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走到第七年,我和妻子之间只剩下沉默。

那场激烈的争吵后,她摔门而去,我赌气签下了调令,头也不回地去了国外。

三年时间,我们几乎没有联系,偶尔通话也只是公事公办般的客套。

然而异国他乡的日子里,我渐渐明白,有些裂痕一旦产生就再难弥合。

回国前我给她发了条消息:"我们谈谈吧。"她只回了个"好"字。

飞机落地那天下着小雨,我拖着行李箱站在家门口,深吸一口气,准备好了离婚协议书。

钥匙转动的声音在走廊里格外清晰。

可当我推开那扇熟悉的门时,眼前的景象让我彻底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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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机场出口的人潮里,我拖着行李箱站在原地,右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西装内侧口袋。

那份离婚协议书被我折得整整齐齐,装在信封里已经快半年了。

三年前那场争吵,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心里堵得慌。

顾晴哭得稀里哗啦,说我眼里只有工作,从来不关心她。

我当时气不打一处来,冷笑着回了句:"你就是矫情,哪个男人不努力工作?难道指望天上掉钱?"

她擦着眼泪看着我,声音都哑了:"方圆,你就不能陪陪我吗?我只是想你多陪陪我。"

"陪你干什么?看你天天在家刷手机?"

我把公文包往沙发上一扔。

"公司派我去非洲分部,工资翻倍,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顾晴愣了好一会儿,最后只说了一句:"去吧,你走吧。"

她那个眼神,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我赌气接了那个调令,飞去非洲的那天,她连机场都没送。

三年了,我们的联系方式就只剩微信。

可除了每个月我转生活费,她回个"收到"之外,再没说过一句话。

去年我发消息问她过得怎么样,她隔了三天才回:"挺好的。"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这次回国,我已经下定决心了。

既然她过得"挺好",那就好聚好散,各自安好吧。

出租车在老小区门口停下,我给了钱,拖着行李箱往楼上走。

电梯里,我又摸了摸那份协议书。

离婚协议我已经找律师拟好了,房子归我,我给她一百万补偿。

这个价格在这个城市不算多,但也够她重新开始了。

电梯门打开,我站在家门口,掏出钥匙。

三年没回来,不知道锁换了没有。

钥匙插进去,转了一下,门开了。

我推开门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三个碗筷,还有一个小碗和小勺子。

墙上挂满了相框,每一张都是"全家福"。

照片里有我,有顾晴,还有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

照片里还有一对我完全不认识的老人,四个人笑得特别灿烂。

我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可那些照片就那么真实地挂在墙上,每一张构图都很温馨。

有在海边拍的,我抱着那个小女孩;有在公园拍的,顾晴牵着孩子的手;还有在家里拍的,一家四口围坐在餐桌前。

我的行李箱掉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就在这时,我听见沙发那边传来声音。

一个小女孩正坐在沙发上,穿着碎花裙子,扎着两个小辫子。

她手里抱着一个相框,正是我和顾晴的结婚照。

小女孩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嘴里轻轻念叨着:"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呀..."

她的声音很小,带着鼻音。

我站在门口,脑子完全转不过来。

这是谁的孩子?

为什么会在我家?

为什么墙上的照片里有我和这个孩子?

我明明三年都没回来过!

小女孩听到响声,抬起头看向我。

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眼睛睁得大大的,紧紧抱住那个相框。

我们就这么对视着,空气好像凝固了。

我想开口说话,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小女孩慢慢从沙发上站起来,小心翼翼地往后退了两步。

她看着我,眼神里全是陌生和害怕。

"叔叔..."她的声音在发颤,"你是谁呀?"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钥匙转动的声音。

门被推开了。

顾晴站在门口,手里提着菜,看见我的瞬间,整个人僵住了。

她的脸色刷一下变得煞白,菜袋子直接掉在了地上。

"方圆?"她的声音在颤抖,"你...你怎么回来了?"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她就快步冲到小女孩身边,把孩子护在身后。

那个动作特别自然,就像母鸡护小鸡一样。

"这是谁的孩子?"我听见自己的声音也在发抖,"顾晴,你给我解释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晴看着我,眼神复杂得我看不懂。

