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竹马只拿我当妹妹。
说他的白月光更需要保护。
新科状元说,
他只能娶宰相女儿,让我当妾。
和我神识互通的师父,
拿我当药罐,只想要我的心头血。
哀莫大于心死。
我回家和娃娃亲见面。
竹马跪着求娶我。
新科状元不要仕途只要我。
师父要给我一座金山当聘礼。
天道好轮回。
当初暧昧、玩弄、取我血的时候,
可有一丝后悔?
1、
阿娘通过琉璃镜给我传消息。
说娃娃亲上门了,要见我,让我速归。
我答复阿娘,处理完事情就回涂山的狐狸洞。
竹马临琅在屋外唤我。
“阮阮,刚煮好的红豆羹,快来喝。”
我下意识将琉璃镜塞在枕头下。
“这就来。”
月光透过窗框,薄雾一般笼罩在临琅周身。
他穿了我最爱的月白色袍子,眼眸深邃,皎皎如月。
“我试过,不烫的。”
他将白瓷碗端给我,还凑近用手扒拉了我头发丝上沾着的絮状物。
“阮阮,今晚我出趟门。”
“不回来了吗?”
我想再次确定。
“不回了。”
他的话在表示拒绝,眼里却满是温柔。
想问他去干什么,却问不出口。
想起白日里瞥见的信件。
我知道,是那个人间女子要见他。
2、
我和临琅住在一起快两个月。
在一起的这些日子里,他照顾我的衣食起居,比我爹妈都细心。
从此我过上了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好日子。
两只狐狸,化了人形,像人间夫妻那般住在一起。
这算什么?
毕竟人间的小娘子们可不敢和不是夫君的男人同处一个屋檐下。
这是要被抓去浸猪笼的。
谁让我们是狐狸,给了临琅当渣狐的机会。
一边和我住在一起,一边心里想着他的柳依依。
按照人间的说法,这叫脚踏两只船。
3、
但事情本不应该是这样。
人间话本,那些小娘子们都爱看。
我也爱看。
什么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什么总角之宴,言笑晏晏。
什么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我以为写的就是我和临琅呢。
嘻嘻玩耍,我闹他笑。
最终有情狐终成眷属。
涂山狐狸众多,他眼中却从来没有旁的狐狸。
只因为小时候他练功不认真被罚,我递给他一颗糖。
那是我唯一的糖,他果真记了很久。
他有慧根,法术高强,还生了副好皮囊。
给我渡修为,助我修行。
不然凭借我这点天赋,还不至于不到千年就化成人形。
不仅如此。
天寒了给我送衣物,时令的果子也总是第一个摘给我。
众狐都说我命好。
我也以为。
他待我好,我也待他好。
给他编香囊,在他窗前挂上亲手串的贝铃。
虽然笨拙,但他不嫌弃。
娉娉袅袅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
后面入了人间我才知道,这叫情窦初开。
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下去。
直到在古树旁各取一撮狐狸毛,缔结良缘。
却是我想多了。
他约我在月圆之夜去湖边,递给我一束刚摘的花。
我以为他要将这么多年的心意说出口。
他让我蹲在草里,告诉我待烟花炸开时再出来。
我越听越不对劲。
“阮阮,你是我最好的妹妹,这件事情只能你帮我。”
妹妹?
