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桥机场到达大厅,朱锁锁牵着五岁女儿的手,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本以为这次回上海能够悄无声息,却在转身的瞬间,与那个七年未见的男人四目相对。
叶谨言手中的咖啡杯险些脱手。
他的目光越过朱锁锁,落在那个小女孩脸上,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孩子仰起头,露出一双漆黑的眼睛,眉眼间的轮廓让叶谨言的呼吸都停滞了。
"叶总,好久不见。"
朱锁锁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天气。
叶谨言盯着那孩子,声音发颤:"这孩子……几岁了?"
朱锁锁拉紧女儿的手,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叶谨言压抑的声音:"锁锁,你站住!"
01
清晨六点的航班降落时,整个机场还笼罩在晨雾里。
朱锁锁戴着墨镜,穿着普通的米色风衣,牵着女儿叶念快步往出口走。
她特意选了这个时间段,就是为了避开人流高峰。
七年了,她以为自己早就能坦然面对这座城市。
可真正踏上这片土地时,心还是不受控制地揪紧了。
"妈妈,为什么不能告诉南孙阿姨我们回来了?"
叶念仰着小脸问,眼睛里满是不解。
朱锁锁捏紧了女儿的手,没有回答。
有些事情,怎么跟一个五岁的孩子解释呢?
她这次回上海,是为了处理那套房子。
当年叶谨言送给她的那套江景房,是她离开上海时唯一带走的东西。
这些年她在北京打拼,靠着那套房子抵押贷款创业,好不容易把公司做起来了。
可前阵子合作方突然撤资,资金链断了。
她必须卖掉那套房子,否则公司就得倒闭。
朱锁锁咬着牙,告诉自己这次回来只是办手续,办完就走。
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尤其是叶谨言。
她不想欠他更多。
贵宾通道里人不多,朱锁锁松了口气。
叶念走累了,她弯腰抱起女儿。
孩子的小脑袋靠在她肩上,嘴里念叨着:"上海好大呀,比北京还大吗?"
"差不多大。"
朱锁锁轻声回答,眼神却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就在她转身准备往外走时,一个熟悉的身影闯入了视线。
叶谨言正端着咖啡,站在不远处的贵宾休息区。
他穿着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谈完生意后的疲惫。
朱锁锁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攥紧了。
她下意识地想转身,却已经晚了。
叶谨言抬起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
他手中的咖啡杯微微一晃,里面的液体差点洒出来。
朱锁锁看见他的眼睛瞬间睁大,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叶谨言的目光从朱锁锁脸上滑过,落在了她怀里的孩子身上。
叶念正好抬起头,露出了那张精致的小脸。
那一瞬间,叶谨言整个人都僵住了。
孩子的眉眼,那高挺的鼻梁,那微微上翘的嘴角。
还有那双眼睛,漆黑如墨,眼尾微微上扬。
叶谨言握着咖啡杯的手开始颤抖。
这张脸,他太熟悉了。
每天早上照镜子时,他都能看见同样的轮廓。
"叶总,好久不见。"
朱锁锁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平静得可怕。
叶谨言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叶念,脑子里飞快地计算着时间。
五岁,最多六岁的样子。
距离朱锁锁离开上海,正好七年。
"这孩子……"
叶谨言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几岁了?"
朱锁锁没有回答,她抱紧了女儿,转身就要走。
"锁锁,你站住!"
叶谨言三步并作两步追了上去,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
朱锁锁浑身一僵。
七年了,这是他第一次碰她。
"放开。"
她冷冷地说,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叶谨言却没有松手,他的目光在朱锁锁和叶念之间来回游移。
"她是谁的孩子?"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
朱锁锁冷笑一声:"关你什么事?"
"锁锁!"
叶谨言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你离开上海的时候,是不是已经……"
"叶总。"
朱锁锁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冰冷得像刀子:"七年前你说过,让我走得远远的,这辈子都不要再回来。"
"现在我只是回来办点事,办完就走。"
"你我之间,早就没什么关系了。"
说完,她用力甩开了叶谨言的手,抱着女儿大步离开。
叶谨言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决绝的背影,胸口像是被人挖空了一块。
七年前的那个雨夜,突然闯入了他的脑海。
朱锁锁喝得烂醉,浑身湿透地站在他家门口。
她哭着说,谢宏祖提出了离婚。
她说,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里。
那一夜,他失控了。
第二天醒来,看着身边熟睡的朱锁锁,叶谨言心里满是愧疚和自责。
他把她当女儿一样疼了那么多年,却在她最脆弱的时候,做出了那样的事。
所以当朱锁锁提出要离开上海时,他没有阻止。
他以为,只要她离开了,就能忘记那个错误的夜晚。
他以为,她会过得更好。
可他万万没想到,那一夜,竟然会留下一个孩子。
"叶总?"
秘书范金刚的声音打断了叶谨言的思绪。
"刚才那个女人,是不是朱锁锁?"
