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快乐完全是金钱买不到的体验
这期节目聊了几个很有意思的话题:真正的快乐完全是金钱买不到的体验、攀岩是一项必须学会享受失败的运动、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格格不入,但这并不孤独。每一个都值得认真听,细节都在下面。
真正的快乐完全是金钱买不到的体验
你多久没体验过那种快乐了?
不是刷卡那一瞬间的多巴胺,也不是拆快递的三分钟热度。我说的是那种你沉浸其中、忘记时间、做完之后筋疲力尽但心里满满当当的东西。七几年在播客里聊到她在山里捏陶、攀岩的日子,跟城市生活形成了一种刺眼的对比——在城市里,你获得快乐的方式,翻来覆去就那么几种:吃一顿、买一件、刷一晚手机。每一样都贴着价签。“快乐本来是免费的,但想要非常快乐,就要花点钱了。”这话扎人吗?扎。但你再想想,花完钱之后呢?那个快乐它能撑多久?
能撑过一小时的都算奢侈品。因为消费带来的快感本质上是一种外部刺激,它来的快,走的更快。你买一双限量球鞋,兴奋三天;换个新手机,折腾一周;换辆更好的车,新鲜感撑不过首保里程。这还不是最要命的。要命的是阈值在涨。上次花500块买到的快乐,下次可能需要800,再下次得1500。你被困在一个追逐系统里,不断消费,不断空虚,不断怀疑自己是不是还不够有钱。“用钱能换来的快乐都不叫真正的快乐”——七几年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内容重得能砸死人。
真正的快乐是什么?是她说的攀岩。你站在岩壁下面,抬头看那条线路,心里没底。你试第一次,掉了。试第五次,卡在中间那个点。试第十二次,手指磨破了,但你的身体终于找准了那个发力的角度,你挂上了。那种瞬间,你账户里有几个零有关系吗?你银行卡里的数字能让你的指尖长出更强的握力吗?不能。它完全是一个“有钱也没有用”的领域。陶艺也一样,羽毛球也一样,写作、弹琴、种一棵西红柿、在山里认全一条溪流两旁的蕨类植物——这些东西不听钱的话。你没法转账给谁,让他替你完成那种笨拙的、缓慢的、一次次失败又一次次接近的过程。亿万富翁捏不好一个杯子的挫败感,跟你一模一样。
史铁生在《我与地坛》里有个顿悟,七几年在节目里引用了它。史铁生瘫痪后最痴迷看短跑,他羡慕卡尔·刘易斯矫健得像一头豹子。结果有一年,刘易斯错失冠军,在镜头前哭得死去活来。史铁生那一刻突然明白了:“史铁生的不能跑,和刘易斯的不能跑得更快,是同一种痛苦。”你看,命运的局限对谁都不手软。你缺的那部分,钱填不满。你以为钱能解决的是差距,其实它解决的只是幻觉——一种让人暂时忘记自己还有局限的幻觉。
所以七几年被问到“如果你财富自由了会干嘛”的时候,她的回答是:生活不会有任何变化。“我觉得我现在的生活就挺好的,再有再多都是多余的。”这不是凡尔赛。她真的已经把快乐锚定在那些钱碰不到的事情上了。这才是“精神财富自由”的准确注脚——不是你有多少钱之后可以躺平,而是你还很年轻的时候,就已经不需要靠消费来确认自己活着了。
攀岩是一项必须学会享受失败的运动
谁说运动就一定要赢?七几年谈到攀岩的时候,这句话直接撞进脑子里。她在岩壁上待了四年,大部分时间不是在登顶,是在往下掉。“你基本上都在跟失败相处”,她说得特别平静,“它是一个你反复攻克自己的失败,一直掉落一直掉落,然后进步了,又到下一个level再去失败。”
