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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造型姐姐的呼救,戌学霖瞬间意识到,炸锅了。

他走之前就隐隐觉得不安,这个房间太小,周围的东西太多,而且还有不少服饰都堆积在里面。那个小火炉看上去不大,不过在密闭的空间一直不断燃烧,一是会排放过量的氧化碳,二是造型姐姐和艺人们走走动动,火焰肯定会随风左右飘荡,万一烧到一件东西,很快就会接二连三烧到其他,最终变成大火球。

如果是单纯燃烧人能跑出来,兴许还有求生机会。

可他刚刚听到了重物落地的声音,如果没猜错,应该就是靠近门的那排服装被点着,直接将门烧着,所以连逃生的机会都没有了,直接把造型姐姐困在了里面。

“我操。”

戌学霖低声骂了一句,混乱的脑子一秒钟被他调成极致冷静模式。

他脱掉身上的羽绒服,扔得远远的,往外面跑,一边去找人告诉他们打119,一边从走廊的消防柜里取出灭火器,重返火场。

“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导演看几个群演叽叽喳喳神色慌张,意识到不对,赶紧过来。

“导演,戌学霖说里面着火了,应该是化妆间!”一个群演打通救火电话,另一个群演召集同事们去取水,“快快快,情况紧急,赶快先把火灭了再说!”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着火了?”导演一脑门雾水,顾不得思考这些他叫来统筹,“你先把大家带到安全的地方去挨个点个名,看有没有谁在化妆间。那谁呢,戌学霖不是走了,他怎么又回来?”

群演说:“我刚刚去买咖啡的时候碰见他助理了,他助理说他回来取平板,平板放在化妆间了,没拿走。”

“哎哟,这事闹的!”导演一拍大腿,这个着急,“他人呢?他人现在在哪?”

“好像去救火了!”

“什么玩意儿?!”

导演吓得冷汗都出来,“那么危险的地方,他铜墙铁壁啊他,防火服都没有就敢跑过去救火,不要命啦?!”

“不知道啊,可能化妆室里有人吧,我看他拿了灭火器就跑过去了,根本没来得及问。”

导演这个害怕,他在这边拍了这么长时间戏都没出问题,今天偏偏化妆室着火了。

“这个愣头青,大傻子。”导演又拿了灭火器,他顾不得其他眼下戌学霖可是他们全剧组流量最大的艺人,但凡他出点事,绝对这戏就完了。他忍不住骂骂咧咧,担心戌学霖,“自己生命安全一点都不担心,还跑过去救火去了,你是超人啊,你三头六臂怎么着?人家着了火都赶紧往外跑,生怕烧到自己,你倒好,拎着灭火器往火里冲,你是真傻……”

另一头,戌学霖安顿好群演去打救火电话,他就没想那么多。

火势十分凶猛,他在外面冷静地拔掉灭火器上的栓,将喷口取出来。来到化妆室门前,他大声叫造型姐姐:“我是戌学霖,你往里站一下,我要把门踹开,别伤到你。”

造型姐姐吓得魂都没了,听到戌学霖的名字急的哭了出来:“天呐,你走的时候提醒我注意安全,我还没当回事,没想到真着火了!”

“没事,有我呢,别怕。”救人要紧,戌学霖深吸一口气,抬起皮鞋,用尽全力照门啪一踹。

一瞬间迎面而来一团火,差点烧到他的头发。

“操!”他真吓一跳,好在年轻反应也快,一歪头躲开迎面而来的火焰,迅速抽出灭火器,往火势力最凶的地方喷,“快出来,别烧到你。”

漫天的白色粉尘中,造型姐姐找到时机,迅速从里面跑了出来。

她满脸黑炭,瑟瑟发抖地站在戌学霖身后,看他沉着冷静地握着灭火器,扑灭屋中的火焰,不知不觉,眼泪就流的停不住。

“你没事吧?”总算把火灭了,戌学霖松了口气。

他转头,把造型姐姐从上到下看了一遍。确定她没有受太大伤,只是有些地方被火燎到,头发也糊了一部分,这时候才想起来,“那个炉子?”

造型姐姐说:“燃气不多,炉子本来灭了,但是火烧到了屋里的衣服,所以就一直在蔓延。”

导演他们拿着灭火器还有水冲过来,看见戌学霖和造型姐姐在外面站着,走廊里充满刺鼻的糊味,但是化妆室内已经一片宁静,也没有了燃烧的痕迹,都从惊险中抽出一口气,放下悬着的心。

“怎么回事啊?怎么突然着火了?”好悬仍是没伤者,导演眉头紧皱,担心地问。

造型姐姐很愧疚,鞠躬向大家道歉:“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是那个炉子点着了旁边的礼服,然后就烧了起来。”

她没经历过这种事,人都吓哭了,抽噎着说,“学霖本来还提醒我呢,让我注意点,我没当回事……屋子挺小,我又怕冷,在剧组就一直随身携带这种炉子取暖,那么长时间都没事,我没想到今天能烧着……对不起,给大家添麻烦。”

“哎哟,人没事就好啊,说这些。”导演抓住戌学霖的手,见他手上没受伤,胳膊也完好无损,又捏住他的脸,把他脑袋从前到后,从左到右看一个遍。

“导演,我不是文物,你搁这鉴定我呢?”戌学霖没有着火的恐惧,只有对导演把他扒拉来扒拉去反复观看的好笑。

“哎哟,我真想给你一下子。”导演说给他一下,真就照他后脑勺来了一下,咬牙切齿,又很担心,“你疯了,你长几个脑袋啊?人家看见着火都往外跑,就你傻屌,滴露个大脑袋往里进!你是不是嫌自己活得长,想给生命创造点奇迹啊?人还没红呢就不要命了,等你红了,是不是还得找条红裤衩子穿外头,背个火箭燃料飞天当超人?”

导演快担心死了,家乡话都冒出来,这叫一个有惊无险。

戌学霖却不觉得有什么,听导演骂他还觉得好笑,憨憨咧嘴,评价导演:“导演你是东北人啊,你普通话也太好了,导戏的时候我完全没听出来你有口音。”

“我他妈给你一棒锤!”总算是没出事吧,导演吓都吓死了,一边给自己顺气,又一边伸手呼噜戌学霖的脑袋,把他当小孩哄,“摸摸毛,吓不着,叫叫魂儿,魂儿不飞……噢噢,不害怕,没事儿,没事儿噢。”

“?”戌学霖这个呆,斜着眼看导演,“怎么还做法。”

“吓死人了,知道不?”导演一扭头看见后头一堆人拿着手机在录像,估计是今天晚上情况突发,着火的新闻造就传了出去,要说的话从嘴里咽了下去。

最后凝视戌学霖,只有一句,“你也是老百姓,只有一条命,不是神。下回遇到这情况再别往里冲了,万一出点啥事,让在乎你的人咋办?”

在乎的人啊。

戌学霖想想,应该没有吧。

爸妈也好,生病的二姨夫,需要照顾他的二姨也罢,甚至是陈宗渊。

这世界上,应该没有在乎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