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嫁进我家的第一晚,在饭桌上端着架子。

“爸,妈,我有个提议。”

她目光扫过全家,最后落在我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

“为了家庭关系更纯粹,以后咱们家AA制吧。”

我哥洛菁和立刻附和:“小仪说得对!”

我妈脸色有点难看。

我爸没说话。

我笑了。

“好啊。”

我放下筷子,看着嫂子瞬间错愕的脸,补充道。

“我支持你,嫂子。”

隔天,我停了全家人的副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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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嫂子叫苏仪,嫁给我哥洛菁和之前,最喜欢标榜自己是新时代独立女性。

她的朋友圈签名是:“不依附,不将就。”

她最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我从不花男人一分钱。”

昨晚是我们家为庆祝他们新婚举办的家宴,亲戚散尽,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

苏仪就挑了这个时机,提出了AA制的想法。

“爸,妈,菁和,还有予染。”

她姿态放得很低,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

“我知道我们家条件好,但正因为如此,我才更要保持独立。以后家里的开销,比如水电、物业、阿姨的工资,甚至买菜钱,我们都按人头均摊,怎么样?”

我哥洛一向是恋爱脑,苏仪说什么他都觉得对。

他把一只剥好的虾放进苏仪碗里,满眼宠溺。

“小仪说得太对了!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我们成家了,肯定不能再啃老。”

他说着,还特意看了我一眼,意有所指。

“尤其是家里有些人,都快三十了,还心安理得地当米虫。”

我妈的筷子在盘子里戳来戳去,显然对“按人头均摊”这句话很不满。

我们家这栋别墅,光是每个月的物业费和维护费就不是一笔小数目。她和我爸两个人,也要被新媳妇算进人头里?

我爸洛振海,洛氏集团的董事长,此刻正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着,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这人,最看重脸面和规矩。

苏仪这番话,听着是“上进”,是“独立”,他一时也不好反驳。

饭桌上的气氛瞬间有点僵。

所有人都以为我会是第一个跳起来反对的。

毕竟,在全家人眼里,我洛予染就是个只知道花钱、从不工作的“废柴千金”。我哥那句“米虫”,指的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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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仪提出AA制,针对的也是我。

她想借此机会,以“长嫂”的身份,好好给我这个不事生产的小姑子上上课。

我看着她那张写满了“我是为你好”的清高脸庞,忽然就笑了。

“好啊。”

我说。

清脆的两个字,让饭桌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哥惊讶地看着我,好像不认识我一样。

苏仪脸上的表情更是精彩,一时间有些挂不住。她可能准备了一肚子的大道理来反驳我,结果我根本没按剧本走。

“予染,我……我不是针对你。”她有些结巴地解释。

我拿起公筷,给身边的我妈夹了一块她爱吃的东坡肉,笑得更灿烂了。

“嫂子,你说得很对,我完全支持。”

“我们都是成年人了,确实不该再依赖父母。”

“尤其是哥哥,都结婚成家了,更应该担起责任。”

我转向我爸。

“爸,您说对吗?既然嫂子都这么说了,我们家要是不支持,倒显得我们思想陈腐了。”

我爸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些探究,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苏仪有这个想法,是好的。”

苏-仪-见风向转了过来,立刻挺直了腰板,重新找回了自信。

“我就知道爸妈是通情达理的人。”

她又看向我,语气里带着一丝胜利者的宽容。

“予染你也能想通,这很好。女人啊,终究还是要有自己的事业和收入,才活得有底气。”

我笑着点头,没再说话。

底气?

她很快就会知道,谁才是这个家里最没底气的人。

02.

第二天一早,我起得比谁都早。

我爸有晨练的习惯,这个点一般都在花园里打太极。

我端着一杯刚泡好的龙井茶走过去。

“爸,早。”

他收了招式,接过茶杯,抿了一口。

“嗯,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睡不着,想着事儿呢。”我给他捶了捶背。

“想什么?”

