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记得那句“好空调,志高造”吗?当年这句广告语火遍大江南北,志高也坐稳过国内空调行业第四的位置,谁能想到,做了三十年的老牌空调厂,居然等来了法院的破产清算裁定书。曾经杀进行业头部,创始人当过佛山首富,如今却留下62亿的债务窟窿,只剩几栋旧厂房和一堆没人要的商标抵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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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兴浩是土生土长的佛山南海人,没读过多少书,最早就是推着车在街头卖冰棍讨生活。但这人天生不安分,脑瓜子转得快,卖冰棍的时候发现附近工厂缺布碎擦机器,立马掏出全部身家几百块收布碎,转手卖给工厂赚差价。就这么一点点滚雪球,他摸出了自己的赚钱路子:找需求,低价冲,快速走量。

1993年,李兴浩正式创立志高空调,刚起步就遇上了地狱级难度。1994年行业老大哥科龙直接降价一千块抢市场,志高为了抢一席之地,把价格压到2980元一台,可当时光是原材料成本就要3600元。卖一台亏一台,全年才卖出去几千台,台湾合伙人直接撤资跑路,连核心团队都一起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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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投无路的李兴浩跑到清远找供应商,开出八百万个人白条换支持,硬生生把快咽气的志高拉了回来。这件事后来被业内传了好多次,既能看出李兴浩混江湖讲信用,也暴露了志高从根上的问题:从一开始,就是靠个人信誉和低价杀出来的。

熬过大难之后,志高进入了高速扩张期。2003年拿下了雅典奥运会两万台空调的订单,销售网铺到了全球两百多个国家和地区。到2007年,志高的市场份额占到了8.3%,坐稳了国内第四大空调品牌的位置,排在格力、美的、海信后面。

2009年志高在港交所上市,李兴浩身家直接飙到18亿港元,顺理成章当上了佛山首富。2010年志高年营收第一次破百亿,那时候李兴浩飘得厉害,放话三年超海尔,五年做行业老大,还说格力只不过是营销做得好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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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都没想到,志高的问题,在最风光的时候就已经埋好了雷。从创业到崛起,志高走的一直是重渠道、重营销、轻技术的路子,核心零件全靠外购。压缩机一直从日本三菱采购,那时候美的格力早就开始自研压缩机,还砸大钱搞自动化产线。这种路子在行业粗放增长的时候能走通,等行业开始拼内功,产品力的差距就拉大到补不上了。

2011年就是志高盛极而衰的转折点。家电下乡的红利退了,低价走量的模式玩不转了,志高成了当年主流空调品牌里唯一亏钱的企业。这本来就是响当当的警报,可管理层压根没当回事,该怎么干还是怎么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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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好几年志高的研发投入都少得可怜。2012年研发支出才7700万元,2013年也才8500万元,占销售额的比例还不到1%,是行业头部企业里最低的。同期格力美的的研发占比都在3.6%以上,投进去的真金白银是志高的几十倍。

研发跟不上,产品质量直接往下滑。志高空调的产品抽检故障率是行业平均水平的3倍,消费者的投诉越来越多,攒了多年的品牌口碑直接垮了。为了拉回销量,志高2014年砸重金请成龙代言,广告费砸出去不少,销量没见涨多少,亏损反而越来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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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研发舍不得投是慢慢拖垮身体的慢性病,那李兴浩乱跨界投资就是往心口补了一刀。他入股建筑公司深装总,还先后碰了金融、地产、影视,甚至开了小额贷款,这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业务累计亏了快3亿元,直接把主业的资金链给拖瘦了。2018到2020年,他又盲目跟风投了智能家居、新能源电池这些风口,前前后后又亏了超过15亿元。

到2019年,志高的营收已经不到34亿元,连巅峰时期的三分之一都不到。为了填亏损的窟窿,志高开始疯狂卖厂房、卖土地、卖子公司股权,可就算这样还是堵不上缺口。同年志高巨亏14亿元,触发了港交所的退市程序,从资本市场融资的通道彻底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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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垮志高的最后一根稻草,还是创始人自己。2023年,李兴浩因为涉嫌挪用资金、职务侵占等经济犯罪,被公安机关采取了强制措施,涉案的就是深装总的关联交易和违规资金流转。消息一出来,银行立马抽贷,志高的融资规模直接掉了68%,欠供应商的钱、该给经销商的返利,各种问题一下子全爆了。2026年2月12日,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正式裁定受理志高空调的破产清算一案。

摆在桌面上的数字,残酷得让人没法看。214家债权人申报的账面负债大概32亿元,还有没执行到位的标的约30亿元,债务缺口超过了62亿元。能拿出来还债的资产,不过是佛山里水镇八万多平方米的老旧厂房,还有690枚商标、271项专利。

这些东西加起来,也填不平62亿的大坑。曾经年营收过百亿的空调大王,最后留给债权人的,就是一批卖不上价的旧厂房,和几百个没人愿意接盘的商标。这里面甚至还包括喊了几十年的广告语“好空调,志高造”的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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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高走到这一步,有创始人个人的原因,也躲不开时代的浪潮。李兴浩就是那个野蛮生长年代典型的草根创业者,靠着胆子大、低价抢市场、拼渠道关系,在行业无序扩张的时候杀出了一条路。可这套打法天生就有致命的天花板,它吃的就是时代红利,一旦红利退了,行业开始拼真功夫,没有技术积累的企业,说被淘汰就被淘汰了。

格力美的每年砸几十亿搞研发,志高连销售额1%都舍不得掏。差距不是一两年拉开的,是十年一点点攒出来的。等到行业开始分化洗牌,这道沟已经深得跨不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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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始人决策失控更是让情况雪上加霜。乱跨界投资,违规挪用资金,老板一人说了就算,这些问题在企业赚钱的时候能被盖住。等主业往下掉,所有问题就会以加速度一下子全炸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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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高的起起落落,其实就是一个时代的缩影。它藏着整个传统家电行业现在正在经历的转型阵痛。那些不肯在技术上持续砸钱下注的企业,迟早都会面对同样的结局。志高只不过是走得早了一点而已。

参考资料:中国证券报 一代空调大王志高破产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