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御膳楼的包间里,响起六记清脆的耳光。

打人的是我舅舅,挨打的是我爸。

满桌亲戚低着头,外婆夹着鲍鱼,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妈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所有人都以为她会像往常一样,叹口气说句"算了"。

可她突然站起身,摘下了那只翠绿的玉镯。

"老公,走。"

就这两个字。

我们走出御膳楼那一刻,谁也没想到,这会成为秦家的噩梦。

更没人想到,一场全网狂欢的闹剧背后,藏着一个惊天秘密。

当舅舅哭着拍视频说"不孝女"时,他不知道有份文件正在路上。

当外婆"病危"住院,要我妈跪着认错时,她更不知道——

我妈接下来要做的事,会让整个秦家付出怎样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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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大年初一中午,城中最贵的“御膳楼”帝王厅里,热闹得像是要掀翻屋顶。

方建明端着酒杯站起来,脸上堆着笑,正准备给丈母娘王桂香敬酒。

他话还没出口,一个人影就冲了过来。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甩在方建明脸上。

整个包间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打人的是秦勇,方建明的小舅子。

秦勇长得五大三粗,一脸横肉,此刻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方建明,你算个什么东西?”

秦勇的嗓门大得吓人。

“我妈还没动筷子,你就敢先站起来?懂不懂规矩?”

方建明捂着脸,整个人都懵了。

他五十出头的人,当着这么多亲戚的面挨打,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我……我是想给妈敬酒……”方建明声音发颤。

“敬酒?”

秦勇冷笑一声,伸手又是一巴掌。

啪!

这一下更重,方建明身子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你也配给我妈敬酒?”

秦勇唾沫星子都喷出来了。

“吃我们秦家的,住我们秦家的,你他妈就是个上门女婿!真把自己当人物了?”

桌上坐着的都是秦家亲戚。

大姨、二舅、三姑、四婶……十几号人,此刻全都低着头。

有人假装喝茶,有人盯着碗里的海参看,就是没人出声。

主位上坐着的老太太王桂香,慢悠悠地夹了块鲍鱼,眼皮都没抬一下。

好像挨打的不是她女婿,是条不懂事的狗。

方建明的女儿方晓雯猛地站起来。

“舅!你凭什么打我爸!”

小姑娘气得眼睛都红了。

“滚一边去!”

秦勇扭头就骂。

“大人说话,有你插嘴的份?没家教的东西!”

方晓雯还要争辩,被她妈秦舒拉住了。

秦舒一直坐在那里,没动。

她看着弟弟秦勇,看着满桌低着头的亲戚,最后看向自己丈夫肿起来的脸。

她的表情很平静。

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秦勇见姐姐不说话,更加得意了。

他指着方建明的鼻子,开始数落。

“第一下,是教你长幼有序!”

“第二下,是让你认清自己身份!”

说完,他又扬起手。

啪!第三下。

方建明的嘴角渗出血丝。

“这第三下,是替我姐打的!”

秦勇说得振振有词。

“我姐在外面拼死拼活挣钱,你在家享清福!连我妈八十大寿都办不好,订的什么破酒店?菜色这么普通,是不是把钱私吞了?”

方建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他看了眼秦舒。

秦舒还是没说话。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一下,两下。

啪!第四下。

“这第四下,是替我们秦家打的!”

秦勇越打越来劲。

“入赘秦家二十多年,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我们秦家的香火都要断了!你个没用的东西!”

这话说得太毒了。

方晓雯眼泪一下子掉下来。

她是个女孩,从小就听外婆念叨“要是男孩就好了”。

没想到大年初一,舅舅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话甩在了爸爸脸上。

方建明眼圈红了。

他不是委屈,是觉得对不起女儿。

啪!第五下。

秦勇的手都打红了。

“这第五下,是让你记住今天的教训!”

“以后再敢对秦家不敬,我见你一次打一次!”

方建明整张脸肿得像馒头。

他死死咬着牙,拳头攥得紧紧的,指甲掐进肉里。

但他没还手。

二十年了,他在秦家就是这样过来的。

忍气吞声,低声下气。

他以为忍忍就过去了。

可秦勇还没完。

他看着方建明那副窝囊样,心里那股火越烧越旺。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外姓人,能娶他姐姐?

凭什么这个没本事的男人,能住在他们秦家?

秦勇突然想起上个月,他想换辆新车,找姐姐要钱,秦舒居然说“最近公司资金紧张,缓缓再说”。

肯定是方建明这个王八蛋吹的枕边风!

想到这里,秦勇恶向胆边生。

他抡圆了胳膊,用尽全身力气——

啪!第六下!

这一巴掌狠极了。

方建明整个人被打得踉跄后退,撞在椅背上,椅子哗啦一声翻了。

他趴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血从嘴角流出来,滴在昂贵的地毯上。

“爸!”