我呆愣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月光下,他们好美。
只有我像小丑一般。
柳依依是他下山时认识的采药女。
人如其名。
娇美,柔婉。
让人心生怜悯。
临琅对她一见钟情。
不顾反对,将她带回涂山。
打得我猝不及防。
烟花炸满夜空,我将花束送上。
见证他们在月光下亲吻。
那是他们的爱情。
4、
我在我的狐狸洞里躲了三天没出门。
谁也不见。
他做了我爱吃的红豆羹,日日守在家门前。
“阮阮,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介意这件事情。”
“我不能失去你。”
听得我直翻白眼。
人间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我一边听,一边品了口绿茶。
呸,难喝。
我本想一杯茶泼在他脸上。
可一打开门,就见他穿着月白衣衫,腰间别着我送他的香囊。
眉眼间温润极了,仿佛能容得下千山万水。
“阮阮”
他拉我的手,声音如玉坠清泉。
好吧,我端着茶杯,请他进屋喝茶。
该死,看见他那副样子我就骂不出口。
他刚喝完我的茶,转头就和柳依依手拉手,归隐山林。
临走前还让我等他回来。
到时候再像以前那样教我法术。
教你个鬼。
我决定去人间。
躲着他,也放过我自己。
5、
临琅通过琉璃镜问我何时回。
我不理。
他说要来找我,我就换一个地方。
后面实在太麻烦,索性算了。
在人间我过得极为自在。
白日里在街边摆了个摊位。
卖一些胭脂水粉,还有自己做的发簪之类的。
一周上山两天修学。
时不时还帮人算上一卦。
只算姻缘,还挺准。
事业好了,生活就没什么样子。
吃得倒也还好,我爱吃肉、喜甜。
收了摊就去旁边酒楼吃上一顿。
主要是家里乱得不成样子。
结果那天回去,吓坏我了。
屋里看起来亮堂不少,熏着香。
所有的东西都放回了该放置的位置。
是临琅。
他明眸烁烁。
提了两只鸡,说刚杀的。
要做烧鸡给我吃。
鸡脖子还挂着血。
这么血腥的场面,却丝毫不掩盖他的气质。
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他提的好似不是鸡,是风花雪月。
“你怎么来了?”
我冷着脸。
“给阮阮收拾家里呀,之前那模样,你是怎么住得下的?”
我让他走,却架不住厨房里飘出的香味。
酒楼的饭菜虽能饱肚,但不解馋。
吃完鸡再赶他走也不是不行。
我在屋内坐下,等着烧鸡。
临琅端来菜,还提了壶酒。
让我先吃。
说厨房油烟味儿太重,怕熏着我,换身衣服。
他也不见外,随手套了件袍子。
让我帮他系上。
我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竟答应了。
腰带从前往后绕过他的腰身。
我尽量小心,却还是免不了碰上。
比之前更紧致了。
前襟处开到胸口,呼吸带动着胸肌一起一伏。
我突地脸红起来,让他自己系。
不是害羞,是愤怒。
一声不响跑来我这里。
又是收拾又是做饭,还穿成这样。
跟我说话那语气,就好像我们之间从未生过嫌隙。
我是心大,也不愿撕破脸。
但他怎么能做到这么风轻云淡,好似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那我躲来躲去算什么呢。
我没好气地说:
“男狐、女狐有别,不能失了分寸感。你和柳依依在一起三载,你应该去找她。”
提到这个名字,他眸色瞬间沉了下来。
“阮阮,我同阿柳分开了。”
阿柳,好亲切、好温柔的叫法。
他眼神里有离别之伤。
6、
分开了,就来找我。
把我当什么了?
但转头一想,其实也没什么。
我同宁致远,不也是这般吗。
来人间一遭,见得多了。
什么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都是假的。
红尘滚滚,大家不过都是彼此的闲花野草罢了。
7、
如果临琅和柳依依重归于好,我就搬走。
宁致远有处大宅子,收留我一段时间不成问题。
他不在家。
我寻思着晚些时候再来。
小厮却说,“宁官人说了,阮姑娘来,不管他在不在,都要迎。”
我听着颇高兴。
也好,还没开口,就已经找到住处。
睡到半夜,感觉有人爬上我的床,侧面抱着我。
满身酒气和脂粉气。
是宁致远。
不知道又去和哪个花魁喝了半宿。
“阮阮……你来了。”
他呢喃着。
脸颊带着红晕,长睫毛一开一合着。
他喝醉了,意识不清醒。
缠抱着我,像只小狐狸,还时不时蹭一下我的胳膊。
好破碎,好惹人怜爱。
这人上辈子可能真是只九尾红狐吧!
