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某一天,张彦正式结束了两年军旅,光荣退伍回家。

母亲和妹妹早早做好了一桌子饭,迎接他的归来。

一家人其乐融融听着张彦讲述着这两年的种种,而这其中对张彦影响最深的就是旅长了。

张彦掏出了一张退伍前和旅长拍的合照,没想到母亲看见照片的第一眼,就瞪大眼睛大喊:“这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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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提着大包小包一下火车,就看见了站台外等候着的母亲和妹妹。

擦了擦额头的汗,大步流星走过去,一把抱住了母亲。

母亲眼含热泪,拍着我的背,又心疼又欣慰地说:“你晒黑了,也壮了!走,走,妈带你回家吃饭。”

小妹在一旁蹦蹦跳跳地喊:“哥哥给我买糖葫芦吃!”

我一把抱起小妹,骑在脖子上,爽朗地笑:“走!大哥给你买!买完回家吃饭!”

一路上,我兴致勃勃地跟家人分享着军旅趣事,也提到了不少我的好战友们。

而其中,陈旅长的名字被反复提起。

坐在肩膀上的小妹忍不住问:“大哥,这个陈旅长是谁呀?”

我目光深邃,陷入了回忆里:“陈旅长啊,他是一个特别好的人……”

02

退伍前一天,我跟军营里的兄弟们一个个告别。

当兵的汉子们都来自山南海北,那个时代的交通不甚发达,众人都明白这一别怕是很难再相见,不少真性情的汉子都红了眼眶,跟我拥抱告别。

军营里不许饮酒,众人便以茶代酒为我践行。

跟兄弟们一一道别过后,我心情有些沉重,来到了旅长办公室,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请进。”

看见是我,陈旅长一贯严肃的脸上也有了些许笑意,“是小张啊,找我什么事?”

我有些结巴:“旅长,我……我明天就要走了。”

旅长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手续都办好了?”

“嗯。旅长,我来是有几句心里话要跟你说。这两年多亏了你,如果不是你为我指路,我只怕早就坚持不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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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旅长笑了笑:“这是什么话。你吃了这么多苦,流了这么多汗,都是你自己付出的,你应该感谢你自己。哎,岁月真是不饶人喽,当年你刚入伍那副愣头青的样子,好像还是昨天,没想到一晃儿,你就要退伍了……”

我不由得想起刚入伍时。

那时,我还有点不服管教,是有一天旅长亲自来找我,跟我谈心,聊了很多心里话,打开了我的心扉。

陈旅长还提到了过去的事情,告诉我战场是无情的,只有自己足够强大,才能不拖战友的后腿,保护战友的安全。

他那时看上去心情沉重,我也识趣地没有多问,两人坐在偏僻的地方吹了几个小时的晚风。

想到这里,我眼眶有些红,吸了一下鼻子,问旅长:“陈旅长,我想跟你拍张照片,留个纪念,可以吗?”

陈旅长笑着说:“可以!走,咱们上国旗下拍。”

阳光下,陈旅长和我比肩站在国旗下,对着镜头灿烂地笑着。

陈旅长揽着我的肩膀,看上去像一对亲密无间的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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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洗出来后,我小心翼翼地收好,心里暗下决心,等回家安顿好,工作也稳定下来,一定要再回来看一次旅长和兄弟们。

03

回到家后,张母开始马不停蹄地忙碌起来。

许久未回家,我放下行李,便带着小妹去跟街坊邻居和亲戚朋友招呼。

看见我退伍归来,长辈们都很是欣慰,不住地称赞:“彦子现在长大了,是男子汉了,能撑起这个家了,你妈辛苦了这么多年,也算是熬出头了。”

我坚定地点头:“妈这些年把我和小妹拉扯大太不容易了,我一定会好好孝敬她。”

大姑抹了抹眼泪:“你爹走得早,那时候你妈还怀着你小妹,你也还没记事,我们能帮衬的也不多,她吃了很多苦……”

我爹去世的时候我不过五六岁。

记忆中爹常年在参军,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到如今,我对我爹的印象已经变得十分模糊,而小妹也是从来没有见过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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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姑想起了什么,拉过我的手说道。

“你在外当兵这两年,你娘嘴上不说,但是心里总是很担心你,当初你爹就是这么走的,她有时候担心得整宿睡不着,来找我说心里慌得厉害,你现在既然回来了,就找个工作,多陪陪她,好好过日子……”

我眼眶发烫,不住地点头:“我知道,我知道,大姑,谢谢你们这些年的照拂,你们的恩情,我也不会忘记的。”

大姑转过身去擦了擦眼泪:“你这孩子,一家人说什么见外的话。你赶紧回家吧,别让你妈等急了。”

我带着小妹回到家,母亲正站在门口焦急地向外望,看见我回来,才松了一口气,说:“快进来吃饭吧。”

饭桌上,我讲了不少关于军营的事。

提到刚入伍时陈旅长开导我的事时,小妹突然好奇的问:“大哥,这个陈旅长长什么样啊?凶不凶啊?听说管很多兵的头头都很凶。”

我摸了摸小妹的头,笑道:“不凶的。陈旅长虽然总是很严肃,但是对军营的兄弟们都非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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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我小心翼翼从衣服的内衬中掏出了那张合照,放在饭桌中间给母亲和小妹看。

“喏,你们看!这就是陈旅长。”

不料,下一秒,传来了碗筷摔落的声音。

我转头看去,母亲手中的饭碗已经打翻在地,一向节俭的她却丝毫不在意,而是颤抖着手指着照片上的人问。

“怎、怎么会是他!彦子,你怎么会认识他?”

我不解地问:“怎么了,妈,你认识陈旅长?”

母亲没有回答,而是追问我:“他叫什么名字?他叫什么名字?”

我想起军营中,大家都尊敬地称呼他为陈旅长,没有人会直呼大名,我皱着眉回想,突然灵光一现,想起了陈旅长的妻子曾来探望,喊过他的名字……

“陈彬,旅长的名字叫陈彬。”

母亲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是了,陈彬,好久不见!”

她哆嗦地擦了擦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然后颤抖着递给我。

我看着上面的照片,身体如被电击般战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