方晓雯尖叫着冲过去。

秦家亲戚们终于有点反应了。

有人小声嘀咕:“大过年的,算了算了……”

但也只是嘀咕。

没人真上去拦。

秦勇打完人,喘着粗气,从桌上抽了张湿巾擦手。

擦得很仔细,好像刚才碰了什么脏东西。

他转头看向秦舒,脸上堆起笑。

“姐,这种人就是欠收拾。”

“你平时太惯着他了,你看他现在,都敢不把妈放在眼里了。”

“我替你教育教育他,以后他就老实了。”

秦舒终于动了。

她缓缓站起身。

一身墨绿色的旗袍,衬得她气质端庄。

五十岁的年纪,看起来像四十出头。

她在商场摸爬滚打二十年,从摆地摊做起,现在是一家服装公司的老板。

平日里雷厉风行,说一不二。

可在家里,她总是温柔的。

对丈夫温柔,对女儿温柔,对娘家更是百依百顺。

所有人都看着她。

等着她像往常一样,叹口气,说句“算了,大过年的”,然后把这事揭过去。

毕竟,打人的是她亲弟弟。

挨打的是她丈夫。

她能怎么办?

秦舒一步步走到方建明身边。

方晓雯已经扶起爸爸,正用纸巾给他擦血。

秦舒蹲下身,仔细看了看丈夫的脸。

肿得很厉害,五个指印清晰可见。

嘴角破了,血还在渗。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些红肿的地方。

方建明浑身一颤,下意识往后躲。

“疼吗?”秦舒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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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很轻。

方建明摇摇头,又点点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

他不是疼,是屈辱。

二十年的屈辱,在这一刻全涌上来了。

秦舒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站起身。

她转向秦勇。

秦勇还在笑,一副“我为你好”的表情。

“姐,你别心疼。这种男人……”

话没说完。

秦舒抬手了。

不是打人。

是摘东西。

她左手腕上戴着一只玉镯。

翠绿翠绿的,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那是去年她生日,方建明用全部私房钱,又跟朋友借了点,凑了二十万买的。

当然,二十万买不到这种成色的镯子。

秦舒后来才告诉丈夫,这镯子实际价值两百八十万。

那二十万,连个零头都不够。

剩下的钱,是她自己偷偷补上的。

她怕丈夫有压力,一直说是“捡漏”买的。

秦家人都知道这只镯子值钱。

秦勇媳妇私下里酸过好多次:“就那么个圈圈,能在城里买套大房子了。”

此刻,秦舒慢慢地把镯子褪下来。

动作很慢,很稳。

玉石摩擦皮肤,发出细微的声响。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

王桂香终于放下筷子,皱起眉头。

“小舒,你干什么?”

秦舒没理她。

镯子完全摘下来了。

她拉起方建明的手,把那只还带着体温的玉镯,放进他手心里。

“拿好。”她说。

方建明愣愣地看着手里的镯子,又看看妻子,完全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秦舒转头看向女儿。

“晓雯,扶着你爸。”

然后,她看向秦勇。

看向王桂香。

看向满桌的亲戚。

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说:

“老公,我们走。”

“这亲戚,咱不要了。”

02

包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傻了。

秦勇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王桂香猛地站起来,手里的拐杖重重杵地。

“秦舒!你疯了?!”

秦舒没回头。

她一手接过方建明手里的玉镯,重新戴回自己腕上——这个动作让所有人又一愣——另一只手扶住丈夫。

“走。”

她就说了一个字。

方晓雯立刻反应过来,赶紧扶着爸爸另一只胳膊。

一家三口,转身就往门口走。

“站住!”

秦勇终于回过神,一个箭步冲过来,伸手就抓秦舒的肩膀。

“姐你什么意思?大年初一你要去哪?!”

秦舒肩膀一沉,躲开了他的手。

她转过身,冷冷地看着这个亲弟弟。

那眼神,秦勇从来没见过。

冷得像冰,没有一点温度。

“秦勇。”秦舒开口。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

“从今天起,我不是你姐。”

“方建明也不是你姐夫。”

“晓雯更不是你外甥女。”

“我们一家,跟你们秦家,再无瓜葛。”

这话说得太绝了。

绝得让所有亲戚倒吸一口凉气。

王桂香气得浑身发抖。

“反了!反了天了!秦舒,你今天敢走出这个门,我就没你这个女儿!”

秦舒看着她妈,忽然笑了。

笑得特别凄凉。

“妈,这话您说了二十年了。”

“每次我有一点不顺着您,不顺着秦勇,您就这么说。”

“今天我告诉您——”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这个女儿,您早该没有了。”

说完,她再不犹豫,扶着方建明就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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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舒!你给我回来!”

秦勇在后面跳脚大骂。

“你为了这么个窝囊废,连亲妈亲弟弟都不要了?你还是人吗?!”

秦舒脚步停了一下。

她回头,看着秦勇,看着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秦勇,你也配跟我提‘人’字?”

“这二十多年,你从我这儿拿了多少钱,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你结婚买房,我出的钱。”

“你儿子上学,我托的关系。”

“你做生意赔本,我填的窟窿。”

“现在,你动手打我丈夫,还问我是不是人?”