竟是这样磨人。
我起身,他又抱住我。
半跪着,将头埋在我的胸口,欲吻我。
我躲开。
“你不干净。”
我骂他。
“那阮阮给我宽衣、沐浴。”
“宁致远,我来这里不是给你做那事的,我想寻个清静处。”
“和我在一起,定让你如上云霄,无人扰你。”
也不知醉了哪里来的这样大的力气。
说完他便单手横栏抱住我,将我装进浴桶。
他的身体烫极了。
氤氲的雾气里,花瓣的香气缠绕。
他咬上我的唇。
抚摸着我的耳。
亲吻我的脖子。
在我身上种下一片片红色梅花。
8、
醒来的时候,身子酥软。
宁致远已在院中练剑。
他是新科状元郎,却没落下过习武。
怪不得体力这样好。
晨光熹微,泛着蓝色。
薄肌窄肩,愈发明显。
见我,眉间的那点儿剑气没了,眼角吊着,魅惑极了。
“宁致远,你一直这样看小娘子吗?哪有点状元郎的样子。”
“阮阮是不喜欢我这样看吗?”
倒也不是,只是我不知道该怎样反驳他。
人类倒是有点意思。
不同的场合,变脸变得比街边唱戏的还快。
明知道他有危险,却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和我在一起,三句话不离挑逗。
我倒是没见过他在庙堂之上是什么做派。
他突然凑近,用手抚摸我的脖子。
那里还有昨夜的吻痕,他又轻吻了上去。
“好美的花,这是我给你的记号。”
我躲开。
小厮突然来报,说白姑娘登门拜访。
他触电般,瞬间抽走握在我腰间的手。
“阮阮,你在屋里莫动,这个人对我很重要。”
重要,有多重要呢?
这是宁致远第一次和我说,某位女子对他很重要。
9、
我和宁致远在山里认识。
那时候他还不是状元郎。
说起来像是人间话本里的老桥段。
那日我进山寻做胭脂的茜草。
结果途中下起大雨。
我躲进附近的庙宇,准备找一处将衣衫弄干。
还未褪下衣服,就听见外面有了动静。
书生模样打扮。
但看起来又不像是书生,倒像是我们狐族。
一双吊梢眼,魅惑至极。
我从未在人类身上见过如此完美的骨相。
就算是临琅和他比,也要逊色几分。
我躲在角落,眼看着他点了篝火,褪去衣衫。
我的涂山狐奶奶,他这副皮囊,简直堪称完美。
肌肉像是起伏的山丘。
肩宽腰窄,腹部呈块状。
那篝火的火光在他身上跳动着。
看起来就很好摸。
再加上从头发丝上流下的雨水。
喉结、腹部、再到松垮着的裤腰深处。
我赶紧捂住自己的眼睛,不能再看了。
不知为何,喉咙发紧,口干舌燥的。
我本想悄悄离开,免得尴尬。
却一不小心撞倒只破瓦罐。
被他发现。
“何人在此?”
他惊觉起来,身手矫健,退后三尺。
我见逃脱不了,玩性大起,想吓唬吓唬他。
我本就穿着一袭白衣,湿是湿了点,不影响。
便将头发披在眼前,抬起两臂,几乎是飘向他。
旁人见我这副模样早就吓得逃之夭夭。
他却放松了下来,笑嘻嘻道:
“在下宁生,仙姑可愿与我共度良宵?”