范金刚也看见了朱锁锁,脸上满是震惊。
叶谨言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还停留在朱锁锁消失的方向。
"她回来了……她带着一个孩子回来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范金刚心里一沉。
他跟了叶谨言十几年,太了解自己这位老板了。
这七年来,叶谨言一直在找朱锁锁。
他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关系,却始终找不到那个女人的下落。
现在她突然出现,还带着一个孩子。
范金刚不傻,那孩子的年纪,那张脸的轮廓,都在说明一个事实。
"叶总,需要我去查吗?"
范金刚小心翼翼地问。
叶谨言沉默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
"查。"
"查她这些年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还有那个孩子……"
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那个孩子的所有信息,我都要。"
范金刚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叶谨言站在原地,看着手中已经凉透的咖啡。
七年了。
整整七年。
他以为自己早就放下了,可刚才看见朱锁锁的那一刻,他才发现,有些人,一辈子都放不下。
02
朱锁锁带着叶念住进了一家不起眼的小酒店。
她不敢住那些高档酒店,怕被熟人认出来。
酒店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双人床和一个小书桌。
叶念在床上蹦蹦跳跳,嘴里嚷着要去看东方明珠。
"不行。"
朱锁锁疲惫地摘下墨镜,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咱们明天就走。"
"为什么呀?"
叶念不高兴了,嘟着小嘴:"不是说要在上海玩几天吗?"
朱锁锁看着女儿那张和叶谨言如出一辙的脸,心里一阵刺痛。
她蹲下身,捧住女儿的脸:"念念乖,咱们下次再来玩,好不好?"
叶念看着妈妈疲惫的样子,懂事地点了点头。
朱锁锁松了口气,转身去浴室洗漱。
站在镜子前,她看着自己苍白的脸,眼泪突然就流了下来。
七年了,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了。
可刚才在机场,看见叶谨言的那一刻,她才发现,有些伤口,永远都不会愈合。
她记得那个雨夜,记得他温柔的吻,记得他说的每一句话。
也记得第二天早上,他眼中的愧疚和自责。
那一刻她就明白了,他心里从来没有把她当成一个女人。
他对她的好,不过是长辈对晚辈的疼爱。
所以她选择了离开。
带着肚子里的孩子,带着那些破碎的梦,离开了这座让她又爱又恨的城市。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朱锁锁擦干眼泪,看见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蒋南孙。
她的手指在接听键上悬停了几秒,最后还是接了起来。
"锁锁,你到底想干什么?"
蒋南孙的声音里带着责怪:"回上海也不跟我说一声?"
朱锁锁苦笑:"你怎么知道的?"
"范金刚给我打电话了。"
蒋南孙叹了口气:"他说你在机场碰见叶谨言了?"
朱锁锁沉默了。
"南孙,我只是回来办点事,办完就走。"
"什么事?"
"卖房子。"
朱锁锁简短地说:"我需要钱。"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公司出问题了?"
蒋南孙的声音突然温柔了下来:"缺多少?我帮你。"
"不用。"
朱锁锁拒绝得很干脆:"我自己能解决。"
"锁锁……"
蒋南孙的声音里带着无奈:"你就不能不要这么逞强吗?"
"叶总他……"
"别跟我提他。"
朱锁锁打断了蒋南孙的话,语气突然变得冰冷:"南孙,我这辈子最不想见的人就是他。"
"七年前是他让我滚的,现在我回来,也只是处理我自己的事。"
"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蒋南孙在电话那头轻轻叹了口气。
她太了解朱锁锁了,这个女人表面上看起来无坚不摧,实际上心里脆弱得可怕。
"我明天去找你。"
蒋南孙说:"把地址发给我。"
朱锁锁想拒绝,可最终还是把酒店地址发了过去。
挂断电话后,她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
她以为自己能够做到悄无声息地来,悄无声息地走。
可现在看来,这一切,都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第二天一早,朱锁锁被敲门声吵醒。
她迷迷糊糊地开了门,蒋南孙端着两杯豆浆站在门外。
"早啊。"
蒋南孙笑着说,可眼睛却红红的。
朱锁锁看见好友的瞬间,眼泪差点掉下来。
"南孙……"
她哽咽着叫了一声,然后被蒋南孙一把拉进了怀里。
"哭吧,没事的。"
蒋南孙轻轻拍着她的背:"有我在呢。"
朱锁锁趴在好友肩上,无声地哭了起来。
这七年来,她一个人带着孩子在北京打拼,受了多少苦,流了多少泪,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不敢在女儿面前哭,不敢在员工面前露出脆弱,只能一个人扛着所有。
现在见到蒋南孙,那些压抑了太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叶念醒了,看见妈妈在哭,吓得不知所措。
"南孙阿姨!"
小姑娘认出了蒋南孙,高兴地扑了过去。
蒋南孙抱起叶念,仔细打量着这个孩子。
越看,心里越是震惊。
这孩子,简直就是叶谨言的缩小版。
那双眼睛,那个鼻子,还有说话时微微上扬的嘴角,都和叶谨言一模一样。
蒋南孙抬起头,看向朱锁锁。
朱锁锁擦干眼泪,对上了好友的目光。
两个女人之间,有些话不用说,就已经明白了。
"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朱锁锁问。
蒋南孙点了点头:"你生孩子的时候,我在北京陪着你。"
"念念刚出生那天,我就看出来了。"
她顿了顿:"可你不让我说,我就没说。"
朱锁锁苦笑:"谢谢你,南孙。"
"谢什么。"
蒋南孙把叶念放下,让她自己玩:"你打算怎么办?"