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冷得像冰:"你的女儿,方念。"

"三年零七个月大。"

"你走后两个月,我发现怀孕的。"

她说得很平静,就像在说一件和她无关的事。

可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扎在我心上。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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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晴冷笑了一声,那个笑容刺得我心里发疼。

"不信?"她松开孩子,走到电视柜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密码箱,重重地摔在茶几上,"密码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里面有你要的所有证据。"

她说完这句话,转身抱起小女孩,头也不回地进了卧室。

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我站在客厅里,盯着那个密码箱。

手指在发抖,我输入了那串熟悉的数字。

咔嚓一声,箱子开了。

02

箱子里的东西摆得整整齐齐,就像顾晴的性格,永远一丝不苟。

最上面是一沓产检报告,每一页都用透明文件袋装好。

我拿起第一张,日期是三年前的十月。

报告单上写着:孕8周,胎心正常。

我翻到下一张,孕12周,胎儿发育良好。

再下一张,孕16周,性别女。

一张一张,每次产检她都去了,可我却一次都不知道。

我的手越抖越厉害,那些报告单差点掉在地上。

产检报告下面,是出生证明。

母亲:顾晴。父亲:方圆。

出生日期:三年前七月十五日。

还有一份亲子鉴定报告,鉴定结果那一栏写着:支持方圆是方念的生物学父亲,累计亲权指数大于99.99%。

我拿着那份报告,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是真的。

那个小女孩,真的是我的女儿。

可为什么,为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翻到箱子底部,看见了一沓信封。

三十七封,每一封都用红笔写着"拒收",签收人署名都是"方圆"。

我拿起第一封,信封上的邮戳是三年前的十月。

拆开来,里面是一封手写的信。

"方圆,我怀孕了。医生说预产期是明年七月,是个女孩。我很害怕,但是我想把她生下来。如果你能看到这封信,能不能回个电话?哪怕一句话也好。"

字迹有点歪歪扭扭,纸上还有几个水渍。

我拿起第二封,日期是三个月后。

"方圆,孩子五个月了,今天第一次感觉到胎动。我想让你也摸摸,可是你不在。医院让我签字建档,我一个人去的,护士问我丈夫呢,我说在国外。她说那你真不容易。我笑着说没事,转过身眼泪就掉下来了。"

第三封,第四封,第五封...

每一封信我都看了,每一封上面都写着"拒收",签收人都是我的名字。

可我发誓,我从来没见过这些信!

我从来不知道她给我写过信!

我冲到卧室门口,用力拍门:"顾晴!你出来!这些信到底是怎么回事?"

门没开。

里面传来小女孩害怕的哭声。

我听见顾晴轻声安慰:"念念乖,不怕不怕,妈妈在。"

那个声音温柔得让我心碎。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一条缝。

顾晴站在门口,脸上没有表情:"你看完了?"

"这些信..."我举起那沓信封,"我从来没见过,我发誓我从来没签收过!"

"你没见过?"顾晴冷笑,"那上面的签名呢?是我伪造的?"

"我不知道!"我急了,"可我真的没见过这些信!"

顾晴看着我,眼神里全是嘲讽:"方圆,你还记得你出国后的秘书是谁吗?"

我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来了。

"小唐?"

"对,小唐。"顾晴点点头,"你刚到非洲的时候,她很体贴对不对?说怕家里的事影响你工作,所有国内寄来的私人信件都由她代为处理。"

"你还夸她懂事,说她是个好秘书。"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小唐...

我确实记得,她当时说过类似的话。

说是有些国内的推销信件和广告,她帮我过滤掉了,免得我分心。

我还真的夸过她。

"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我问,"她拦下这些信对她有什么好处?"

顾晴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说:"你自己去问她吧。"

"不过别费劲了,她一年前就辞职回国了。"

她说完,准备关门。

我下意识地伸手挡住:"等等,我需要一个解释,你总得告诉我这三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顾晴看着我的手,眼神里闪过一丝厌恶。

"你以为这三年,我只是一个人带孩子那么简单?"