真是个浪荡子。
我将头发扒开,准备施点障眼法吓唬他。
却对上他的眸。
漆黑深邃,差点勾了我的魂儿。
这男子绝非常人,怕是练过什么勾魂术吧。
我好歹也算是见过帅哥的,这次怎会这么没出息。
一时间竟恍了神。
他只看见一张被魅惑的脸,笑了笑。
凑在我耳旁说:
“没想到这仙姑还生得一副好模样。”
什么?还是第一次有人夸我好模样。
虽然觉得这男子有些危险,但他夸我诶。
倒是有几分想要和他多说几句的心情。
“郎君莫怪,荒山野岭,小女子怕遇歹人。”
他手掌的温度透过衣服传至我的腰部。
温暖、有力。
但我转身,脱离了他的怀。
他顿时换了副正经面孔,向我道歉。
“在下宁致远,刚才多有冒昧,还请小娘子见谅。”
说时头虽低下去,却是在找时机偷看我的反应。
他在试探我。
这人,不老实。
10、
表面文质彬彬,却是个情场高手。
但那时候,我不过是个刚出狐狸洞的小狐狸,哪里懂这些。
宁致远或许看出我的不经世事。
开始给我讲些人间的志怪奇闻、山川辽阔。
我惊讶于他为何懂得这样多。
心里除了爱慕,又多了些敬佩。
雨停了,他也戛然而止。
问了我的住址,说一个月后再来山里寻他。
那之后,他每日差人给我送来新鲜的花束。
附带着他自己的画像。
自恋、张狂、不容人拒绝。
再见面时,身份便不同了。
他成了炙手可热的新科状元。
但他未嫌弃我只是荒野遇见的女子。
邀请我去他家做客。
给我讲话本中他祖先与一只狐狸的爱情故事。
为了听故事,我每日都寻他。
听着听着,竟不觉带入自己。
以为自己是话本中愿意为了爱情舍去生命的白狐。
况且,临琅都能对柳依依一见钟情。
我为什么不能和人间男子在一起。
这故事一听就是数月。
地点也从书房变成卧室。
他揽住我的腰,缓缓地,吻了过来。
天旋地转,身子陷了下去。
他的影子覆盖上来。
汹涌潮水将我吞没。
甘之如饴。
到后来,我甚至有点说不清。
到底是他用故事骗了我,还是用那张脸连同身体一起骗了我。
人间女子都重贞操。
狐狸有没有贞操我不知道,但我不喜欢和别人共享我喜欢的。
我很快就发现,他不光给我送花。
揽入怀中的也不只我独个儿。
一日我去寻他,撞见他将一个舞姬带回宅子。
两人正度春宵,他看见了我,没停下。
辣眼睛。
我走了,他应该会觉得我碍事。
第二日我未去找他,他亲自来送花。
我将花扔了出去。
把那些画像撕得粉碎。
他捡起零落一地的花,只叹可惜。
“你这个骗子。”
我赶他出去。
他笑如春风拂面。
“我何时说过,只同你一人交好这种话?”
我无言以对。
好丢人。
好像又错付了真心。
“你可曾有过片刻真心对我?”
我质问他,眼泪哗哗往下坠。
“你想要找乐子,青楼遍地都是,何必拿我寻开心。”
这下轮到他无言,默默离开。
背影挺拔,有些落寞。
我擦干眼泪,丢掉了他送的全部东西。
第二日清早出门时,发现他睡在我家门口。
落寞、破碎。
像只无家可归的小狗。
鼻尖被夜风刮得通红。
他抱着我的腿,说想念我。
说不清,道不明。
我拖他进屋。
就让他昏睡着跪在床榻边。
他跪到天黑,才醒了神。
又恢复到嬉皮笑脸的模样。
“阮阮这是原谅我了。”
他伸手来,作势要搂住我。
我将他掀开。
“怕你冻死在外面。”
“你还是心疼我。”
不要脸极了。
还是那么无赖,他径直脱了衣服。
将我的手放在他的胸前。
在他身上游离着。
到腹部、到腰间
嗯,手感也不错。
“阮阮,为了表达歉意,这次让你在上面,好吗?”
来一次也不赖。
我的气好像消了一大半。
“任我摆布吗?”我挑衅。
“任你摆布。”
除了话本,春宫图我倒是也看了不少。
一招一式全都使在宁致远身上。
他想求饶,倔强着不肯开口。
双眼噙满泪水,看着我。
瞅准机会翻身将我压在身下。
更深的吻。
我几乎要窒息了。
11、
我的气消了。
肉体上的欢愉怎么不算欢愉呢。
真心多易变,只有当下的享受是真的。
但我告诉宁致远,和其他人在一起的时候,不允许他在下面。
他答应了。
就这样我俩又开始过上没羞没臊的日子。
寂寞的时候互寻开心。
男人能找乐子,姑娘们为什么不可以。
但在看见白姑娘的时候,我有点无地自容。
我偷偷跟着宁致远到厅堂。
白姑娘,当朝宰相之女。
虽然姓白,却着一身青碧色衣衫。
像一根竹子,三分清寂,七分挺拔。
光线从雕花窗棂斜射在她身上,有一种神迹降临的美感。
而我,躲在暗处,多少有点像见不得光的样子。
宁致远同她讲话,小心翼翼。
浪荡魅惑的样子全部收敛起来,克制极了。
只怕那点污秽气沾染到她。
原来他爱这样的。
想起宁致远开玩笑说过:
“你若想嫁我,便给我当妾。”
原来是要娶宰相之女。
我默默退回去,给宁致远留下一张纸条。
告诉他我要走了,没说去哪儿。
从此不必再见。
我没想着他会寻来。
他不会的。
对他来说,我不过是个床伴罢了。
浪子如何回头呢?