她摇摇头,不再说话,转身离开。

方晓雯赶紧跟上。

一家三口走出包间,身后传来王桂香撕心裂肺的哭喊和秦勇气急败坏的咒骂。

那些声音,被厚重的木门隔绝开来。

走廊里安静得吓人。

方建明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任由妻子扶着,机械地往前走。

脸上火辣辣地疼,但心里更乱。

二十多年了,他第一次见秦舒这样。

第一次听她说这么绝情的话。

“舒……舒啊……”他声音发颤,“这……这会不会太……”

“太什么?”秦舒打断他。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丈夫肿得不成样子的脸。

伸手,轻轻碰了碰。

“建明,疼吗?”

方建明点点头。

“心里疼吗?”

方建明愣了下,然后重重地点头。

“我也疼。”秦舒说。

她眼圈红了,但没掉眼泪。

“看着你挨打,我比你还疼。”

“看着咱妈坐在那儿,一句话不说,我更疼。”

“看着满桌子亲戚,没一个人帮你,我心都凉透了。”

她深吸一口气。

“这二十年,我总想着,都是一家人,能忍就忍,能让就让。”

“我以为我多挣点钱,多给家里花点,他们就能对你好点。”

“我错了。”

秦舒握紧丈夫的手。

“我错得太离谱了。”

“有些人,你对他越好,他越觉得你好欺负。”

“从今天起,咱们不欺负人,但也绝不受欺负。”

她说完,继续扶着丈夫往外走。

方晓雯跟在后面,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不是难过,是憋屈了这么多年,终于痛快了。

酒店门口,秦舒的司机早就等着了。

看到老板扶着满脸是伤的方先生出来,司机吓了一跳,但什么也没问,赶紧拉开车门。

“去市医院。”秦舒说。

车子平稳启动。

后座上,方建明终于撑不住了。

他捂着脸,肩膀开始发抖。

不是哭出声那种,是压抑了太久,终于释放出来的颤抖。

秦舒把他搂进怀里。

像哄孩子一样,轻轻拍着他的背。

“没事了,没事了。”

“以后都不会了。”

“我保证。”

方建明在她怀里,终于哭出声来。

五十多岁的男人,哭得像孩子。

方晓雯坐在旁边,也抹眼泪。

车子开到医院,秦舒直接挂了急诊。

医生检查后,说没伤到骨头,但软组织损伤严重,给开了消肿止痛的药。

“怎么打成这样?”医生皱着眉问。

“摔的。”秦舒面不改色地说。

医生看了她一眼,没再多问。

从医院出来,秦舒没回家。

她让司机开去市中心最好的酒店。

开了一间套房。

进了房间,方建明坐在沙发上,还是呆呆的。

“舒啊,咱们真不回去了?”他小声问。

“回哪去?”秦舒反问。

“秦家老宅啊……”

“那是秦家的宅子,不是我们的家。”

秦舒蹲下身,平视着丈夫。

“建明,你记住,从今天起,咱们有咱们自己的家。”

“秦家那边,断了。”

方建明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他其实怕。

怕了二十多年,已经成习惯了。

怕岳母那张刻薄的嘴。

怕小舅子那嚣张的气焰。

怕那些亲戚看他的眼神。

现在突然说要断,他心里没底。

秦舒看出来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打了个电话。

“小李,是我。”

“两件事。”

“第一,我名下所有给秦家人的副卡,全部冻结。包括我妈那张。”

“第二,查一下锦绣花园那套别墅,房产证上是谁的名字。”

“马上办。”

电话挂了。

方建明和方晓雯都愣住了。

“妈,你……”方晓雯惊讶地看着母亲。

秦舒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

“晓雯,你记住,做人不能太软。”

“你软,别人就骑你头上。”

“你退一步,别人就进十步。”

“对付有些人,就得一次性把他打疼,打怕,他才知道收敛。”

她这话是说给女儿听,也是说给丈夫听。

方建明低着头,不说话。

他当然知道妻子说得对。

可他懦弱惯了,一时半会儿改不过来。

正说着,秦舒手机响了。

是秦勇打来的。

秦舒看了眼屏幕,直接按掉。

又响。

再按掉。

第三次响的时候,秦舒接了,按了免提。

“秦舒!你他妈什么意思?!”

秦勇的吼声从听筒里炸出来。

“我卡怎么刷不了了?!我正请朋友吃饭呢!你让我脸往哪搁?!”

秦舒把手机放桌上,自己倒了杯水,慢悠悠地喝。

“秦舒!你听见没有?!赶紧把我卡恢复了!”

“听见了。”秦舒说。

声音很平静。

“卡是我的,我想停就停。”

“你有什么意见?”

“你!”秦勇气得语塞,“你凭什么停我卡?!那是妈给我的!”

“妈给你的?”秦舒笑了,“妈一个月退休金三千八,哪来的钱给你办无限额副卡?”

“那……那也是秦家的钱!”