说完,她用力甩开我的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我转身走向次卧,手放在门把手上,犹豫了几秒。

然后推开了门。

门开的瞬间,我整个人呆住了。

房间里摆着两张医疗护理床,中间隔着一个医用帘子。

左边的床上,躺着一个老人,脸色蜡黄,鼻子上插着鼻饲管,胸口随着呼吸艰难地起伏。

右边的床上,另一个老人双目无神地盯着天花板,嘴角流着口水,一动不动。

床边摆着氧气瓶,输液架,还有一堆药盒子。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药品的味道,混杂着一种说不出的压抑。

我靠在门框上,腿软得差点站不住。

这是...什么情况?

03

我不知道自己在次卧门口站了多久。

那两张病床上的老人,我一个都不认识。

可看他们的年纪,大概六七十岁,正是顾晴父母的年龄。

我记得三年前,顾晴的父母身体还挺硬朗的。

她爸是退休工人,每天早上都去公园打太极拳。

她妈是小学老师,退休后还在社区给孩子们补课。

怎么现在...

我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顾晴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卧室出来了,手里端着一碗粥。

她看都没看我,直接走进次卧。

"妈,该吃饭了。"她的声音很轻柔,和刚才跟我说话时完全不一样。

她坐在左边那张床边,小心翼翼地把老人扶起来,在背后垫了个靠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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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的眼睛睁着,可眼神是空的,像是看不见任何东西。

顾晴用勺子舀了一小口粥,吹凉了,然后喂到老人嘴边。

"妈,张嘴,啊——"

老人的嘴动了动,勉强吃进去一口。

顾晴耐心地一口一口喂着,每一口都要等很久。

有时候粥会从老人嘴角流出来,她就用纸巾轻轻擦掉。

整个过程她都没说话,只是专心地做着这件事。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这是...你妈?"我的声音很干涩。

顾晴头也不抬:"嗯,我爸妈。"

"他们怎么..."

"你走后第三个月。"顾晴打断我,"我妈脑溢血,送到医院抢救了一天一夜,人是救回来了,但是瘫了。"

她说得很平静,可我听见她的手在抖。

勺子碰到碗边,发出清脆的声音。

"我爸受不了这个打击,那天晚上也中风了。"

"医生说如果送医再晚半个小时,他可能就没了。"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脑溢血,中风,这些词就像重锤一样砸在我心上。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终于问出口。

顾晴冷笑了一声:"告诉你?怎么告诉?我给你写了那么多信,你拒收。我给你打电话,你不接。发微信,你不回。"

"我后来想明白了,你就是想断干净,那我何必去烦你。"

她把碗放在床头柜上,起身走向右边的床。

"爸,该翻身了。"

她弯下腰,吃力地扶着老人,想把他翻个身。

老人的身体很僵硬,她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我下意识地走过去:"我来帮你。"

"不用。"顾晴冷冷地拒绝,"这三年我都是一个人做的,不差你这一次。"

她咬着牙,又试了一次,终于把老人翻了个身。

可我看见她额头上全是汗,手臂在颤抖。

翻完身,她拿起床边的药膏,开始给老人按摩防止褥疮。

动作很熟练,一看就是做了无数次了。

我站在旁边,突然想起客厅墙上那些照片。

"照片..."我说,"墙上那些照片,你爸妈看起来很健康,那是..."

顾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AI合成的。"

"什么?"

"AI合成的。"她重复了一遍,"我想让念念有个完整的童年记忆,所以我把以前的照片拿去,让人用AI技术合成了一些新的。"

"看起来就像我爸妈身体很好,能陪着我们一起生活一样。"

她说完,苦笑了一下:"骗孩子的把戏罢了,你别笑话我。"

我听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了。

合成照片,是为了让孩子觉得外公外婆还好好的。

可实际上...

我看着床上那两个老人,再也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小女孩的声音:"妈妈,妈妈你在哪里?"

顾晴脸色一变,快步走出去:"念念,妈妈在这儿。"

我跟着走出去,看见小女孩站在次卧门口,探着小脑袋往里看。

她看见里面的病床,眼神里闪过一丝害怕,但还是小声问:"妈妈,外公的药吃完了吗?"

