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莲山、九仙山穿插游览:一次花岗岩峰林的体验之旅

早晨的阳光还没有出来,山上的雾气还没有消散。五莲山在薄雾里时隐时现,好像一幅刚刚展开的水墨长卷。这是鲁东南的屋脊,是亿万年前地壳运动所留下的杰作,也是今天徒步者心中一条经典而又充满诗意的穿越路线。五莲山和九仙山,两座相邻但是气质不同的山峦,通过一条蜿蜒曲折的山脊小路连接起来,形成了一条长达十几公里的自然展览,里面充满了花岗岩峰林奇观。这不仅是一次体力上的跋涉,还是一次地质时间、人文痕迹和大自然美景的深度体验。

第一幕是五莲之韵、石之交响

穿行的起点一般是从五莲山开始。因为五座主峰像莲花一样,所以这座山叫做莲花山,它的灵魂就是石头。进入山门之后,就进入了巨大的露天花岗岩雕塑馆。这里的石头并不是一成不变的。经过千万年风吹雨打、岁月沧桑之后,它们就拥有了生命和故事。

沿着“水帘烟雨”景区的步道一直往上走,巨大的岩石像一面屏风一样展开来,流水常年浸润留下的痕迹,在阳光下呈现出青黑色。穿过“铁胡同”,两边的峭壁高耸入云,只能勉强容下一个人穿行,抬头只见一线天光,压抑和好奇交织在一起。真正让人感到震撼的是“天竺峰”。所见之处都是奇形怪状的石头:有的像巨舰出海,昂首云天;有的像老僧入定,禅意悠然;还有“龟兔赛跑”、“凤凰石”等象形石,惟妙惟肖,让人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攀登五莲山主峰望海峰,是对体力的一次考验。石阶很陡,一般要手脚并用才能上去。但是当你气喘吁吁地登上山顶,在一块可以容纳几十个人的巨大花岗岩平台上站定之后,所有的疲劳都会烟消云散。放眼望去,群山起伏,村庄和农田点缀其间,如果天气晴朗的话,据说东方天边的那一抹蔚蓝就是黄海。此时,山风吹过耳边,好像在低语着这片峰林古老的故事:它们是在白垩纪燕山运动时岩浆奔流出来的,在漫长的岁月中,裸露、崩解、风化,最后形成了现在的铮铮铁骨。

转场:在山脊上行走,用云雾来划分界限

从望海峰向西走,就到了连穿的主要路段,也就是连接五莲山和九仙山的山脊小路。这条小路就是徒步爱好者们的私家乐园。有的时候会藏到灌木丛里,有的时候又会沿着裸露出来的岩石前行。走在上面,就感觉踩到了大地的脊梁上。

两侧的风景大不相同。向南望去,是五莲山层层叠叠的山峦,刚刚看到的奇石景观换个角度又是一番景象,更加壮观。向北看去,九仙山的苍茫林海已经映入眼帘,郁郁葱葱,和五莲山的石骨峥嵘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山脊上没有遮挡,所以天空很开阔。初夏的时候,杜鹃花(当地人叫它映山红)在石缝中盛开着,给刚硬的山岩增加了一些温柔。秋天的时候,漫山遍野的红叶和金黄色的树叶点缀着墨绿色的松柏,就像被打翻的调色板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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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路没有太大的坡度,主要是起伏不大的步行。给徒步者留出一个可以思考、休息的地方。可以听到踩在落叶上发出的沙沙声、鸟鸣虫叫的合奏曲,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和大自然的节奏是一致的。这是从“石之交响”过渡到“林泉秘境”的一条完美的纽带,在移步换景的过程中慢慢调整自己的心情,做好迎接下一场截然不同的自然盛宴的准备。

第二幕九仙之幽、林泉秘境

当走完最后一段山脊,进入九仙山的地界之后,空气也变得湿润而清新了。和五莲山的“露”不一样的是,九仙山之美在于“藏”。这里的森林覆盖率很高,高大的黑松、赤松遮天蔽日,把大部分山体都温柔地包裹住了。

穿越的重点就由“观石”转为“探幽”。沿着峡谷里的栈道或者溪边的小路往下走,水声就变成了主要的声音。九仙山以水著称,“九仙十八潭”的故事流传很广。龙潭大峡谷就是精华所在的地方。溪水在花岗岩河床中奔流而下,形成许多深潭和瀑布。靴子潭、白龙潭、黑龙潭等潭水碧绿清冽,深不可测,像镶嵌在峡谷里的翡翠一样。夏天的时候这里很凉爽,是很好的休息处;雨季过后,瀑布水量大,声音像打雷一样响,非常壮观。

如果说五莲山是阳刚的、张扬的,那么九仙山就是阴柔的、内敛的。它美的地方在于靠近它、听它的声音。林间的阳光斑驳陆离,苔藓爬满了溪边的岩石上,到处都是生机勃勃的样子。孙膑书院遗址静静地坐落在山坳里的树林之中,给这里增添了几分人文历史的厚重和隐逸的色彩。相传战国时期的军事家孙膑就在这里隐居著书立说,虽然现在只留下了遗迹,但是置身于如此清幽的环境之中,遥想古人,也别有一番情趣。

最后的一章就是沉浸式的思考,身心归宿

当夕阳把连绵起伏的峰峦染成一片金色的时候,这场持续了几个小时的沉浸式展览也快要结束了。从五莲到九仙,你所经历的并不仅仅是地理上的跨越,还有感官和心灵上的全部体验。

你触摸过花岗岩粗糙、坚硬的感觉,感受到地壳深处涌动的力量变成大地的骨骼;你俯视过群山臣服的壮观景象,也仰望过幽潭深不见底的宁静;你体验过攀登时心跳加速的刺激,也享受过林间漫步、听风观水的惬意。一路下来,你的身体在运动,眼睛在记录,心灵在沉淀。

这条连穿路线没有喧闹的商业气息,只有纯粹的自然和古道。它就像一个默默无闻的老师一样,用最直接的方法来告诉你什么是“刚柔并济”,五莲山的刚劲,九仙山的柔美,二者合在一起就组成了这片土地上完整而又和谐的灵魂。在其中行走,就会忘记掉时间的烦琐,只剩下山风的形态、流水的节拍以及岩石的纹理。

最后,当双脚再次踏上平地的时候,回想起暮色中逐渐变成剪影的峰峦,你就会有一种充实的疲倦和宁静的喜悦。这次沉浸式展览并没有明确的展品标签,但是每一处石头、每一棵树、每一条小溪都成了展品;没有人工解说词,但是风声水响、鸟语花香就是最好的导览。给你的是一次身体上的磨炼、一次审美的洗涤、一次对古老大地之力的深刻交流。徒步穿越所具有的最原始、最有价值的意义大概就是这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