"卖了房子就走。"
朱锁锁平静地说:"再也不回来了。"
"叶总他……"
"别跟我提他。"
朱锁锁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南孙,有些债,这辈子都还不清。"
"我欠他的,已经够多了。"
"我不想再欠他什么。"
蒋南孙看着好友决绝的表情,心里一阵难受。
她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这两个人之间的事,太复杂了。
叶谨言对朱锁锁的好,整个上海滩的人都看在眼里。
可那种好,更像是长辈对晚辈的疼爱,而不是男女之间的情爱。
七年前那个夜晚,究竟发生了什么,蒋南孙不知道。
但她知道,那之后,朱锁锁就像变了一个人。
她变得沉默,变得坚强,也变得更加孤独。
"锁锁。"
蒋南孙握住了朱锁锁的手:"你有没有想过,其实叶总他……"
"南孙。"
朱锁锁打断了她的话:"别说了。"
"有些事情,我心里清楚。"
"他对我好,我知道。"
"可那不是爱。"
她的眼睛里满是苦涩:"他把我当女儿,当妹妹,唯独不会把我当成一个女人。"
"七年前那一夜,只是个意外。"
"我不想用这个意外,去绑架他的下半辈子。"
蒋南孙听着好友的话,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
她太了解朱锁锁的骄傲了。
这个女人宁愿自己吃苦,也不愿意接受别人的施舍。
哪怕那个人,是她深爱着的叶谨言。
03
精言集团总部大楼里,叶谨言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摆着一份调查报告。
范金刚恭敬地站在一旁,等待着老板的反应。
叶谨言的手指在报告上滑动,眼神越来越阴沉。
朱锁锁这七年的经历,全都写在这份报告里。
她去了北京,用他给她的那套房子抵押贷款,开了一家公关公司。
一个人带着孩子,白天谈业务,晚上哄孩子睡觉。
生意刚有起色,就遇到了合作方撤资。
现在她欠了银行三千万,如果还不上,房子就会被收走。
所以她回上海,是为了卖掉那套房子。
叶谨言看着报告上的数字,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
三千万。
对他来说,不过是一个数字。
可对朱锁锁来说,却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孩子的信息呢?"
叶谨言沙哑着声音问。
范金刚递过来另一份文件。
"叶念,五岁三个月。"
"生日是三月十五号。"
叶谨言的手猛地一抖。
三月十五号。
距离朱锁锁离开上海,正好九个月零几天。
"出生证明上,父亲一栏是空白的。"
范金刚小心翼翼地说:"朱小姐没有填。"
叶谨言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
他脑海中不断闪现着昨天在机场看到的那张小脸。
那双眼睛,那个鼻子,还有说话时的神态,都和他一模一样。
不需要DNA鉴定,他已经可以确定了。
那是他的女儿。
他和朱锁锁的女儿。
"叶总,需要我去接她们回来吗?"
范金刚试探着问。
"不。"
叶谨言睁开眼睛,眼神里满是痛苦:"她现在肯定恨死我了。"
"七年前,是我让她离开的。"
"现在她回来,我有什么资格去见她?"
范金刚沉默了。
他跟了叶谨言这么多年,第一次看见这位向来冷静的老板露出如此痛苦的表情。
"帮我查一下。"
叶谨言突然说:"朱锁锁欠的那三千万,是哪家银行的?"
范金刚心里一动,立刻明白了老板的意思。
"是华商银行。"
"去跟他们行长说,这笔贷款,我接了。"
叶谨言冷静地说:"让朱锁锁不用还了。"
"可是叶总……"
范金刚犹豫了:"朱小姐肯定不会接受的。"
"所以不要让她知道是我做的。"
叶谨言说:"告诉华商那边,就说有个匿名投资人看中了朱锁锁的公司,愿意注资。"
"三千万的债务,由那个投资人承担。"
范金刚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
叶谨言叫住了他:"还有,派人保护她们母女。"
"暗中保护,不要让她发现。"
范金刚应了一声,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叶谨言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城市,眼神里满是复杂。
七年前的那个雨夜,突然又浮现在眼前。
朱锁锁浑身湿透地站在他家门口,哭得撕心裂肺。
她说,谢宏祖不要她了。
她说,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里。
那一刻,他心疼得快要疯了。
他抱住她,想要给她安慰,想要给她依靠。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安慰变成了拥抱,拥抱变成了亲吻。
等他反应过来时,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
第二天早上,看着身边熟睡的朱锁锁,叶谨言心里满是愧疚。
他把她当女儿一样疼了那么多年,却在她最脆弱的时候,做出了那样的事。
他觉得自己是个禽兽,是个混蛋。
所以当朱锁锁提出要离开时,他没有阻止。
他以为,只要她离开了,就能忘记那个错误的夜晚。
他以为,她会过得更好。
可他万万没想到,那一夜,竟然留下了一个孩子。
叶谨言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谢宏祖。
"听说朱锁锁回来了?"