“秦家的钱?”秦舒放下水杯,“秦勇,你这些年上班赚过一分钱吗?你开的公司,哪次不是赔本?赔了谁给你填窟窿?不都是我这个‘秦家人’?”

电话那头没声了。

过了几秒,秦勇开始耍无赖。

“我不管!你现在马上把我卡恢复!不然我去找妈!让妈收拾你!”

“你去。”秦舒说。

“顺便告诉妈,她的卡我也停了。”

“什么?!”秦勇尖叫起来,“你连妈的卡都停?!你还是人吗?!”

“我是不是人,用不着你评判。”

秦舒声音冷下来。

“秦勇,我告诉你,从今往后,你们秦家的事,跟我秦舒再没关系。”

“你爱找谁找谁,爱告状告状。”

“就是告到天王老子那儿,这卡,我也停定了。”

说完,她直接挂了电话。

顺手把秦勇的号码拉黑。

方晓雯看得目瞪口呆。

她从来没见过母亲这么硬气。

方建明也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妻子。

“舒啊,这样……会不会太绝了?”他小声说。

“绝?”秦舒看着他,“秦勇打你那六巴掌的时候,你觉得他手软了吗?”

“妈坐在那儿看着,一句话不说的时候,你觉得她心软了吗?”

“满桌子亲戚,没一个人替你说话的时候,你觉得他们留情了吗?”

三个问题,问得方建明哑口无言。

秦舒走过来,坐在他身边,握住他的手。

“建明,我知道你心善。”

“但善良得看对谁。”

“对好人善良,那是美德。”

“对恶人善良,那是愚蠢。”

“他们今天敢打你六巴掌,明天就敢打断你的腿。”

“我们不能给他们这个机会。”

方建明点点头,眼泪又下来了。

这次不是委屈,是感动。

结婚二十多年,妻子第一次这么坚决地站在他这边。

第一次这么彻底地和娘家划清界限。

他心里那块压了二十多年的石头,终于松动了。

当晚,一家三口住在酒店。

秦舒让餐厅送了晚饭上来,都是方建明爱吃的菜。

可方建明没什么胃口。

脸肿着,嘴也张不开,只能喝点粥。

秦舒一口一口喂他。

像喂孩子一样耐心。

方晓雯在旁边看着,心里酸酸的,又暖暖的。

这才是家。

真正的家。

没有冷眼,没有嘲讽,没有动不动就扇过来的巴掌。

只有互相心疼,互相照顾。

吃完饭,秦舒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

递给方建明。

“打开看看。”

方建明疑惑地打开。

里面是一本房产证,还有一串钥匙。

房产证上,业主姓名一栏,清清楚楚写着:方建明。

地址是:云湖山庄。

方建明手一抖,房产证差点掉地上。

云湖山庄!

那是全市最贵的别墅区!

依山傍水,环境好得跟公园似的。

一平米要十几万!

“这……这是……”他声音都变了。

“咱们的新家。”秦舒说。

“三年前就买了,一直没告诉你。”

“本来想等你五十五岁生日再说的,给你个惊喜。”

“现在想想,提前住进去也好。”

她笑了笑。

“那地方安静,没人打扰。”

“以后咱们就在那儿过日子。”

方建明看着房产证,再看看妻子,眼泪哗啦啦往下流。

“舒啊……这……这得多少钱啊……”

“多少钱不重要。”秦舒握紧他的手。

“重要的是,这是你的家。”

“房产证上只写你一个人的名字。”

“以后谁也不敢说你是上门女婿。”

“谁也不敢说你是吃软饭的。”

“你方建明,有房有家,堂堂正正。”

方建明哭得说不出话。

他抱着房产证,像抱着失而复得的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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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多年了。

他在秦家老宅住了二十多年。

那房子是秦家的祖产,房产证上写的是王桂香的名字。

他虽然住在里面,但始终像个外人。

秦勇动不动就说:“这是我家,你住在这儿就得守我家的规矩。”

岳母也常说:“建明啊,你住我的房子,吃我的饭,可得懂得感恩。”

好像他方建明是个乞丐,靠秦家施舍才能活。

现在,他终于有自己的房子了。

自己的家。

再不用看人脸色,再不用忍气吞声。

“舒……谢谢你……”他哽咽着说。

“谢什么。”秦舒替他擦眼泪。

“该说谢谢的是我。”

“谢谢你忍了这么多年。”

“谢谢你为了我,受了这么多委屈。”