“想我嫂子说的话啊。”我故作认真地说,“我觉得嫂子说得特别对,我们洛家的人,就该活得有骨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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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瞥了我一眼,没做声。

“爸,您想啊,现在外面的人都说我哥是娶了个独立自强的好媳妇,要是知道嫂子嫁进门了,还花着我们洛家的钱,那不是打她的脸吗?”

“而且,传出去说我们洛家娶媳妇,还得靠您,靠我这个小姑子养着,多不好听啊。”

“洛振海的儿媳妇,怎么能是占夫家便宜的人呢?”

最后这句话,精准地戳在了我爸的痒处。

他最好面子。

“那你想说什么?”他看着我。

我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

“爸,我觉得,既然要AA,要独立,那就得贯彻到底。”

“您名下那张主卡,是不是给我们每个人都办了副卡?”

“我、我哥,还有我妈,人手一张。”

“每个月不管我们刷多少,最后账单都寄到您那儿去。这……可不算AA啊。”

我爸的眉头动了一下。

我再接再厉:“嫂子那么要强的人,肯定不愿意花我哥的钱,更不愿意花您这张副卡的钱。可我哥那个恋爱脑,为了讨她欢心,肯定会偷偷刷卡给她买东西。”

“到时候,嫂子是‘不花男人一分钱’的好名声,花的钱却是您在付。这不合适吧?”

“您要是真想锻炼我哥,想支持嫂子的‘独立宣言’,不如……”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把我们所有人的副卡,都停了。”

“让我们自己花自己的钱,这样才叫真正的AA。”

我说完,安静地看着我爸。

花园里只有鸟叫和风声。

我爸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同意。

突然,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他沉声开口,语气不容置喙。

“小王。”

“把我名下所有的信用卡副卡,全部申请停用。”

“对,所有。”

“立刻,马上。”

挂掉电话,他把手机放回口袋,看了我一眼。

“这下你满意了?”

我笑得眉眼弯弯,像一只偷了腥的猫。

“爸,我这是为了哥嫂好,也是为了我们洛家的脸面。”

身后,别墅二楼的窗帘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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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苏仪。

她大概是早起想看看我爸在做什么,结果听到了全程。

从我的角度,能看到她那张原本还带着得意和算计的脸,一瞬间变得煞白。

好戏,才刚刚开始。

03.

第一个发现不对劲的,是我妈。

下午,她约了几个富太太去国金中心喝下午茶,顺便逛街。

她看中了一款香奈儿新出的限量款包,价值六位数。

在专柜里,她像往常一样,优雅地从钱包里抽出那张无限额的黑卡副卡。

“刷卡。”

柜姐微笑着接过,几秒后,带着歉意还了回来。

“不好意思,洛太太,您的卡好像有点问题,刷不出来。”

“怎么可能?”我妈皱起眉,“再试一次。”

柜姐又试了一次,还是不行。

“要不,您换一张卡?”

众目睽睽之下,尤其是在自己那群“好姐妹”面前,我妈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她活了半辈子,从没这么丢脸过。

她当场就给我打了电话,声音里压着火。

“洛予染!是不是你搞的鬼?我的卡怎么被停了!”

我正在自己的画室里悠闲地画着画,闻言,故作惊讶地“啊”了一声。

“妈,卡被停了?我不知道啊。”

“不是你是谁?你爸那么疼我,怎么会停我的卡!”

“妈,您别急啊。”我慢悠悠地说,“这事儿,您得问我爸,或者……问问我那刚进门的好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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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不是她提议要全家AA,经济独立的吗?”

“爸可能是觉得,既然要独立,那大家就都别用他的副卡了,以身作则嘛。”

我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电话那头,我妈沉默了。

她想起了昨晚苏仪那副“教育家”的嘴脸,气不打一处来。

“好,好一个苏仪!”

她“啪”地挂了电话。

不用想也知道,这个电话肯定会打到我爸那里去。

而我爸,为了维护一家之主的威严,绝对会把“这是为了支持儿媳独立”的理由搬出来。

最终,这笔账,还是会算在苏仪头上。

第二个爆炸的,是我哥,洛菁和。

傍晚,他给我发了条微信,只有一个愤怒的表情包,后面跟着一串问号。

紧接着,电话就追了过来。

“洛予染!你对我的卡做了什么?!”