谢宏祖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叶谨言沉默了几秒:"你怎么知道的?"
"范金刚联系了华商银行,那边的行长是我朋友。"
谢宏祖轻笑一声:"叶总,你还真是用心良苦啊。"
"你找我有事?"
叶谨言的语气有些不耐烦。
"我想见见她。"
谢宏祖说:"还有那个孩子。"
叶谨言的手猛地握紧了手机。
"谢宏祖,那是我的女儿。"
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我知道。"
谢宏祖叹了口气:"可你不觉得,你应该让锁锁自己做选择吗?"
"她现在肯定恨死你了。"
"你以为用钱就能解决问题?"
叶谨言被说得哑口无言。
他当然知道,朱锁锁不是那种会因为钱就妥协的女人。
可除了用钱帮她,他还能做什么?
"叶总,有些事,你不该知道的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谢宏祖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朱锁锁这七年过得有多苦,你知道吗?"
"她一个人带着孩子,白天忙生意,晚上哄孩子睡觉。"
"生病了不敢去医院,怕花钱。"
"累了不敢休息,怕被竞争对手超过。"
"你知道她为什么不填孩子父亲的名字吗?"
叶谨言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因为她怕你知道孩子的存在,会因为愧疚而娶她。"
谢宏祖冷笑一声:"她宁愿自己吃苦,也不愿意用孩子来绑架你。"
"这就是朱锁锁,骄傲得要命的朱锁锁。"
叶谨言的手开始颤抖。
他突然想起昨天在机场,朱锁锁看他时的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爱,没有恨,只有疏离和冷漠。
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所以叶总,如果你真的在乎她,就放她走吧。"
谢宏祖说完,挂断了电话。
叶谨言握着手机,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放她走?
怎么放?
这七年来,他每天都在想她。
想她在哪里,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人欺负她。
他动用了所有关系去找她,却始终找不到。
现在她回来了,还带着他的女儿回来了。
他怎么可能放手?
可谢宏祖的话,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了他心里。
朱锁锁这七年吃的苦,都是因为他。
是他在那个雨夜失控,是他让她离开上海,是他让她一个人承受了所有。
他有什么资格去见她?
又有什么资格去认那个孩子?
叶谨言坐在椅子上,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04
朱锁锁带着叶念去房产中心办过户手续。
她穿着简单的黑色套装,脸上化着淡妆,看起来干练又冷静。
只有蒋南孙知道,她昨晚几乎一夜没睡。
"真的要卖吗?"
蒋南孙陪在她身边,轻声问。
朱锁锁点了点头:"我需要钱。"
"可那是叶总送你的……"
"正因为是他送的,我才更要卖。"
朱锁锁打断了蒋南孙的话:"南孙,我不想再欠他什么了。"
蒋南孙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叶念牵着妈妈的手,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小姑娘很懂事,知道妈妈心情不好,就安安静静地待在一旁。
就在朱锁锁准备在文件上签字时,工作人员突然接了个电话。
"朱小姐,不好意思。"
工作人员放下电话,脸上露出歉意:"这套房子暂时不能过户。"
朱锁锁愣住了:"为什么?"
"因为房产抵押贷款还没还清。"
工作人员解释:"您需要先还清银行的贷款,才能办理过户。"
朱锁锁脸色一白。
她当然知道还有贷款,可现在她哪里有钱去还?
"那……那我去银行问问,能不能协商一下。"
她勉强笑了笑,带着女儿匆匆离开。
蒋南孙追了出去:"锁锁,我陪你去。"
两人来到华商银行,朱锁锁直接找到了负责她贷款的客户经理。
"李经理,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朱锁锁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能不能宽限几天,等我把房子卖了,就能还清贷款了。"
李经理看了她一眼,笑着说:"朱小姐,您的贷款已经还清了。"
朱锁锁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今天早上,有位匿名投资人帮您还清了所有贷款。"
李经理说:"而且,那位投资人还表示,愿意向您的公司注资三千万。"
朱锁锁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立刻明白了,这是叶谨言做的。
"我不需要。"
她咬着牙说:"请你帮我转告那位投资人,我朱锁锁不需要任何人的施舍。"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朱小姐!"
李经理叫住了她:"那位投资人说了,这不是施舍,是投资。"
"他看中了您的公司,愿意成为您的合作伙伴。"
"所有条款都对您有利,您完全可以先看看再决定。"
朱锁锁停下脚步,回头冷冷地看着李经理。
"告诉他,我不需要。"
她一字一句地说:"就算我公司倒闭,就算我去要饭,也不会接受他的钱。"
说完,她拉着叶念大步离开。
蒋南孙追了上去,拉住了她:"锁锁,你冷静一点。"
"我怎么冷静?"
朱锁锁的情绪终于崩溃了:"南孙,他凭什么这样对我?"
"他以为用钱就能解决一切吗?"
"他以为我是什么?是他养的金丝雀吗?"
她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我不要他的钱,我不要他的帮助,我什么都不要!"
"我只想离他远远的,这辈子都不要再见到他!"