夫妻俩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方晓雯在旁边,也跟着抹眼泪。

但心里是高兴的。

她知道,从今天起,他们家不一样了。

彻底不一样了。

03

新家在云湖山庄8号。

独栋别墅,带个大院子。

院子里的花花草草都是新栽的,但长得很好。

房子是中式风格,白墙灰瓦,看着就气派。

屋里装修得特别温馨。

家具都是实木的,客厅一整面墙都是书柜,里面摆满了方建明爱看的书。

厨房特别大,各种厨具齐全。

方建明最爱做饭,以前在秦家老宅,厨房是秦勇媳妇的地盘,他只能在边上打下手。

现在,这整个厨房都是他的了。

“爸,以后你可要天天做好吃的给我吃。”方晓雯笑着说。

“做!天天做!”方建明使劲点头。

脸上还肿着,但眼睛里有光了。

秦舒忙着安排人搬东西。

其实没什么可搬的。

秦家老宅里的东西,她一件没要。

衣服鞋帽全是新买的。

家具家电全是新置办的。

她要的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新开始。

安顿下来后,日子平静了几天。

方建明脸上的肿慢慢消了,但心里的伤还需要时间。

秦舒公司事多,但每天准时回家吃饭。

方晓雯也开学了,每天学校家里两点一线。

一家三口过得简单,但踏实。

直到第四天晚上。

方晓雯正在房间里写作业,手机突然响了。

是高中同学发来的微信。

“晓雯,快看抖音!你舅上热门了!”

后面附了个链接。

方晓雯心里咯噔一下,点开。

视频里,秦勇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背景是秦家老宅的客厅,王桂香躺在沙发上,盖着被子,脸色苍白。

“各位网友,各位好心人,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才来求大家帮忙评评理……”

秦勇对着镜头,声音哽咽。

“我姐,秦舒,她有钱了,六亲不认了!”

“大年初一,就因为我妈说了她丈夫两句,她当场翻脸,带着丈夫女儿就走了!”

“现在电话不接,信息不回,连我妈的养老卡都给停了!”

“我妈都八十岁了,身体本来就不好,现在气得躺床上起不来,医药费都没着落……”

秦勇越说越激动,眼泪哗哗往下流。

“我就想问问她,秦舒,你的良心是不是让狗吃了?”

“妈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就这么对她?”

“还有那个方建明,一个上门女婿,吃我们秦家的,住我们秦家的,现在挑拨离间,让我姐连亲妈都不要了!”

“这种人,简直猪狗不如!”

视频最后,镜头给了王桂香一个特写。

老太太闭着眼,眼角有泪,看着特别可怜。

视频发出来不到半天,播放量已经破百万了。

评论区炸了锅。

“这种女儿就该天打雷劈!”

“上门女婿没一个好东西!软饭硬吃!”

“老太太太可怜了,养了个白眼狼!”

“人肉他们!曝光他们!让他们社会性死亡!”

各种骂声,铺天盖地。

方晓雯看得浑身发抖。

她拿着手机冲下楼。

客厅里,方建明正在泡茶。

秦舒坐在沙发上看文件。

“爸!妈!你们快看!”

方晓雯把手机递过去。

视频播放完,方建明的脸唰地白了。

他手一抖,茶杯差点掉地上。

“这……这胡说八道……”他声音发颤。

秦舒看完,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把手机还给女儿,拿起自己的手机,打了个电话。

“小李,是我。”

“把秦勇过去十年找我拿钱的记录,全部整理出来。”

“银行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都要。”

“对,就是他每次哭穷要钱的那些。”

“半个小时,发我邮箱。”

挂了电话,她看向丈夫。

方建明脸色惨白,嘴唇都在抖。

“舒啊……这……这怎么办啊……”

“网上这么多人骂……咱们……”

“别怕。”秦舒握住他的手。

“让他闹。”

“闹得越大越好。”

“我看他能闹出什么花样来。”

她声音很平静,但眼神冷得吓人。

方晓雯从没见过母亲这样。

像一头蛰伏的母狮,随时准备扑出去撕碎猎物。

二十分钟后,秦舒的手机响了。

是邮件提示。

她打开邮箱,下载附件,然后投屏到客厅的大电视上。

一份详细的表格出现在屏幕上。

标题是:秦勇先生十年间接受秦舒女士资助明细。

下面列得清清楚楚:

2012年,秦勇结婚,资助婚房首付50万。

2014年,秦勇儿子出生,资助10万。

2016年,秦勇买车,资助30万。

2018年,秦勇做生意赔本,资助80万填窟窿。

2020年,秦勇儿子上私立学校,资助学费20万/年,连续三年。

2022年,秦勇换车,资助50万。

一笔一笔,加起来总共280多万。

每一笔后面都附了银行转账截图。

还有微信聊天记录截图。

“姐,我手头紧,借我五万周转一下,下个月还你。”

“姐,孩子学校要交钱,你先给我转三万。”

“姐,我看中个门面,就差二十万,你帮帮我……”

秦勇在微信里低三下四的嘴脸,和视频里义愤填膺的样子,形成鲜明对比。

“妈!快!咱们把这个发出去!”方晓雯激动地说。

“不着急。”秦舒摇摇头。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现在骂的人越多,等咱们把证据甩出去,打脸才越响。”

她看着那个视频的播放量,从一百万涨到两百万,三百万……

越来越多的营销号转发。

“秦舒”和“不孝女”这两个词,彻底绑在了一起。

网上骂声一片。

有人甚至扒出了秦舒的公司信息,说要抵制她的产品。

方建明坐立不安,一晚上没睡好。

秦舒却跟没事人一样,照常吃饭睡觉。

第二天早上,舆论发酵到了顶峰。

秦舒这才对助理说:“可以了,发吧。”

她没有亲自下场。

助理小李注册了个小号,在那个热门视频下面评论:

“关于视频里哭诉的秦勇先生,和他口中‘六亲不认’的姐姐,大家不妨看看这份资料。”

后面附了网盘链接和密码。

起初,这条评论被淹没在骂声里。

但很快,有人点了进去。

然后,评论区开始反转。

“我的天!我看了那份文件!十年给了两百八十多万!这还叫不管娘家?”

