像人们极为喜爱的戏剧那样坏人终受惩罚,善行终有报偿,甚至"我们每天都发现,毒蛇的智慧要比鸽子的温柔更走运;任何一个窃贼,只要偷足了就大功告成".但是,尽管我们明察、遭遇这一切,我们还是感觉到有一种走向正义的命令:人心向善。这就是社会不断进步的内在动因,也是神话暗示给我们的生命的真实部分。
桑塔亚那说:"对神话的评价经历了两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愤怒地指责神话为迷信,第二个阶段是微笑地称颂神话为....."有教养的人不会去搅乱给人们的生活带来慰藉和灵感的神话。是的,神话确实是诗意的寓言。
但是,桑塔亚那又语重心长地告诉人们:这种创造神话的动机今天已经淡薄了。科学导致了人们对想象的强烈排斥和怀疑。难道不是这样吗?
2005年6月18日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