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赶老周的生日宴,下班特意抄了那条昏暗的近道。巷子尽头那排小旅馆,灯箱闪烁着暧昧的红光,平日里唯恐避之不及,偏巧那天撞了大运。小雅从侧门低头钻出来,正手忙脚乱地扯着外套拉链,身后那扇破门没关严,里头黑影一闪,分明是个男人的轮廓。路灯惨白,照得她脸上的惊恐无处遁形,平日里那个说话细声细气、包饺子皮薄馅大的好媳妇,此刻僵在原地,跟我对视一眼,扭头钻进夜色跑得比兔子还快。
饭桌上,老周乐呵呵地给我满上,酒杯碰得叮当响。我端着酒杯,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看着那张毫无防备的笑脸,真想一巴掌扇醒他,又怕这一巴掌下去,兄弟情义连同他的家全碎了。
第二天一早,门铃响得急促。小雅站在门口,头发蓬乱,眼袋快掉到颧骨上,卫衣皱皱巴巴。进了屋也不敢坐沙发,缩在椅子角里,手指抠着衣角,指甲盖都泛白。她求我高抬贵手,嘴里念叨着孩子才三岁,不能没爹没妈,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鼻尖哭得通红,看着确实挺惨。
可这世上没有卖后悔药,你要顾着孩子,昨晚就不该进那扇门。看着她那副可怜样,心里只有冷笑。
我没听那些陈词滥调,直接把话堵死。想保密?成,得按我的规矩来。不帮着瞒,也不去告发,就一个条件:自己去坦白。给三天期限,自己把事儿跟老周说清楚。说了,这烂事烂在肚子里,我当瞎子;不说,三天后我亲自坐庄,请老周听这出“好戏”。
小雅听完,脸瞬间白得像张纸,身子一软瘫在椅子上。这招是损,断了她的后路。可这事儿若从我嘴里说出来,老周觉得全天下都在看笑话,唯独他是个傻子,这脸皮往哪搁?她自己说出来,那是两口子内部消化,男人最起码能保住最后那点尊严。与其把雷埋在脚底下迟早炸得粉身碎骨,不如现在自己排雷,痛是痛,至少命还在。
她在那儿抽泣了半晌,终究是没法子,擦干眼泪,咬着牙答应今晚就摊牌。
这晚过得提心吊胆,手机一响就心惊肉跳。到了十点多,老周电话来了,声音哑得像破锣,约出来喝点。赶到烧烤摊,桌上横七竖八倒满了空酒瓶,他眼神发直,领口扯得大开。小雅全招了,哭喊着要离婚,说对不起他。老周这哥们也算硬气,没松口答应离,也没当场发飙摔盘子,只是闷头灌酒,嘴里念叨着要找那男的算账。他问我啥时候知道的,我说昨天。怪我不早说?早说了那是把你往死里逼,这路得你自己走,这屎盆子得你自己决定扣不扣头上。
那一夜喝得烂醉,只有烤串的烟味和酒气熏得人流泪。
上个月刷朋友圈,老周发了张全家福,一家三口在公园,孩子笑得没心没肺,小雅挽着他的胳膊,老周表情淡然,配文就俩字“重来”。这一地鸡毛到底怎么收拾的,谁也没细问。这日子就像这杯酒,苦辣酸甜,最后还得自己咽下去。#旅馆##小雅##烤串##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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