这跟写作完全两回事。16岁能在高中课堂上洋洋洒洒写出几十万字长篇的人,数学考倒数第一但语文拿全年级第一的人,12岁就敢跟妈妈说“我长大想当作家”的人——这种人底子里是知道自己在某个领域能成的。天赋像一块压舱石,哪怕青春期再压抑、再不被肯定,翻开被窝是青春的坟墓那近百万册的销量,她总归有一个支点。
攀岩不给这个支点。你站上去三米,手心的汗比岩点还滑,心里清楚这个动作做不做得出来只在一瞬间。掉下来就掉下来了,没有观众,没有评分,没有人管你是985毕业还是畅销书作者。挂在绳索上晃荡的那几秒,你只能面对一个事实:刚才那个move你没完成。就这么简单。简单到让人崩溃。一个习惯了靠才华获得认可的人,突然被扔进一个只认身体的场景里,那种挫败感可比编辑退稿来得更赤裸。
但恰恰是这种赤裸让她开始重新理解“前进”是什么意思。不是直线往上爬,是“螺旋形的”。这句话七几年在播客里重复了不止一遍。今天卡在一个级别死活过不去,下个月勉强够到了,还没来得及高兴,下个难度的线路又在等你掉下来。你以为你退步了,其实那条螺旋绕着绕着又往上走了一小圈。写作给过她巨大的成就感,“通过你的双手创造出一个东西,那种成就感真的特别大”,但攀岩教会她的是怎么跟创造不出任何东西的那个自己相处。你挂在岩壁上,除了继续试,没有别的产出。
试想一下,一个从小被训练成“考95分以下就不敢回家”的人,现在每周主动去面对失败率80%以上的事情。妈妈当年连她出版的书都想藏起来不让庆祝,现在她学会庆祝阳台上多活了一个夏天的绿萝。攀岩大概就是那盆绿萝的另一个版本——不是为了开花结果给人看,只是你还在墙上,还在尝试,还没松开那口气。这就够了。
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格格不入,但这并不孤独
600块的工资,1000块以下的奖金,在出版社坐了两年班。七堇年说,当时就觉得这班上得太耽误写作了。
耽误到什么程度?她给了一个画面:早上挤地铁,晚上回来,一天没了。周末瘫在床上,两天没了。脑子里那些想写的东西,全被这种循环磨成了浆糊。你能感觉到那种焦躁——不是懒,不是不想工作,是你清楚知道自己能做出什么东西,但就是没时间。她16岁能在数学课上偷偷写完《远镇》,三十岁反而写不出一个字。这讽刺吗?都第四年了,她终于辞了。
但辞之前那两年,真正困住她的不光是时间。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她发现自己跟周围所有人都不在一个频道上。同事聊孩子、聊房贷、聊哪里打折,她脑子里想的是故事结构、人物动机。不是看不起,是接不上。你试过那种感觉吗?一群人在笑,你不知道笑点在哪,但你也笑了。
她后来在节目里说了一句话,特别狠:“你常常觉得只有自己最孤独,或者只有自己最格格不入。其实每个人都在试着融入一个虚空的假想中的所谓的主流。”
虚空的。假想的。主流。
这几个词拿出来,每一刀都准。她说的主流不是真的主流,是每个人心里幻想出来的一个标准模板——好像别人都活得很整齐、很正确、很心安理得,就你自己是个bug。办公室那个同事,你以为他特别融入?他可能也在装。隔壁工位那个每天加班到九点的人,也许只是不敢回家面对一个空房间。
七堇年从小就在修这门“假装融入”的课。考了95分不敢回家,练琴两小时雷打不动,单亲妈妈从没夸过她一句——她学会了把所有成就都当成“应该的”。书出版了、卖了近百万册,样书寄到家里,她第一反应是藏起来,不能让妈妈看见。所以上班这两年对她的折磨,其实是一以贯之的——她一直在试图挤进一个跟自己无关的框架,然后自我怀疑:为什么别人都能,就我不能?