蒋南孙心疼地抱住了她:"锁锁,别哭了……"
"我知道你骄傲,我知道你不想欠他的。"
"可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他是真的在乎你?"
"在乎?"
朱锁锁冷笑一声:"他在乎的是他的愧疚,是他的自责,不是我。"
"南孙,你不懂。"
她擦干眼泪:"七年前那个早上,我看见他眼中的愧疚时,我就知道了。"
"他只是把我当女儿,当妹妹。"
"那一夜,只是个意外。"
"他现在做的这一切,不过是为了弥补那个意外。"
"可我不需要。"
蒋南孙看着好友坚定的眼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就在这时,叶念突然挣脱了朱锁锁的手,朝着人群跑去。
"念念!"
朱锁锁吓了一跳,赶紧追了上去。
可小姑娘跑得太快,一转眼就不见了。
"念念!叶念!"
朱锁锁的声音里满是惊慌。
她疯了一样在人群中寻找,心脏像是要跳出胸腔。
蒋南孙也慌了,赶紧打电话报警。
可上海这么大,一个五岁的孩子走失,要找到谈何容易?
朱锁锁找了整整两个小时,嗓子都喊哑了,却始终找不到女儿。
她瘫坐在路边,眼泪不停地流。
"念念……妈妈的念念……"
她无助地喃喃自语,整个人像是失去了灵魂。
就在这时,蒋南孙的手机响了。
"找到了!"
蒋南孙激动地说:"范金刚打电话来,说孩子在精言集团楼下!"
朱锁锁猛地站起来,不顾一切地往精言集团跑去。
05
精言集团楼下,叶谨言蹲在地上,双手捧着叶念的脸,仔细检查着。
"有没有受伤?有没有摔倒?"
他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眼睛里满是心疼。
叶念摇了摇头,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面前这个陌生的叔叔。
"叔叔,这里是哪里呀?"
她奶声奶气地问。
"这里是精言集团。"
叶谨言温柔地说:"你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了?妈妈呢?"
"我也不知道。"
叶念歪着小脑袋:"我就是觉得这里很熟悉,就像在梦里来过一样。"
叶谨言的心脏猛地收紧了。
他看着女儿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这是他的女儿。
他的亲生女儿。
五年多了,他连她的存在都不知道。
而这个孩子,竟然说精言集团很熟悉。
也许是血缘的牵引,也许是某种冥冥之中的联系。
总之,这个孩子,找到了属于她的归宿。
"念念!"
朱锁锁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上满是泪痕。
看到女儿安然无恙,她的腿一软,差点摔倒。
叶谨言下意识地伸手去扶,却被朱锁锁一把推开。
"别碰我!"
她冲过去,一把抱住女儿,哭着检查孩子有没有受伤。
"妈妈,我没事。"
叶念乖巧地说:"是这位叔叔找到我的。"
朱锁锁这才抬起头,看向叶谨言。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空气仿佛凝固了。
"谢谢。"
朱锁锁冷冷地说,然后抱起女儿就要走。
"锁锁。"
叶谨言叫住了她,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复杂。
"我们需要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
朱锁锁头也不回地说。
"关于念念……"
"跟你没关系。"
朱锁锁打断了他的话:"叶总,我的事,我女儿的事,都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请你不要再插手。"
叶谨言看着她决绝的背影,胸口像是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锁锁,我只是想……"
"你想什么?"
朱锁锁突然转身,眼神里满是嘲讽:"你想用钱解决问题?你想弥补你的愧疚?"
"叶谨言,我告诉你,我不需要。"
"我这七年过得怎么样,我女儿怎么长大的,都跟你没关系。"
"你的愧疚,你的自责,留着自己用吧。"
"我朱锁锁,不需要任何人的施舍。"
说完,她抱着女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叶谨言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决绝的背影,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她说得没错。
他这七年在做什么?
他在上海享受着锦衣玉食,而她却一个人带着孩子在北京打拼。
他有什么资格去认那个孩子?
又有什么资格去要求她原谅?
"叶总……"
范金刚走了过来,看着老板痛苦的表情,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恨我。"
叶谨言喃喃自语:"她真的很恨我。"
范金刚沉默了。
他跟了叶谨言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位老板露出如此脆弱的表情。
朱锁锁对他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也许连叶谨言自己,都说不清楚。
那天晚上,朱锁锁收到了银行的通知。
她的贷款真的被还清了,而且账户里还多了三千万。
朱锁锁看着那个数字,手开始颤抖。
她立刻给银行打电话,要求退回那笔钱。
可银行那边说,这是匿名投资人的意思,无法退回。
朱锁锁气得把手机摔在了床上。
"妈妈,你怎么了?"