"吃完了。"顾晴蹲下来,摸摸她的头,"念念真乖,还记得提醒妈妈。"

小女孩露出一个笑容,然后看向我。

她歪着头,打量了我好一会儿。

"叔叔。"她突然说,"你能帮妈妈把外公抱回轮椅上吗?"

"妈妈力气小,每次都很吃力的。"

她说得很认真,眼神里全是关心。

顾晴脸色一变:"念念,不要麻烦叔叔,妈妈自己可以的。"

"可是..."小女孩还想说什么,被顾晴打断了。

"听话。"顾晴的语气严厉了一些,"回房间去,妈妈一会儿就来。"

小女孩看了看顾晴,又看了看我,最后乖乖地回房间了。

我看着她小小的背影,心里突然特别难受。

"我来吧。"我走进次卧,"你告诉我怎么做。"

顾晴看了我一眼,没有拒绝,也没有接受,只是默默地走过去,把轮椅推到床边。

我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扶起那个老人。

他的身体很僵硬,体重却很轻,轻得让人心疼。

我把他抱起来,准备放到轮椅上。

就在这时,老人突然抓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很瘦,骨头硌得我手疼。

他盯着我,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

我听不懂,看向顾晴。

顾晴走过来,俯身听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我。

她的眼睛红了:"他在问你,是不是来接他女儿回家的。"

"我爸中风后,神志经常不清楚,以为自己还年轻,以为我还没结婚。"

她说话的时候,眼泪掉下来了。

04

老人的手握得很紧,我想抽出来,却发现他力气大得惊人。

他的嘴一张一合,含糊的音节从喉咙里挤出来,听得人心里发慌。

顾晴擦了擦眼泪,轻轻握住老人的手:"爸,我已经嫁了,忘了吗?这是方圆。"

老人听到这话,眼神突然清明了一瞬间。

他看着我,嘴角动了动,好像想笑,但最后只扯出一个僵硬的表情。

然后他松开了手,整个人又陷入了那种茫然的状态。

我把他放在轮椅上,顾晴帮忙调整好姿势,给他盖上毯子。

做完这一切,她推着轮椅往客厅走:"我爸喜欢看窗外,每天都要坐一会儿。"

我跟在后面,看着她把轮椅推到阳台边,打开窗户。

微风吹进来,带着傍晚的凉意。

老人就那么坐着,看着窗外,眼神空洞,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顾晴在他身边坐下,轻轻握住他的手:"爸,今天天气不错,晚上念念还要给你讲故事呢。"

老人没有反应,只是静静地坐着。

我站在旁边,突然觉得特别无力。

三年前我走的时候,顾晴的父母还能来送我,她妈还塞给我一盒自己做的饼干。

她爸拍着我肩膀说:"好好干,有顾晴在家里,你放心。"

可现在...

"你这三年..."我开口,声音沙哑,"就这么过来的?"

顾晴没有看我,只是盯着窗外:"不然呢?我还能怎么办?"

"一开始我也崩溃过,在医院走廊里哭了一整夜,哭得护士都来劝我。"

"可是哭有什么用?我爸妈还在重症监护室,我肚子里还有个孩子,我不能倒下。"

她说得很平静,就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出院后,我把我爸妈接回家,请了护工,一天三百。"

"可念念出生后,我发现我根本付不起两个护工的钱,就辞掉了一个。"

"白天我自己照顾我爸妈,晚上等念念睡了,我再去做兼职。"

我听得心里一阵一阵的疼:"什么兼职?"

"什么都做过。"顾晴冷笑,"给人翻译文件,做表格,写广告文案,最多的时候我同时做三份兼职。"

"有一次念念发高烧,我抱着她在医院急诊排了五个小时的队,她在我怀里烧得迷迷糊糊,一直在叫'妈妈,妈妈'。"

"我当时就想,方圆,你在非洲过得好吗?你知道你女儿差点烧坏了脑子吗?"

她的声音越来越冷,每一个字都像冰渣子扎在我心上。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任何话。

对不起?

这三个字太轻了,轻得根本承受不起她这三年的苦。

"墙上那些照片..."我艰难地开口,"你为什么要做那些?"