“聊天记录更绝!前脚还在微信里‘姐姐姐’地要钱,后脚就拍视频骂人白眼狼?这变脸速度也太快了!”

“三观震碎!这哪是不孝女,这分明是被吸血鬼弟弟吸干血的扶弟魔啊!”

“支持姐姐断绝关系!这种娘家不断,等着被吸成人干吗?”

舆论瞬间逆转。

刚才还在骂秦舒的人,现在调转枪口骂秦勇。

“臭不要脸!把钱还回来!”

“吸血鬼!寄生虫!还有脸拍视频!”

“老太太也是帮凶吧?看着儿子要钱,一声不吭?”

秦勇的视频评论区,彻底沦陷。

方晓雯刷着手机,笑得前仰后合。

“该!活该!”

方建明也松了口气,脸上有了笑容。

秦舒却很平静。

她早就料到这个结果。

正吃着早饭,秦舒的手机响了。

是秦勇打来的。

秦舒接了,按了免提。

“秦舒!是不是你干的!”秦勇在电话那头咆哮。

“你为什么要毁了我!为什么要发那些东西!”

“我只是想让你回家!你为什么要这么狠!”

秦舒喝了口牛奶,慢悠悠地说:

“秦勇,你拍视频颠倒黑白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毁了我?”

“你煽动网友骂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毁了我的公司?”

“现在知道疼了?”

“我……我那是被你逼的!”秦勇气急败坏,“谁让你不回家!谁让你连妈都不认!”

“我不认妈?”秦舒笑了。

“我给妈买别墅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我不认妈?”

“我每月给妈一万生活费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我不认妈?”

“妈生病住院,我掏医药费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我不认妈?”

“现在卡停了,钱没了,你倒想起我认不认妈了?”

秦勇被怼得哑口无言。

过了几秒,他开始耍赖。

“我不管!你马上把那些东西删了!”

“我领导都看见了!我朋友都笑话我!我还怎么做人!”

“你怎么做人,是你的事。”秦舒冷冷地说。

“与我无关。”

“你……”秦勇气得喘粗气。

突然,他换了种语气,开始哀求。

“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不该拍那个视频,都是我一时糊涂。”

“你是我亲姐,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你把东西删了吧,求你了。只要你删了,我什么都听你的。”

声音可怜巴巴的。

如果是以前,秦舒可能就心软了。

但现在,不会了。

“晚了。”秦舒只说了两个字。

“秦舒!你非要逼死我是不是!”秦勇又炸了。

“我告诉你,你今天不删,我就死给你看!我带着妈一起死!我看你以后怎么见人!”

“随你。”

秦舒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拉黑,删除。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方建明看着她,眼神复杂。

“舒啊,他会不会真……”

“他不会。”秦舒打断他。

“他那种人,最惜命。”

“嘴上说得狠,实际上比谁都怕死。”

她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你们慢慢吃,我去公司了。”

走到门口,又回头说:

“今天不管谁打电话来,都别接。”

“尤其是秦家那边的人。”

方晓雯和方建明点点头。

秦舒走后,家里安静下来。

方晓雯去上学了。

方建明一个人在家,收拾屋子,浇浇花,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

果然,下午的时候,家里的座机响了。

方建明看了眼来电显示,是老家那边的区号。

他犹豫了一下,没接。

电话响了一会儿,停了。

没过几分钟,又响了。

这次方建明接了。

“喂?”

“建明啊,是我。”

电话那头是个苍老的声音。

是大舅公。

秦家辈分最高的人,以前在县里当过干部,说话很有分量。

“大舅公……”方建明心里一紧。

“建明啊,网上那些事,我都知道了。”

大舅公叹了口气。

“秦勇做得不对,我已经骂过他了。”

“但建明啊,你们也不能这么绝情啊。”

“你岳母她……住院了。”

方建明手一抖。

“住院了?什么病?”

“心脏病。”大舅公声音沉重,“看了网上的东西,跟秦勇大吵一架,一口气没上来,送医院了。”

“医生说,情况不太好。”

“现在在抢救室,嘴里一直念叨小舒的名字。”

“建明啊,不管怎么说,那是生她养她的亲妈。”

“你劝劝小舒,让她回来看看吧。”

“就当是……见最后一面。”

方建明脑子嗡的一声。

最后一面?