叶念担心地看着她。
朱锁锁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事,妈妈没事。"
可她心里清楚,事情已经不受她控制了。
叶谨言查到了孩子的存在,也知道了她这些年的经历。
他现在做的这一切,不过是为了弥补。
可她不需要。
她宁愿自己吃苦,也不愿意接受他的施舍。
第二天,朱锁锁刚起床,就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是谢宏祖。
"锁锁,好久不见。"
电话那头,谢宏祖的声音还是那么温和。
朱锁锁愣了几秒:"你……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叶谨言找到你了,整个上海滩的人都知道了。"
谢宏祖轻笑一声:"我能见见你吗?还有念念。"
朱锁锁沉默了。
她和谢宏祖七年前离婚,之后再也没联系过。
现在他突然要见自己,是为了什么?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谢宏祖像是能读懂她的心思:"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只是想见见老朋友。"
"还有,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朱锁锁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答应了。
下午,她带着叶念来到了约定的咖啡厅。
谢宏祖已经等在那里了,看见她,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锁锁,好久不见。"
他站起来,想要拥抱她,却被朱锁锁躲开了。
"坐吧。"
谢宏祖也不尴尬,笑着坐了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叶念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这就是念念吧?"
他温柔地说:"长得真漂亮。"
叶念躲在妈妈身后,怯生生地看着这个陌生的叔叔。
"你找我有什么事?"
朱锁锁开门见山地问。
谢宏祖叹了口气:"锁锁,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叶谨言已经知道念念的存在了。"
谢宏祖说:"你打算一直瞒下去吗?"
朱锁锁沉默了。
"我知道你的性格。"
谢宏祖继续说:"你骄傲,你倔强,你宁愿自己吃苦,也不愿意接受别人的帮助。"
"可你有没有想过念念?"
"她有权利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
"叶谨言也有权利知道自己有个女儿。"
朱锁锁的手紧紧攥着咖啡杯,指节都发白了。
"你不懂。"
她低声说:"他不爱我。"
"他只是把我当女儿,当妹妹。"
"那一夜,只是个意外。"
"我不想用这个意外,去绑架他的下半辈子。"
谢宏祖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心疼。
"锁锁,有些事,你不该知道的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他叹了口气,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
"这是念念的出生证明,父亲一栏是空白的。"
"你知道叶谨言看到这个会是什么反应吗?"
朱锁锁没有说话。
"他会觉得,是他对不起你。"
谢宏祖说:"他会觉得,是他毁了你的人生。"
"他会用尽一切办法,去弥补你。"
"可这种弥补,对你来说,是爱吗?"
朱锁锁的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
她当然知道,这不是爱。
这只是愧疚,是自责,是道德上的亏欠。
可她要的,从来不是这些。
"锁锁,如果你真的爱他,就应该给他一个选择的机会。"
谢宏祖认真地说:"告诉他真相,让他自己决定。"
"而不是替他做决定。"
朱锁锁摇了摇头:"我不能。"
"我不能看着他因为愧疚而娶我。"
"我不能看着他因为孩子而勉强自己。"
"我宁愿他恨我,也不愿意他勉强爱我。"
谢宏祖看着她决绝的表情,深深叹了口气。
"那你打算怎么办?"
"卖了房子,回北京。"
朱锁锁擦干眼泪:"再也不回来了。"
"可你的贷款已经被还清了。"
谢宏祖提醒她:"叶谨言不会让你走的。"
朱锁锁冷笑一声:"那我就把钱还给他。"
"一分不少,全部还给他。"
"然后带着念念,离开这座城市,永远不回来。"
谢宏祖看着她,突然觉得,这个女人,比七年前更加固执了。
也更加让人心疼了。
06
接下来的几天,朱锁锁一直在想办法筹钱。
她联系了以前的合作伙伴,想要借钱还给叶谨言。
可三千万不是小数目,没有人愿意借给她。
就在她焦头烂额的时候,酒店门口突然来了一群人。
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名贵的西装,脸上带着虚伪的笑容。
"朱小姐,好久不见。"
男人笑着说,可眼神里却满是阴冷。
朱锁锁认出了他,这是她在北京欠债的债主之一,姓周,叫周明海。
"周总,你怎么来了?"
朱锁锁挡在女儿面前,警惕地看着他。
"我听说朱小姐回上海了,特意来看看。"
周明海笑着说:"怎么,不欢迎我?"
"有什么事就说。"
朱锁锁冷冷地说。
周明海的笑容收敛了,脸色变得阴沉:"朱小姐,你欠我的两百万,什么时候还?"
"我说过了,再给我一个月。"
"一个月?"
周明海冷笑:"你以为我是慈善家吗?"
"我今天来,就是要钱的。"
"如果你还不上,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叶念吓得躲在妈妈身后,小脸煞白。
朱锁锁护着女儿,眼神里露出决绝:"周总,我一定会还你钱的。"
"但请你不要吓到我女儿。"
周明海看了一眼叶念,眼神里闪过一丝算计。
"这孩子长得真漂亮。"
他阴阳怪气地说:"要是朱小姐还不上钱,我倒是不介意收养这个孩子。"
"你敢!"
朱锁锁的情绪瞬间爆发了。
她冲上去,一把推开周明海:"你要是敢动我女儿一根手指头,我跟你拼命!"
周明海被推得踉跄了一下,脸上露出恼怒的表情。
"好啊,朱锁锁,你还敢动手?"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几个保镖立刻围了上来。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谁敢动她试试?"
朱锁锁回头,看见叶谨言大步走来,身后跟着范金刚和几个保镖。
他脸色阴沉得可怕,眼神里满是怒火。
周明海看见叶谨言,脸色一变:"叶……叶总?"