他的声音听起来比我妈还要气急败坏。

“哥,我能对你的卡做什么呀?”我装傻。

“我的卡被停了!我刚收到银行的催收短信,说我额度超限,让我立刻还款!”

“哦?”我拉长了语调,“你买什么了?”

“我……我给小仪买了块表,怎么了?”他理直气壮。

“那块表是你刷爸的副卡买的?”

“废话!不然我哪有那么多钱!”他吼道。

我笑了。

“哥,你一个大男人,给你自己老婆买礼物,刷咱爸的卡,你好意思吗?”

“你忘了昨天嫂子是怎么说的了?要AA,要经济独立。”

“你作为一个男人,不该支持你老婆的决定吗?”

“你现在应该做的,是想办法自己把这笔钱还上,而不是来质问我。”

“这才是真正的爱她,懂吗?”

我哥被我一通歪理邪说堵得哑口无言。

他结结巴巴地说:“可、可我没钱啊……”

“没钱就去赚啊,哥。”

“你不是名校毕业的高材生吗?你老婆不是新时代独立女性吗?你们俩一起奋斗,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我语气诚恳,仿佛真的是在为他着想。

电话那头,我哥彻底没声了。

我能想象到他此刻的表情,还有他身边,苏仪那张越来越难看的脸。

她以为的AA制,是拉着全家人一起过“苦日子”,从而凸显她自己的“不凡”。

她却忘了,我们家之所以能过上挥霍的生活,靠的从来不是工资,而是我爸的无限支持。

现在,我只是轻轻抽掉了那块最关键的积木。

整座大厦,便开始摇摇欲坠了。

04.

晚上,家庭会议如期召开。

地点在客厅,巨大的水晶吊灯下,气氛比昨晚的饭桌还要凝重。

我到的时候,我爸、我妈、我哥和苏仪都正襟危坐地在沙发上。

三堂会审的架势。

我妈眼圈红红的,显然是白天的气还没消。

我哥黑着一张脸,像谁欠了他几百万。

我爸手指敲着沙发的扶手,一下,又一下,那是他发怒的前兆。

最精彩的,还是苏仪。

她换上了一身素净的棉质长裙,头发柔顺地披着,脸上化着淡妆,一副楚楚可怜、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见我来了,她甚至还主动站起来,想拉我的手。

“予染,你来了。坐。”

我避开她的手,径直在单人沙发上坐下,和他们保持着距离。

“说吧,什么事?”

我妈第一个开火。

“洛予染!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解释!为什么好端端的要让你爸停了所有的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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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哥也跟着帮腔:“就是!你是不是故意的?你就是看不得我和小仪好!”

我没理他们,目光直接看向我爸。

“爸,这也是您的意思吗?”

我爸停下敲击的手指,沉着脸看我。

“予染,这件事,你做得确实有些过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责备。

“你妈和你哥都习惯了,你突然这样,让他们很难适应。一家人,没必要搞得这么生分。”

看来,白天的两个电话,让他也感到了压力。

我笑了。

“爸,我只是在执行您的命令,贯彻嫂子的思想啊。”

我转向苏仪,她正低着头,手指搅着衣角,装无辜。

“嫂子,你说是不是?”

苏仪抬起头,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声音都在发抖。

“予染,我知道你可能对我有什么误会……我提出AA,真的只是希望大家都能有自己的价值,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没想到会把事情搞成这样……”

她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我哥立刻心疼地把她搂进怀里。

“够了!洛予染!你给我向小仪道歉!她刚嫁过来,你就这么欺负她,你安的什么心!”

“道歉?”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为什么要道歉?”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妈,您觉得丢脸,不是因为卡停了,而是因为您买不起那个包。可嫂子说了,女人不能总靠男人,要有自己的价值。您作为婆婆,是不是该给儿媳妇做个表率?”