辞职不是答案。辞职之后她才慢慢意识到,答案在别处——“通过你的双手创造出一个东西,那种成就感特别大。这些事情我喜欢,我想去做,按都按不住。然后这个过程意味着一切,就像一双手把你的身心给重新捏造了一下,由此变成一个作品。”
那个假想的主流从来没变过,变的是她不再往里面挤了。你不像格格不入,你已经在那个齿轮上了,停下来才发现,周围全是跟你一样停下来的人。
现代人的关系变得垂直而粥式,加剧了孤独
600块的工资,1000块以下的奖金。小七当年在实习单位拿着这笔钱,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班上得太耽误我写作了。耽误到什么程度?她转身就走了,没回头。
但你想过没有,这种转身的底气从哪儿来?16岁,高中晚自习,别人刷数学题,她在稿纸上写《远镇》。一堂课一堂课地写,写到19岁出版《被窝是青春的坟墓》,卖出近百万册。数学考倒数第一,语文考全年级第一,老师把她点起来站着,她站在那儿,心里想的不是羞耻,是困惑——为什么我就是学不会数学?这种困惑伴随她很多年。
而更深的困惑在别处。12岁那年和妈妈散步,她说"我长大想当个作家",妈妈吓了一大跳。不是惊喜,是惊吓,是那种"你这样可能吃不上饭"的恐惧。可以想象那个画面吗?一个孩子第一次向世界说出自己的野心,得到的回应是恐惧。后来大地之灯的样书寄到家里,几十本,她费尽心思找地方藏,就怕妈妈发现。书出版了,成了畅销书作者,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庆祝,是藏起来。考95分以下不敢回家,试卷要家长签字——这是从小的噩梦。"你做好了是应该的,没做好,那1%没做好一定会被拎出来。"她说到这儿的时候语气很平,但话里的重量谁听谁知道。这种"永永远远挑刺"的目光,后来被她内化成了心里的一个审视者,自己审自己,自己能把自己批判得体无完肤。
所以小七说人是复杂的,像钻石有很多面。你看到她背着包到处走、去徒步、去旅行,觉得这人真自由啊。可那个自由的她,是20岁之后才慢慢长出来的——经济独立了,时间可以自己安排了,主体性终于开始成型了。在这之前呢?在这之前是"你应该要是一个三好学生",是每天练两小时钢琴的噩梦,是"你做到了这个只是应该"的窒息。
关系也一样。现代人的关系被切得越来越碎,饭搭子是饭搭子,酒友是酒友,旅伴是旅伴,互不重叠。小七用了一个比喻:"关系很淡,就像粥一样,熬了很久还是很稀;但会让你的关系切割得非常碎,每段关系都有它的指归。"粥熬了很久还很稀——你品品这句话。你在这段关系里投入了时间、精力、情绪,到头来它还是稀的,还是只能满足某一个特定的功能。你今天想找个人聊聊心里话,翻开通讯录,发现每个人都被你归了类:这个是聊工作的,那个是约饭的,那个是吐槽综艺的。没有一个人能接住你的全部。
这种切割让人和人之间变得功能化。你不再是一个完整的人被另一个完整的人接住,你是一个需求被一个功能匹配。这种匹配精确、高效、不拖泥带水,但你有没有觉得越来越孤独?就是那种——你明明生活挺幸福的,你应该很知足的,但你就是不快乐。这是什么口味的巧克力?你现在开一个出来看看。
东亚教育让我们只挑刺而从未真正庆祝过
600块的工资,1000块以下的奖金。她算了算账,觉得这班没法上了——太耽误写作。
七几年说起这段经历时语气平淡,但你能想象吗?一个在12岁就敢跟妈妈说“我长大要当作家”的人,大学毕业后还是去坐了办公室。她不是没尝试过走那条“正常”的路,试了,不行。不是能力不行,是那种压抑感太熟悉了——像小时候每天练完作业还要弹两小时钢琴,噩梦一样坚持了那么多年。
她妈妈从没表扬过她。真的一次都没有。考95分以下不敢回家,试卷要家长签字,这件事成了从小的恐惧来源。哪怕她语文考全年级第一,数学倒数第一又怎样?老师把她点起来说“你数学怎么这么差”,那种审视的目光后来被她内化了,变成了一个住在心里的母亲,永远在挑刺,永远觉得“你还没做到什么”。
“做好了是应该的,没做好一定会被拎出来。你99%做好了,那都是应该的。”
这就是典型的东亚式训导——鼓励教育缺席,庆祝意识为零。她第一本书《大地之灯》的样书寄到家里,几十本堆在那,她费尽心思想把它们藏起来,藏到妈妈发现不了的地方。出了畅销书,接近百万册的成绩,她不是高兴,是害怕。怕什么?怕那种“这有什么好得意的”的眼神。这种反应被刻进骨头里了,过了30岁她才慢慢往回掰,学着庆祝阳台上绿萝又活过了一个夏天。
绿萝。都第四年了,只要没输给枯萎,就算赢。
她说现在才明白,生活需要庆祝,哪怕只是很小很小的事情。而这块东西在她漫长的成长中是被完全阉割掉的。你永远在够一个够不着的标准,够不着就被否定,够着了是应该的,这就完了?你得继续够下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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