"你就是周明海?"
叶谨言走到朱锁锁面前,冷冷地看着周明海:"你欠朱小姐的两百万,我替她还了。"
"现在,立刻滚。"
周明海脸色青白,咬着牙说:"叶总,这是我和朱小姐之间的事……"
"我说,滚。"
叶谨言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
周明海被他的气势震慑住了,灰溜溜地带着人离开了。
朱锁锁看着叶谨言,眼神里满是复杂。
"谢谢。"
她低声说。
"不用谢我。"
叶谨言转过身,看着她:"锁锁,我们需要谈谈。"
"我说过了,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朱锁锁抱起女儿,想要回房间。
"关于念念。"
叶谨言叫住了她:"关于我们的女儿。"
朱锁锁的脚步停住了。
她慢慢转过身,眼神里满是警惕:"你想说什么?"
"我想知道真相。"
叶谨言一步步走近她:"念念是我的女儿,对不对?"
朱锁锁没有回答,只是紧紧抱着女儿。
"七年前那一夜,你离开上海的时候,已经怀孕了,对不对?"
叶谨言的声音开始颤抖:"这七年,你一个人带着孩子,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而我,却什么都不知道。"
朱锁锁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叶谨言,你想听什么?"
她冷笑一声:"你想听我说,对,她是你的女儿?"
"然后你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娶我,给我一个名分,给念念一个父亲?"
"对不起,我不需要。"
"那一夜是个意外,念念也是个意外。"
"我不会用这个意外,去绑架你的人生。"
叶谨言看着她,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锁锁,你知不知道,这七年我是怎么过的?"
他的声音哽咽了:"我每天都在想你,每天都在找你。"
"我以为我那晚伤害了你,所以你才离开。"
"我恨我自己,恨我的失控,恨我的软弱。"
"可我从来没想过,那一夜,会留下一个生命。"
他走近朱锁锁,眼神里满是痛苦:"锁锁,对不起。"
"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对不起念念。"
"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为什么要一个人承受这一切?"
朱锁锁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因为我知道,你不爱我。"
她哭着说:"你只是把我当女儿,当妹妹。"
"那一夜,只是你的失控,是你的愧疚。"
"我怎么能用这个,去绑架你?"
"我宁愿一个人吃苦,也不愿意看着你因为愧疚而娶我。"
"我不要你的可怜,我不要你的亏欠。"
"我只要你真心爱我。"
"可你不爱我,叶谨言,你从来都不爱我。"
叶谨言听着她的话,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不爱她?
他怎么可能不爱她?
这七年来,他每天都在想她,每天都在念她。
他动用了所有关系去找她,却始终找不到。
他以为自己只是把她当女儿,当妹妹。
可直到此刻,看着她哭泣的样子,他才明白。
他爱她。
从很久很久以前就爱她。
只是他一直不敢承认,不敢面对。
因为他比她大那么多,因为他看着她长大,因为他觉得自己配不上她。
可那一夜,他的真心暴露了。
他爱她,爱得无可救药。
"锁锁……"
叶谨言的声音颤抖得厉害:"我爱你。"
"我一直爱你。"
"从很久以前就爱你。"
"我……"
话还没说完,酒店走廊里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蒋南孙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脸色煞白:"锁锁!念念不见了!"
朱锁锁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她低头一看,怀里的女儿不知道什么时候跑掉了。
"念念!叶念!"
她的声音里满是惊慌。
叶谨言立刻拿出手机,给范金刚打电话:"立刻调监控,找孩子!"
整个酒店顿时乱成了一团。
朱锁锁疯了一样在每个房间里找,嗓子都喊哑了,却始终找不到女儿。
"念念……我的念念……"
她瘫坐在地上,整个人像是失去了灵魂。
叶谨言蹲下身,紧紧抱住她:"别怕,我们一定能找到她。"
"我会找到我们的女儿。"
朱锁锁趴在他怀里,无声地哭泣。
就在这时,范金刚冲了过来:"叶总,监控显示,孩子被一辆黑色轿车带走了!"
"车牌号是周明海的!"
叶谨言的眼睛瞬间变得血红。
"立刻报警!"
他吼道:"然后给我查周明海的所有落脚点!"
"我要亲手把他碎尸万段!"
朱锁锁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都颤抖起来。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她喃喃自语:"如果我不回上海,如果我不欠债,念念就不会被抓走……"
"不是你的错。"
叶谨言紧紧抱住她:"是我的错。"
"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们。"
"可我发誓,我一定会把念念找回来。"
"我一定会给你们一个完整的家。"
朱锁锁趴在他怀里,第一次感受到了这个男人的温暖和坚定。
也许,她一直都错了。
也许,他是真的爱她的。
只是他们都太倔强,太骄傲,所以才错过了七年。
可现在,念念被抓走了。
她的女儿,她和叶谨言的女儿,落在了那个恶人手里。
朱锁锁不敢想象,念念会遭遇什么。
"叶谨言……"
她抓住他的衣服,声音颤抖得厉害:"求你,一定要把念念找回来。"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一定要把她找回来。"
"我会的。"
叶谨言坚定地说:"我以我的生命发誓,我一定会把我们的女儿找回来。"
就在这时,范金刚再次跑了过来:"叶总,周明海打电话来了!"