顾晴抬起头,看着客厅墙上那些"全家福"。

"念念三岁的时候,有一天突然问我,为什么幼儿园小朋友都有爸爸,她没有。"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就说爸爸在国外工作,很忙,过段时间就回来了。"

"可她又问,那为什么从来没有爸爸的照片,为什么家里只有妈妈和外公外婆。"

顾晴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不想让她觉得自己和别人不一样,不想让她知道她爸爸根本不要她了。"

"所以我找人合成了那些照片,挂在墙上,让她觉得我们是一个完整的家庭。"

"我告诉她,爸爸只是出差了,很快就会回来。"

"可是方圆,你知道吗?"她转头看着我,眼泪终于掉下来,"我自己都不相信这句话。"

我站在那里,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那些精心合成的照片,那些刻意营造的温馨画面,背后是一个母亲拼了命想给孩子一个完整的童年。

可这一切的起因,是因为我。

"念念..."我声音发颤,"她不认识我?"

"不认识。"顾晴冷冷地说,"你走的时候她还没出生,这三年你一次都没回来过,她怎么可能认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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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每天晚上给她讲睡前故事,她都会指着照片问,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我每次都说,快了快了,爸爸工作完了就回来。"

"可是一年,两年,三年,你一次都没出现过。"

"后来她就不问了,我知道,她已经不相信了。"

顾晴说完,擦掉眼泪,站起来:"你既然回来了,我们就把话说清楚吧。"

"我不怪你,真的。"

"这三年我已经想明白了,我们不合适,离婚对谁都好。"

她转身走向卧室,拿出一个文件袋扔给我。

"这是我准备的离婚协议,你看看吧。"

"房子归你,我什么都不要,念念我自己养。"

她说得很平静,就像在谈一笔生意。

我打开文件袋,看到里面的离婚协议。

财产分割那一栏,她写的是"房产归男方所有,女方放弃一切财产权利"。

子女抚养那一栏,她写的是"女儿方念由女方抚养,男方无需支付抚养费"。

我看着那些字,手抖得厉害。

"你疯了?"我抬头看着她,"你自己养?你拿什么养?"

"那是我的事。"顾晴冷冷地说,"反正这三年也是我一个人养过来的,以后也一样。"

"你..."我想说什么,突然听见门铃响。

顾晴皱了皱眉,走过去开门。

门一开,一个女人冲了进来。

"我就知道你在家!"那个女人指着顾晴,"顾晴,你还有脸住在这儿!"

我认出来了,那是我妹妹方婷。

05

方婷一进门就像炸了毛的猫,声音尖得能刺破耳膜。

"哥!你可算回来了!"她看见我,眼泪立马就出来了,"你不知道这三年我多担心你!"

她说着就要往我怀里扑,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方婷扑了个空,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就转向顾晴。

"顾晴,我哥不在这三年,你都干了什么好事!"她指着次卧,"你把你爸妈塞到我哥家里,还好意思住在这儿?"

"这房子可是我哥婚前买的,是我哥的婚前财产,你凭什么让你家人住?"

顾晴站在那里,脸色平静得可怕。

她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只是走到电视柜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三年前方圆出国时签的授权书。"她把文件摊开放在茶几上,"上面明确写了,全权委托我处理家庭事务,包括但不限于房产使用权。"

"去公证处公证过的,你要是不信,可以去查。"

方婷愣了一下,拿起那份授权书仔细看了看。

我也走过去看了一眼,上面确实有我的签名。

那是三年前我出国前,顾晴让我签的,说是以防万一。

当时我随手就签了,根本没想那么多。

"就算有授权书,你也不能这么乱来!"方婷不甘心,"你这三年花了我哥多少钱?你知不知道我哥在国外赚钱多不容易?"

"我早就听说了,你把我哥的工资和公积金都挪用了,买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说着,从包里掏出一沓打印的纸。

"这是有人给我的匿名举报材料,上面写得清清楚楚,你这三年从我哥账户里转走了多少钱!"