12、
回家,临琅还没有回来。
我想躲着临琅,也想躲着宁致远。
屋里还残留着很多我和临琅的生活痕迹。
他洗好的碗碟。
叠好的衣物。
铺好的床榻。
自从他来了后,这里像个家了。
不是我乱糟糟的狐狸窝。
我不会做的事情他都帮我做了。
两人在一起,相敬如宾。
但他大概是不喜欢与我做那事。
他看我的眼中只有关心,没有欲望。
宁致远与他就不一样,看我的时候眼中是燎起的火焰。
恨不得将我剥开。
罢了,一人一狐各有各的烂。
离开前,我也做了一碗红豆羹,放进临琅的房间。
想感谢这段时间他对我的照顾。
但我敏锐地嗅到,家里有陌生的气息。
清冽夹杂着药香。
是柳依依。
好你个临琅,你怎么敢带采药女来我家。
真想杀了他。
13、
临走前,还得去上两节课。
前段时间过于沉溺临琅的照顾,两月有余没上过课了。
毕竟掏空了我的钱袋子,不去不合适。
再说,要什么男人,不如修道成仙。
常坐我旁边的兔子精和我说。
有个女仙来找师父,气质出众,两人登对极了。
我家师父,清冷孤月,矜贵无双。
在他身边没有生物是有性别的。
他全都一视同仁。
我想偷瞄那女仙,却被抓个正着。
师父让我去找他。
我知道,老地方。
两个月没来,师父生气了。
其实我也睡过师父的榻,纯属意外。
14、
一年前,我刚上山。
那日凑巧,我偷懒躲在后山没去练功。
无意间撞见师父在疗伤。
我本来打算偷听墙角,直接被抓个现行。
差点被当成魔界小喽啰给杀了。
我说我啥也没听到,啥也没看见。
师父沉默,眼神要杀了我一样。
要赶我下山。
不来修道浪费银钱是我的事,要是因为偷听墙角被逐出去可就丢人了。
我赶紧说,我们涂山狐狸的血可以疗伤。
我愿意帮师父疗伤,不要任何回报。
师父满脸不信任。
我自告奋勇放了点血给师父。
“您喝,喝了保准您身心舒畅。”
师父半信半疑,喝完后只说这件事切莫让外人知道。
我狗腿子一样点头。
以为躲过一劫。
结果第二日就被小师叔叫去,关了我三日。
我才知道,师父受伤严重,得靠我的狐狸血续命。
我问师父为啥受伤,师父说打架输了。
便不再多说一句。
我追着小师叔问,答曰,天机不可泄露。
就当做好事积德了,我心想。
谁知这仙人压根儿没管过我死活。
整整三日,逮着我放血。
还不给我吃肉补身子。
放到第三天,师父没倒,我先倒了。
醒来的时候,是在师父的房间。
我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看他。
剑目星眉,神光内敛。
鼻梁高挺似剑。
双唇恢复了血色,像桃花绽放。
一身玄色衣衫,沉静又威严。
我承认那一刻,我想吻上去。
他见我醒了,二话没说,端来一些补品给我就走了。
自那之后,我有一周没见过师父。
再次见面时,他伤得更严重了。
墨汁般的长发一瞬间褪成银白。
似是元气耗尽。
普通的狐狸血用不上,要救他只能用心头血。
可阿娘说过,心头血只能救未来的夫君。
管不了那么多了。
我与师父相对而坐,施法,将血逼近他心头。
好痛,原来取心头血是这样痛。
恍惚间,我好似进入到另外一个空间中。
大雪纷飞,寒气逼人。
万物隐于雪中,苍茫一片。
是幻境吗?
