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家长跟我吐槽，说自家儿子大学四年一节课没落，笔记记了好几本，期末门门八十多分，结果去面试，人家问了个最基础的专业概念，这孩子愣是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来。家长气得不轻，问我：“你说他这四年到底学了个啥？”
我说：“学了个寂寞。”
这话听着扎心，但您别急着反驳。咱们今天不唱高调，不骂大学，咱就心平气和地聊一聊：现在的大学课堂，到底怎么了？
先说说大学老师。我不是要给大学老师“开脱”，但咱们得把话说透。大学老师评职称靠什么？靠发论文、搞课题、拿项目。至于课堂教学，那叫“良心活”。什么叫“良心活”？就是干好了没人夸，干砸了有人找。既然教得好不好跟升职加薪基本没关系，那老师的理性选择是什么？是“不出事”。怎么叫不出事？学生别投诉，督导别给差评。所以很多老师摸索出了一套“安全教学法”：PPT从头念到尾，重点画清楚，考试别太难。讲太深了学生听不懂要投诉，讲太活了领导觉得不规范，讲太快了期末挂科多了更麻烦。最省事的方案是什么？就是把课上成“标准流程”：我念，你拍，我画重点，你背答案。你好我好大家好，皆大欢喜。
您别感到奇怪，真有老师把课上到这种境界的：开学第一周点名，期末最后一周还是点名，中间十几周基本靠学生“自觉”。更有甚者，自己忙着写论文跑课题，课直接让研究生代上。研究生能讲出什么花样来呢？也只不过是照着PPT再念一遍。这怪老师本人坏吗？老师不坏，他只是做了一个“理性人”该做的事，把精力投入到对自己最有利的地方。如果制度让他往东走，他偏要往西走，那不是觉悟高，那是跟自己过不去。
再来说说学生。现在的学生可聪明了，他们早就摸清了“游戏规则”。上课坐最后一排最安全，电脑一开，耳机一戴，游戏打两把，综艺看两集，四十分钟“嗖”一下就过去了。老师突然提问？没关系，反正问的永远是前排那几个“爱举手”的。点名？更简单了，让室友替答一声，或者遇到紧急查岗，就让室友发个微信通风报信，这叫“一声口哨，立马就到”。
作业更是个大型复制粘贴现场。百度一搜，知网一翻，三篇拼一篇，改个语序换换词，十分钟搞定。期末考试就更有意思了，平时玩得再疯，考前一周总能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一晚上背一本书，考完第二天啥都忘了，这叫“考前突击综合症”，在骗谁啦？你还吐槽HR为难你！
这是学生坏吗？学生也不坏，他只是算了一笔账：反正及格就万岁，反正老师给分也松，反正最后那张毕业证上又不会写“这人上课打游戏”。既然眼前有个最省力的路径，为什么不走？于是，一场心照不宣的大戏就这样上演了：老师假装在教，学生假装在学。你给我及格，我给你好评。谁也不为难谁，谁也不戳穿谁。四年下来，老师拿到了课时费，学生拿到了毕业证，家长看到成绩单还挺欣慰，瞧，我家孩子考了八十多呢。唯独没人问一句：我家孩子，这四年到底学会了什么？
更荒唐的是，这套“表演系统”居然还有配套的“颁奖典礼”。什么课堂创新大赛、教学技能大赛，老师们在台上像演小品一样展示自己“怎么上课”，评委在底下打分。您见过哪个真正的好课堂是靠“表演”出来的？真正的好课堂，是老师讲得忘我，学生听得入迷，下课了学生们还围着老师不肯走。这种课堂，从来不需要上台表演，也从来不会被领导发奖状。
有一个真实的例子，说某高校有位老教授，课讲得那叫一个好，学生们为了选他的课，能提前一个小时去系统里蹲着。但这老先生发论文少，职称一直上不去。后来学校搞改革，说“教学好的也可以评高职称”，老教授高兴坏了，机会终于来了。结果一看标准：要有省级以上教学成果奖，要发表教学改革论文，要主编教材……您发现没有？连“奖励教学”这件事，都变成了另一套科研考核。最后，这位老教授心灰意冷，提前退休了。接替他的是个刚毕业的博士，论文发了一堆，但上课就是念PPT。学生们面面相觑：“这就是传说中的那个‘好课’？”怪不得现在一些“人间清醒”的互联网大厂绕过大学，直接去中学招人，大学的领导与老师们，你们尴尬不？
我不是说大学一无是处，大学给你的，从来不只是课堂那点东西。图书馆、社团、讲座、实习、人脉以及大师的求异思维方式，这些才是大学真正的财富。但如果一个孩子四年下来，只是“被安排”着上完了所有课，考完了所有试，那他大概率真的会“学了个寂寞”。
对家长来说，别以为把孩子送进大学就万事大吉了。你得时不时问问他：“这学期哪门课你最有收获？老师讲了什么让你印象深刻的东西？”如果他支支吾吾说不上来，或者说“老师人挺好的，给分也高”，那您心里就该有点数了：这孩子可能正在当群演。
对孩子来说，如果你正好在读大学，或者马上要去读，那我想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别当群演。课堂学不到东西，你就去蹭别的老师的课；学校教不了真本事，你就去网上找资源；期末考试只需死记硬背，你就花最少的时间应付过去。省下来的时间干嘛？去实习，去实践，去跟人打交道，去读那些教材里没有的书。
大学给你的，是一个环境。在这个环境里，你本应该学会怎么学习、怎么思考。但如果这个环境本身都在演戏，那你就得自己醒过来。毕竟，这四年是你的四年，不是老师的四年，更不是辅导员的四年。别等到毕业那天才明白，这四年，你本可以不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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