顾晴听完,突然笑了。

那个笑容冷得让人发抖。

"匿名举报?"她冷笑,"方婷,你还真是费心了。"

"不过既然你这么关心你哥的财产,那我就让你看看清楚。"

她转身进了卧室,拿出一个厚厚的账本和一沓银行流水。

砰的一声,全都摔在茶几上。

"这是这三年所有的支出记录,每一笔钱花在哪儿,买了什么,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方圆的工资我一分都没动,全在这个监管账户里,连利息都涨了不少。"

她翻开账本,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这三年的所有开销,医药费,护工费,孩子的奶粉钱,我爸妈的生活费,每一笔都是我自己出的。"

"我卖了婚前的房子,卖了结婚时的首饰,再加上做兼职赚的钱。"

"你说我挪用你哥的钱?你倒是指出来,哪一笔是我挪用的?"

方婷拿起账本,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翻了好几页,想找出点毛病来,可账本记得太清楚了,每一笔钱都有收据,有发票,根本挑不出错。

"这...这可能是你造假的!"方婷不死心,"谁知道是不是真的!"

"造假?"顾晴冷笑,"那你去银行查流水啊,看看我说的是不是真话。"

"还有,你那个匿名举报材料,我也很好奇是谁给你的。"

她盯着方婷,眼神像刀子一样:"不会是你自己编的吧?"

方婷脸色大变:"你胡说!我怎么可能编这种东西!"

"那你倒是说说,是谁给你的?"顾晴步步紧逼,"敢做不敢认?"

方婷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我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心里突然明白了什么。

"方婷。"我开口,声音很冷,"你是不是巴不得我和顾晴离婚?"

方婷一愣:"哥,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

"因为只要我们离婚,这套房子就是我的婚前财产,将来我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作为我唯一的亲人,就能继承这套房子。"

我一字一句地说,"你打的是这个算盘吧?"

方婷脸色刷一下白了:"哥,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是你亲妹妹!"

"亲妹妹?"我冷笑,"你要真把我当哥,就不会背着我搞这些小动作。"

"我出国这三年,你来看过顾晴几次?来看过念念几次?"

"我爸妈病成这样,你来照顾过几天?"

"现在我一回来,你就跑来闹,说白了,你就是想分我的财产!"

方婷被我说得脸色涨红,眼泪掉下来:"哥,你被她洗脑了!她就是个心机婊,想骗你的钱!"

"够了!"我吼道,"你给我滚!以后别来了!"

方婷愣住了,她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她看看我,又看看顾晴,最后咬着牙说:"好,好得很!方圆,你会后悔的!"

"你被这个女人骗得团团转,迟早有一天你会发现,她有多虚伪!"

说完,她摔门走了。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

顾晴站在那里,脸上没有表情。

"你不用为我出头。"她平静地说,"反正我们也要离婚了,你妹妹说得没错,我确实配不上你。"

"顾晴..."

"我累了。"她打断我,"你也累了,今天先这样吧,离婚的事,我们改天再谈。"

她转身进了卧室,这次是真的关上了门。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那堆账本和银行流水。

上面的每一个数字,都像一把刀,割在我心上。

她说她卖了婚前的房子。

那是她爸妈留给她的,她最珍惜的东西。

她说她做了三份兼职。

白天照顾两个病人,晚上还要工作,她是怎么撑过来的?

我走到次卧门口,看着那两张病床上的老人。

他们静静地躺着,呼吸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我突然想起顾晴说的话。

"你走后第三个月,我妈脑溢血,我爸中风了。"

第三个月...

那时候她才刚怀孕不久,一个人带着两个病人,肚子里还有个孩子。

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我走到阳台,点了根烟。

烟雾缭绕中,我看见对面楼栋里,有一家人正在吃晚饭。

灯光温暖,一家三口有说有笑。

我突然特别羡慕他们。

以前我也有这样的生活,可我亲手把它毁了。

手机突然响了。

我拿起来一看,是一封邮件。

发件人:顾晴。

发送时间:三年前。

主题:如果你能看到这封信。

我愣了一下,点开邮件。

然后看见了一个视频文件。

时长35分钟。

点开视频的瞬间,我的脑袋一片空白,整个人瘫坐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