岳母真要不行了?

他握着话筒,手心全是汗。

“大舅公,在哪个医院?我们……”

话没说完,电话被抢走了。

方晓雯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一把摁掉了电话。

“爸!你傻啊!”她急得直跺脚。

“他们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上次还说外婆病危,结果呢?就是感冒发烧!”

“这次肯定又是装的!就是想骗妈回去!”

方建明愣愣地看着女儿。

“可……万一是真的呢……”

“真什么真!”方晓雯气鼓鼓的。

“就算是真的,那也是他们活该!”

“谁让他们欺负你?谁让他们骂你?”

“现在知道装可怜了?早干嘛去了!”

方建明不说话了。

他心里乱得很。

一边觉得女儿说得对,秦家人确实可恨。

一边又觉得,万一岳母真不行了,他们不去看,以后会被人戳脊梁骨。

正纠结着,秦舒回来了。

“妈!刚才大舅公打电话来,说外婆病危了!”方晓雯赶紧告状。

秦舒挑了挑眉。

“病危?什么病?”

“说是什么心脏病,在抢救室。”方晓雯撇嘴,“肯定是假的!”

秦舒没说话,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王院长,是我,秦舒。”

“麻烦您帮我查一下,安县人民医院,是不是有个叫王桂香的病人,八十岁,心脏方面的。”

“对,我要最真实的情况。”

“好,我等您消息。”

挂了电话,秦舒看向丈夫。

“建明,你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有我在。”

“你不用为难,不用纠结。”

“该怎么做,我心里有数。”

方建明点点头,心里稍微踏实了点。

十分钟后,秦舒手机响了。

她接了,按了免提。

“秦总,查到了。”

是王院长的声音。

“王桂香女士确实在安县人民医院,是今天下午送去的。”

“诊断是情绪激动引起的胸闷心悸,做了检查,心脏有点缺血,但不严重。”

“现在已经转到普通病房了,生命体征平稳。”

“另外……”王院长顿了顿,“她儿子秦勇先生,拒绝了医生建议的进一步检查,也不同意用进口药。”

“他说,病人这是心病,得心药医。”

“只有他姐姐跪着回来认错,老太太的病才能好。”

方晓雯气得脸都红了。

“听听!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方建明也愣住了。

他没想到,秦勇居然拿亲妈的病当筹码。

秦舒脸色冷了下来。

“我知道了,谢谢王院长。”

挂了电话,她看向丈夫和女儿。

“现在你们明白了?”

“他们根本不是真心想让我们回去。”

“就是想用这种方式,逼我们就范。”

方建明重重地叹了口气。

“这些人……怎么就这么狠心呢……”

秦舒握住他的手。

“建明,从今天起,咱们的心也得硬起来。”

“对有些人,不能心软。”

“心软一次,他们就会欺负你一辈子。”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过了一会儿,她转过身,眼神坚定。

“那个家,我绝不回去。”

“但这个女儿,我今天当定了。”

“我要让他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孝女’。”

04

秦舒这句话说完,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方建明和方晓雯都看着她,等着她的下文。

秦舒却转身回了书房。

再出来时,她手里拿着车钥匙。

“走。”她对丈夫和女儿说。

“去哪?”方晓雯问。

“医院。”秦舒说得很平静,“安县人民医院。”

方建明腾地站起来,脸色又白了。

“舒啊,咱们真要去?可是王院长不是说……”

“王院长说了,妈没生命危险。”秦舒打断他,“但既然住院了,我这个当女儿的,总得去看看。”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要是不去,秦勇不得到处说我‘亲妈住院都不管’?”

“我得去。”

“还得大大方方地去。”

方晓雯急了:“妈!你去不就中他们的计了吗?他们就是逼你回去认错!”

“认错?”秦舒笑了,“我有什么错要认?”

她拍了拍女儿的肩膀。

“晓雯,你要记住,有时候面对敌人,躲着不是办法。”

“你得迎上去。”

“迎上去,才能让他们知道,你不怕。”

“才能让他们知道,你比他们想象的要强。”

说完,她率先走出门。

方建明和方晓雯对视一眼,赶紧跟上去。

车子上了高速,往安县方向开。

路上,秦舒打了个电话。

“张律师,是我。”

“你马上起草一份声明,内容大概是这样:本人秦舒,因与娘家秦家在教育理念、家庭观念上存在根本分歧,即日起,自愿放弃对母亲王桂香女士财产的继承权,同时,母亲王桂香女士的赡养责任,全权移交其子秦勇先生承担。”

“对,写得正式一点,要有法律效力。”

“另外,再帮我查一下,安县人民医院的医疗费,能不能直接从我账户划扣,不用经过病人家属。”

“好,尽快。”

挂了电话,秦舒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方建明。

“这是什么?”方建明问。

“打开看看。”

