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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从椰树缝隙间漏下来,碎金般洒在赵敏脸上。她靠在礁石上,脚踝的伤口已经消肿,却还不能行走。张无忌端着一碗刚煮好的鱼汤走过来,见她正望着海面出神,那双平日里狡黠灵动的眼睛,此刻竟浮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赵姑娘,喝汤吧。”

赵敏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往日咄咄逼人的机锋,也没有玩笑时的戏谑,只是很安静地弯起嘴角,像这岛上不知名的野花,自开自落。

张无忌,你说,如果这岛永远没有船来,你会怎样?”

他一愣,端着汤碗的手微微一顿。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圈荡开,荡出这些天来的种种——她发烧时自己彻夜守在旁边,用湿布敷她的额头;她腿伤走不了路,自己背着她去溪边洗脸;夜里风大,她冷得发抖,自己脱下外袍披在她身上,她就那样仰头看着自己,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

“我……我会想办法送你回去。”他说,声音却没什么底气。

赵敏接过汤碗,低头喝了一口,忽然说:“你骗人。”

张无忌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说不出一个字。他想起昨晚,月光从洞口照进来,赵敏忽然问他,如果当年在光明顶没有发生那么多事,如果她只是一个普通姑娘,他会不会喜欢她。他当时没有回答,或者说,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可是此刻,看着她喝汤的样子,看着她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边的侧脸,他心里有一个声音越来越清晰。

“赵姑娘,”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其实我……”

话没说完,赵敏抬起头,汤碗还捧在手中,眼神却变得很认真。那目光像一柄软剑,看似温柔,却直直刺进人心里去。

“张无忌,你要想清楚了再说。”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你心里装着太多人,装着太多恩义、承诺、责任。我不想做你权衡之后选的那个,我要做你心里无论如何都放不下的那个。”

海风吹过来,吹动她的发丝。张无忌看着她,忽然觉得眼眶发酸。他想起光明顶上她替自己挡的那一剑,想起大都城里她笑靥如花地说“我偏要勉强”,想起她一次次把自己从危难中救出来,却又一次次潇洒地转身,好像什么都不在乎。可他知道她在乎。她比谁都在乎。

“赵敏。”他第一次没有加上“姑娘”二字,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我心里早就放不下了。”

赵敏怔住了。汤碗从手中滑落,汤汁洒在礁石上,她却浑然不觉。她看着张无忌,看了很久,久到海鸥从头顶飞过,久到潮水涨上来又退下去。然后她忽然笑了,这一次笑得很不一样,像是冰雪消融,像是花开满枝,像是一切伪装和铠甲都在这一刻卸了下来。

“傻子。”她说,声音有些发颤,眼眶红红的,却倔强地不肯让泪落下来,“你知不知道,这句话我等了多久。”

张无忌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赵敏的手有些凉,却稳稳地回握住他,十指相扣,像要把什么牢牢抓住。

阳光正好,海风温柔,这座孤岛不再是一座囚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