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十四岁那年,曾跟着家中长辈,一路辗转赶到山东日照莒县店子集镇的沟头村“看事”。

那时的我,纯粹是为了凑热闹。年少轻狂,不信鬼神,更不信命理,只当是乡下老人传出的噱头,想着去见识一下也好,权当是下乡看个新鲜。

多年以后我才明白,这世间真有一类高人。他们不排八字,不用罗盘,仅凭一眼观相、一语断事。

这种本事,早已超脱了寻常周易推演的范畴,玄乎得令人头皮发麻。

当年的沟头村,在当地是个极特殊的存在。

只要提起村里的那位师父,周边十里八乡,乃至外省赶来的人,无不怀着敬畏之心,纷纷前来求事。

我还记得去的时候是个夏天,天气闷热得让人心慌。黄土路被烈日烤得发白,踩上去软绵绵的,空气里混杂着泥土与腐烂草木的腥涩气味。

越靠近村子,路上的人车就越多。

有骑着三轮车的老农,有开着面包车的城里人,还有拖着行李、连夜赶路的外乡人。大家沉默赶路,脸上都带着藏不住的心事。

到了村口,我彻底看呆了。

一个极其普通的北方农村破院子,土墙斑驳脱落,屋顶瓦片错落,墙角爬满杂乱的青苔,看着毫不起眼。

可就是这样一座老旧小院,里里外外挤满了人。

院子里、门槛边、院墙外的树荫下,密密麻麻全是等候的人。大家不吵不闹,安安静静坐着、蹲着,眼神焦灼。

长辈告诉我,远道而来的人,基本都是头天傍晚就到了。

为了能排上号,很多人连夜等候。久而久之,村里干脆顺势开起了好几家农家小宾馆、小饭馆,专门接待前来求事的外地人。

一个偏僻冷清的小村庄,硬生生靠着这位师父,热闹得像赶大集。

我站在人群里,心里第一次生出莫名的敬畏。

师父的屋子很小,光线昏暗。

屋里没有佛像香炉,没有八卦锦旗,更没有市面上那些花里胡哨的法器。

正中间,只摆着一张老旧的四方木桌,桌面磨得发亮,布满岁月的划痕。

师父坐在桌子内侧,神情平淡,不悲不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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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看事的人,进门先要在门口登记名字,写在一张红纸上,然后按着顺序坐在大师对面。

第一个进去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裹着蓝布头巾,一脸愁容。

她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张嘴,大师沙哑着嗓子就开口了:“这几天是不是天天做梦,梦里全是死人?”

老太太猛地一哆嗦,像是见了鬼一样往后缩:“神了……俺、俺真梦见好些个死人围着俺,要吃的要喝的。”

大师冷哼一声:“还能为啥?上坟的时候嘴不严呗。是不是你家那死老头子烧纸的时候胡咧咧,说什么‘没钱的都来领,俺家管够’?”

老太太脸色煞白,连连点头:“是……是俺那死鬼说的,他说积德嘛……”

“积个屁德!”大师骂了一句,“你把话传回去,让他明天再去上一次坟,烧完纸记得补一句:‘就这点钱,没钱的别来找我们要,我们家也不是开银行的。’去吧,没事了。”

老太太千恩万谢,颤巍巍地走了。

紧接着上场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衣着朴素,眉眼间满是焦躁。

他一坐下,就急着开口,语速飞快,想要抢先说明来意。

“大师,我是来给我儿子看的,我想问问他的姻缘……”

话才说到一半,还没来得及讲完诉求。

师父突然抬眼,语气陡然严肃,带着几分愠怒,直接打断了他。

“用得着你说?我什么不知道?”

男人瞬间噤声,脸色发白,低着头再也不敢多言半句。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不敢出声。

师父抬起头,目光望向门外远处的田野,视线仿佛穿透了院墙,落在几里外的乡间地头。

他缓缓开口,字字清晰:“你家宅子东南角,有一堆石子,石子旁边立着一根电线杆,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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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男人猛地抬头,眼神满是震惊,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用力点头,声音都在发抖:“对对对!一点不差!大师您没去过我家,怎么会知道?”

那堆石子是盖房子剩下的废料,随意堆在角落,电线杆也是后来新装的,位置偏僻,根本没人会特意留意。

师父根本不理会他的诧异,直接道破他心底最急的心事。

“不就是想问你儿子,什么时候能谈上对象、成家立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