"他说,要五千万,才肯放人!"
叶谨言接过电话,声音冰冷得可怕:"周明海,你要是敢伤害我女儿一根头发,我让你生不如死。"
"哟,叶总这么紧张啊?"
周明海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带着得意:"看来这孩子对你很重要啊。"
"那就好办了,五千万,一分不能少。"
"否则,我可不保证这孩子会怎么样。"
"好,我给你。"
叶谨言咬着牙说:"但你要保证,孩子必须毫发无伤。"
"那是自然。"
周明海笑着说:"明天晚上八点,老地方见。"
"记住,只能你一个人来,否则……"
他阴森森地笑了笑,挂断了电话。
朱锁锁听着电话里的内容,整个人都在颤抖。
"他会不会伤害念念?他会不会……"
"不会的。"
叶谨言紧紧抱住她:"他要的是钱,不是命。"
"只要我把钱给他,他就会放人。"
可他心里清楚,事情没那么简单。
周明海这个人,阴险狡诈,很可能会在交易时做手脚。
所以他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范金刚。"
叶谨言冷静地说:"立刻联系警方,让他们做好准备。"
"另外,派我们最精锐的保镖,暗中布控。"
"我要确保,念念能够安全回来。"
范金刚点了点头,快步离开。
朱锁锁趴在叶谨言怀里,眼泪不停地流。
"叶谨言,对不起……"
她哽咽着说:"都是因为我,念念才会被抓走。"
"如果我当初不那么倔强,如果我告诉你真相,也许……"
"别说了。"
叶谨言打断了她的话:"这不是你的错。"
"是我的错。"
"是我没有早点找到你,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们。"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锁锁,等念念回来,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我要给你一个完整的家,给念念一个完整的家。"
"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你们是我叶谨言的家人。"
朱锁锁听着他的话,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可现在,她只想念念平安回来。
其他的,都不重要。
第二天晚上八点,叶谨言准时出现在约定的地点。
那是一个废弃的仓库,周围黑漆漆的,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
周明海站在仓库门口,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叶总,钱带来了吗?"
"带来了。"
叶谨言冷冷地说:"我女儿呢?"
"别急,先让我看看钱。"
周明海伸出手。
叶谨言扔过去一个手提箱,里面装着五千万的支票。
周明海打开箱子,仔细检查了一遍,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很好,叶总果然爽快。"
他打了个响指,身后的保镖推出一个小女孩。
是叶念。
孩子嘴巴被胶带封着,眼睛里满是恐惧。
"念念!"
叶谨言冲了过去,一把抱住女儿。
他小心翼翼地撕掉胶带,检查孩子有没有受伤。
"爸爸……"
叶念哭着叫了一声。
这是她第一次叫他爸爸。
叶谨言的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
"念念,别怕,爸爸来了。"
他紧紧抱住女儿,转身就要离开。
"站住!"
周明海突然叫住了他。
叶谨言回头,眼神冰冷:"你还想怎么样?"
"钱我已经给你了。"
"是啊,可我突然觉得,五千万太少了。"
周明海冷笑一声:"叶总这么有钱,不如再加个一亿?"
叶谨言的眼睛瞬间变得血红。
"你在找死。"
"哟,叶总这是要动手吗?"
周明海毫不畏惧:"可惜啊,这里是我的地盘。"
他打了个响指,周围突然涌出十几个拿着棍棒的打手。
叶谨言护着女儿,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就在这时,一阵警笛声响起。
十几辆警车呼啸而来,将仓库团团围住。
范金刚带着保镖也冲了进来,将叶谨言和叶念护在中间。
周明海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叶谨言!你报警了!"
"是啊,我报警了。"
叶谨言冷冷地说:"你以为我会相信你?"
"你绑架我女儿,就该付出代价。"
警察冲了上来,将周明海和他的手下全部控制住。
周明海被铐上手铐,还在不甘心地挣扎:"叶谨言,你会后悔的!你会后悔的!"
叶谨言根本没理他,只是紧紧抱着女儿,快步离开。
仓库外,朱锁锁焦急地等待着。
看见叶谨言抱着女儿出来,她冲了过去,一把抱住叶念。
"念念!我的念念!"
她哭着检查女儿有没有受伤。
"妈妈,我没事。"
叶念乖巧地说:"爸爸救了我。"
朱锁锁一愣,抬起头看向叶谨言。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空气中弥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谢谢你。"
朱锁锁哽咽着说。
"不用谢我。"
叶谨言温柔地说:"她是我的女儿,我保护她是应该的。"
他顿了顿:"锁锁,我们该谈谈了。"
朱锁锁看着他,眼泪不停地流。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了。
有些事,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有些话,不说出来,就永远都没有机会了。
"好。"
她点了点头:"我们谈谈。"
叶谨言看着化验单上的血型,手开始颤抖。
他抬起头,眼神直直地盯着朱锁锁。
"锁锁,她是我的女儿,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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