我尝试呼唤师父。
冰霜爬满我的脚踝。
嘶……
却被我的肢体融化成水滴。
好奇妙的感觉。
一瞬间冰川化水。
我身上的火焰舔舐着冰面。
悲鸣与欢吟共泣。
一层水雾散开。
我看见了师父的神识。
巍峨如山,也是那样俊美。
潮汐涌动,斗转星移。
寒冰消散,春风拂面。
一缕温润的暖意包裹着我。
好舒服。
等等,我怎么能看见师父的神识?
这是和他神识互通了?
我终于明白阿娘为何说心头血只能给夫君。
对于我们仙妖魔三界来说,神识互通类似于人类肉体交欢。
完蛋了。
我缓缓睁开眼,对上师父的眸。
他眼中千丝万缕,说不清的意味。
却只是淡淡地说:
“你我已神识互通,日后双修助我恢复法力。”
好冷漠的话。
这么大的事情对他来说就像是路边摘了朵花。
双修不双修的,也不问问我愿不愿意。
我刚想说话拒绝,又被堵了回去。
“这件事情只有你我知道,从今往后你每周上山一次。”
“我会给你银两,若你想去上界修仙我也会助你,其他的就不要肖想。”
其他?
其他是什么,我疑惑。
难不成以为我会爱上他?
怎么会,难道我在感情里遭的罪还少吗?
一只狐狸不会重复三次在一个坑里跌倒。
“我明白,咱们就是药罐子和主人的关系。我有当药罐子的自知之明。”
他的瞳孔缩了缩。
眼神漆黑如深渊。
让人看不明白。
“知道就好。”
如此冰冷,这仙君还真没什么人性。
虽如此说,我手里拿着钱袋狂喜。
好在出手大方,除了银两还有不少宝石。
他怎么知道我们狐狸喜欢亮晶晶的东西。
15、
钱袋子鼓了,那之后的日子别提过得多滋润。
睡到日上三竿。
摆摊嘛,看心情。
或许是因为师父修为高。
每次神识互通后我只觉得一身清爽。
不同于肉体欢愉过后留下的兴奋。
这种快乐不会让人感觉疲惫,反而时间越长越有精神。
亏就亏在我每次上山都要放血。
每两月放一次心头血,伤身。
好处在于,师父的肉身也是赏心悦目的。
每次结束,我倒是挺享受。
他从未舒展过眉头。
总不至于厌弃我吧?
我想着收了东西,多少得尽到当药罐子的责任。
得做点什么,哄他开心。
心病了结,身体才能好。
他要是高兴了,我还能多要一些宝石玩玩。
虽然厨艺不精,我也学着做红枣糕。
民间说这玩意儿补气血。
还绣了药草香包,助他安眠养神。
可他见了却脸色一沉。
劈头盖脸将我骂了一顿。
“我告诉过你,不要肖想更多的,你这是在做什么?”
关心他还错了?
我不能翻他白眼,只能点头如捣蒜。
承认错误,下次不敢了。
踏踏实实当我的药罐。
下山的时候,我见小师叔拿着一盒点心,问我要不要吃。
是我的红枣糕。
我吃了一块,真难吃。
怎么是苦的。
16、
疗伤的房间里,师父质问我怎么两月未上山。
“病好了,我以为你用不上我了。”
一句话怼得他哑口无言。
如果是往日,我可不敢这样同他讲话。
“那你还回来作甚?”
我第一次听见他的语气里面带有怒气。
“我的课还未上完,交了学费的……上完我就回涂山。”
我看见他手臂的青筋四起,眼神比刀还要凌厉。
“你是在拿离开威胁我?难道普天之下你以为只有你能和我双修吗?”
莫名其妙,我哪敢威胁他。
只好退让一步:
“徒儿不敢,只是血亏,身子遭不住了。还望师父放我回家。”
他想说什么,却摆了摆手,让我走。
我去上课,旁边的兔子精还说:
“这段时间师父满脸怒气。大家都不敢惹他。今日你回来,他更生气了。”
“可能是讨厌我吧。”我说。
但凡有点怜悯心,怎么舍得让我当这个药罐呢。
他不知道,取一滴心头血要断百年修为吗?
17、
我好似没办法处理这些关系。
干脆三个都断个干净。
省得给彼此找不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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