我妈被我堵得一句话说不出来。

我又看向我哥。

“哥,你给你老婆买礼物,天经地义。但是刷爸爸的卡,算什么本事?嫂子不是说不花男人一分钱吗?你现在让她花了,还是花的公公的钱,你让她以后怎么在朋友面前抬头?”

我哥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最后,我的目光落在了苏仪身上。

她在我哥怀里抖得更厉害了。

“嫂子,你哭什么?”

“你提倡的AA制,全家都支持你,你应该高兴才对啊。”

“从今天起,你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不花洛家一分钱,实现你‘独立女性’的人生理想了。”

“怎么,这才第一天,你就坚持不住了?”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重重地砸在苏仪的心上。

“还是说,你所谓的AA制,所谓的独立,就是嘴上说说而已?”

“你的AA,是只A我们这些‘米虫’,而你自己,要心安理得地花着我哥刷我爸副卡买来的名牌?”

“苏仪,你到底是独立,还是双标?”

客厅里死一般地寂静。

苏仪的哭声都停了,她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那张伪装出来的柔弱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大概从未想过,那个在她眼里最好拿捏的“废柴小姑子”,会如此伶牙俐齿,一针见血。

05.

家庭会议不欢而散。

我爸摔门进了书房,我妈气得回了房间,我哥搂着他“受了天大委屈”的媳妇,用一种看仇人的眼神瞪了我一眼,也走了。

客厅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悠悠地喝着。

我知道,事情没这么容易结束。

苏仪这种人,当面说不过你,背后一定会搞小动作。

果不其然。

半小时后,我的手机“叮咚”一声。

是沉寂已久的“洛氏家族”微信群。

苏仪在群里发了一篇长达几百字的小作文。

内容写得那叫一个声情并茂、催人泪下。

她先是深刻地检讨了自己,说自己提出AA制是考虑不周,没有顾及到家人的感受,她愿意收回提议,并且向大家道歉。

接着,话锋一转,开始卖惨。

她说她只是一个普通家庭出身的女孩,嫁入豪门本就诚惶诚恐,只想靠自己的努力融入这个家,没想到却被小姑子误会成是贪图钱财、另有所图的人。

她写道:“……我知道予染从小被叔叔阿姨宠着,可能对钱没什么概念,也无法理解我们这种普通人的自尊心。她觉得我们想AA,就是想占她家的便宜,我真的很难过……”

写到这里,已经把她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忍辱负重的可怜媳妇,而我,则成了一个不通情理、刻薄刁钻的恶毒小姑。

如果只是这样,我根本懒得理她。

但她最后加的那句话,彻底触碰了我的底线。

“……予染今天在客厅里对我说,‘你一个外人凭什么赖在我们家’,她甚至说,当初爷爷就不该把那份信托基金留给她自己,说家里其他人都是吸血的米虫……我知道她不是有心的,可我听了真的好难受。爸,妈,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我看着那段话,嘴角的笑容一点点冷了下来。

颠倒黑白,无中生有。

“米虫”这个词,是我哥昨天骂我的,现在从她嘴里说出来,变成了我骂全家人的地图炮。

而爷爷留给我的那份独立信托基金,是我最大的秘密,也是我经济自由的真正来源。

这件事,除了我爸,家里没人知道具体情况。

苏仪竟然能点出“信托基金”这四个字,说明她早就开始处心积虑地打探我的底细了。

现在,她把这件事捅到家族群里,就是想挑拨我和我爸的关系,把我彻底孤立起来。

好,很好。

我放下手机,没有在群里回复一个字。

跟她打口水仗,太掉价。

我直接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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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一个恭敬又沉稳的男声:“大小姐。”

“王叔,是我。”

我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声音平静无波。

“帮我查一下,洛氏集团今年的家族年终晚宴,定在什么时候?”

王叔顿了顿,似乎有些意外,但还是立刻回答:“回大小姐,定在下个月的15号,在环球酒店顶层宴会厅。”

“好。”

我看着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眼神冰冷。

“另外,你现在派人,把苏仪小姐的全部背景资料,包括她父母的单位、家庭成员构成、她自己的学业和工作履历,以及她个人名下的所有资产情况……”

“十分钟内,发到我邮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