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
《红楼梦》的热度退去后周星驰的电影化身悼明之作,成了索隐派的狂欢。
其实多年前,反清复明根本不会引起多大波澜。
那时候满清还属华夏,但自从汉民族意识起来后满清还是不是华夏?
当肯定句变成疑问句,满汉华夏正统之争,明清中国正统之争就成了热议话题。
我无意参与皇汉、满遗的争论,也不评价星粉造神对错与否,算不算开智,舆论、觉醒和意识形态本就是风一阵雨一阵。
我也喜欢周星驰,不过既然大家都是索隐派,那我做个考证派。
验证一下那些复明桥段,是周星驰的“我都没想到”的过度解读,还是周星驰埋下的“他人看不穿”的隐喻,纯考证,没有踩一捧一。
由此也可以延伸出另一个话题。
为什么把一部电影的功劳全归功于周星驰一人?
92周星驰年之后,他是对许多作品提出自己的想法,但这是锦上添花,不是全部都是他。
周星驰的表演风格注定了跟成龙一样,注入了很强的个人属性。
所以影片必须以他为中心,否则出来就会很尬,但电影是集体创作,非一人之功。
接下来,我们一一分析。
《审死官》中梅艳芳脸上的甲申应该是专门隐喻。
古代县衙的行刑令签一般分为红头签、绿头签、白头签、黑头签,颜色不同功能不同。
有纯色无字的,靠颜色区别刑法,有颜色+字的,多为速、捕、拘,表示刑法,或一二三,代表板数,基本不会有甲乙丙,大都为艺术加工。
周星驰版《审死官》翻拍自马师曾粤剧电影《审死官》。
原为京剧《四进士》,马师曾改成粤剧,改名《审死官》,改明朝为清朝,将宋士杰改成主角宋世杰,走喜剧路线,1948年拍成粤剧电影。
但马师曾版的令签上面写的是“刑签”,也没有掌嘴宋世杰老婆的情节,所以周星驰版令签上写甲乙丙,掌嘴梅艳芳,脸上有甲申是该片的主动改编。
且梅艳芳的左脸都是密密麻麻的“甲”,右脸只有两个醒目的“甲申”,再结合《审死官》剧本是明变清,那隐喻甲申之变的可能性就变大了,但这并非周星驰的灵感,而是杜琪峰和编剧邵丽琼的设计。
周星驰版《唐伯虎点秋香》是新编,不是原创。
说片中唐伯虎八个好吃懒做的妻子隐喻八旗,华文华武寓意华夏文武被断,这并非该片改编。
《三笑姻缘》里唐伯虎本就有八妻,1957版《唐伯虎点秋香》里华文华武就是不太聪明的丑角,周星驰版只是延续设定。
《唐伯虎点秋香》定型于明末冯梦龙的《唐解元一笑姻缘》,书中没说唐伯虎妻妾成群,倒是华府公子比较憨傻。
后清代评弹改为《三笑姻缘》,这里唐伯虎一开始确有八个老婆,华文华武依旧延续不聪明人设反衬唐伯虎。
他们有没有八旗的暗示不好说,版本太多,无从考证,周星驰只是复制。
《苏乞儿》那段其他人都留辫子,只有周星驰披头散发的确有点过度解读了,
散发是表现角色放荡不羁与不拘一格的性格,是为贴合人物,况且这也不是苏乞儿的专属
如果你不只看切片,而去看完整影片就会发现袁祥仁也散发,丐帮其他人也散发,这不是苏乞儿来之后才这样,之前他们就是这番打扮。
辫子也不是金钱鼠尾,更非清宫戏的前面剃光,后面留辫。
而是把头发扎成辫子,其实这是邵氏时代就留下来的传统,剃头很麻烦。
尤其是明星剃光再长出来耽误拍其他戏,那时的港片又追求七日鲜,此后清宫戏便形成了不剃头,只扎辫的习惯。
从这方面硬联想,属实强行解构了。
《九品芝麻官》中有周星驰用前朝崇祯皇帝御赐的尚方宝剑来斩清朝的官的情节。
此片是王晶少有的写完完整剧本拍的。
这个前朝剑斩清朝官的梗出自王晶,是为了制造“法理荒诞+政治敏感+无厘头危机”的三重喜剧效果。
后面把剑吞下去,装傻充愣圆场源自周星驰的想法。
王晶曾解读过,《九品芝麻官》表达的人生哲学就是“并不是你想做什么,你就能做的”,与周星驰的灵光一闪不谋而合。
《鹿鼎记2》中周星驰当着建宁公主的面唱《帝女花》。
这个创意是周星驰现场提出,王晶觉得不错加入正片。
粤剧《帝女花》讲明末长平公主殉国,对着满清建宁公主唱,是典型的反清+反差讽刺,既与本片主题相符,又非常戏谑,是非常很妙的笑点,但能说《鹿鼎记》都是周星驰主导吗?
王晶曾解构过喜剧的内核是什么。
“喜剧的内核就是攻击制度,拿制度开玩笑,政治笑话、宗教笑话、性笑话,这三种是我们一入行就知道的三大禁忌,但是禁忌也最好笑,”
看看王晶的理解,结合《鹿鼎记》反清复明论,《九品芝麻官》阴阳人,《赌侠2》大骂川岛芳子。
再对照网友的解读,王晶是不是很懂,大家想的那些是不是都在王晶的意料之中,能不能说这些都是王晶的功劳或是王晶+周星驰的结果?
“喜剧或悲剧都是煽情,都是影响观众的情绪。
令观众的情绪有动荡起伏,造成他哭或笑而已,就是推动观众的情绪。”
所以那些我们以为的隐喻也许就是为了搞笑,也不排除有其他暗示,但凡事都要有个度,物极必反。
周星驰是个好演员。
非要把一些有的没的都硬按在他头上,强行封神,最后只会跟姜文一样。
让人们对他的叙事审美疲劳,感到厌烦,慢慢沦为小众圈子的流行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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