方建明打开信封,里面是一份公证书。

内容是:秦舒自愿将名下锦绣花园别墅(即秦家老宅)的居住权,无偿赠与母亲王桂香女士,直至其去世。

公证书已经公证过了,日期是大年初二。

就是他们从酒店搬出来的那天。

“这……”方建明愣住了。

“你以为我真那么狠,要把老太太赶出去?”秦舒笑了笑。

“那房子本来就是买给她养老的。”

“我收回来,是不想让秦勇一家霸占。”

“但现在,我把居住权单独给妈。”

“只要她活着一天,就能住一天。”

“但秦勇他们,没资格住。”

方建明看着公证书,眼眶又红了。

“舒啊……你……你想得真周到……”

“不是周到。”秦舒摇摇头,“是原则。”

“妈对我有养育之恩,该尽的孝,我得尽。”

“但秦勇他们,没资格吸我的血。”

“一码归一码。”

她看向窗外,夜色已经深了。

车子在高速上飞驰,路灯的光一道道划过她的脸。

一个小时后,车子开进安县人民医院。

住院部三楼,心内科。

秦舒一家三口刚走出电梯,就听见走廊尽头传来吵嚷声。

是秦勇的声音。

“你们这什么破医院!会不会治病!”

“我妈都躺这儿半天了,一点好转都没有!”

“我告诉你们,要是我妈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们没完!”

护士站里,一个小护士红着眼圈,显然刚被骂过。

秦舒皱了皱眉,径直走过去。

秦勇背对着电梯口,还在指手画脚。

“去!把你们主任叫来!我要问问,你们这是什么服务态度!”

“秦勇。”

秦舒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秦勇浑身一震,猛地转过身。

看到秦舒,他眼睛一下子亮了,但随即又换成一副愤怒的表情。

“你还知道来?!”

他嗓门大得整个走廊都能听见。

“你看看!你看看妈被你气成什么样了!”

他指着身后的病房门。

病房是三人间,最靠里的床上,王桂香躺着,闭着眼。

旁边两张床的病人和家属,都探着头往这边看。

秦舒没理秦勇,直接走进病房。

方建明和方晓雯跟在她身后。

秦勇也跟进来,嘴里还在嚷嚷。

“秦舒,我告诉你,妈今天要是有事,你就是罪魁祸首!”

秦舒走到病床边。

王桂香确实闭着眼,但眼皮在微微颤动。

秦舒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妈,别装了。”

王桂香眼皮跳了跳,没睁眼。

“我知道你醒着。”秦舒声音很平静,“你要是真病得那么重,秦勇还有心思在走廊上骂护士?”

王桂香终于睁开了眼。

眼神里有慌乱,但更多的是怨毒。

“你……你还知道来看我?”她声音虚弱,但话里的尖刻一点没少。

“我要是不来,你不得跟所有人说,我这个女儿不孝,连妈住院都不管?”秦舒拉过椅子坐下。

“你本来就不孝!”秦勇在旁边插嘴。

秦舒看都没看他,继续对王桂香说:

“妈,我今天来,有几件事要跟你说清楚。”

“第一,你的医药费,我已经让律师去办了,以后直接从我的账户划扣,不用经过秦勇。”

“你在这家医院,或者转到市里更好的医院,所有的费用,我全包。”

王桂香愣住了。

秦勇也愣住了。

“第二,锦绣花园那套别墅,我把居住权单独给你了。”

秦舒从包里拿出公证书,放在床头柜上。

“公证过了,合法有效。”

“只要你还活着,那房子你就能住。”

“但秦勇一家,没资格住。”

“我会请个保姆照顾你,费用我出。”

“第三,”秦舒顿了顿,看向王桂香的眼睛,“从今往后,你是我妈,我会尽我该尽的孝。”

“但秦勇,还有秦家那些亲戚,跟我再没关系。”

“他们的事,你别来找我。”

“我的事,你也别管。”

“咱们母女,就这样。”

她说得很慢,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王桂香听着,脸色越来越白。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她声音发抖。

“意思就是,”秦舒站起身,“你养我长大,我养你到老。”

“但你想像以前一样,拿‘孝道’压我,逼我帮秦勇,不可能了。”

“你想像以前一样,看不起建明,欺负晓雯,也不可能了。”

“咱们之间,就剩这点母女情分。”

“你要,就好好留着。”

“不要,我也不强求。”

说完,她转身要走。

“站住!”王桂香猛地坐起来。

哪里还有半点病弱的样子。

“秦舒!我是你妈!你就这么跟我说话?!”

秦舒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妈,你想让我怎么跟你说话?”

“像以前一样,你说什么我都听?”

“你让我给钱我就给钱,你让我帮秦勇我就帮秦勇?”

“然后看着你们欺负我丈夫,看不起我女儿?”

她摇摇头。

“妈,我今年五十岁了。”

“我当了五十年你的女儿,当了二十多年秦家的提款机。”

“够了。”

“从今天起,我想当我自己。”

王桂香气得浑身发抖。

她指着秦舒,手指都在颤。

“好!好!你有本事了!翅膀硬了!”

“你不认我这个妈是吧?”

“行!我也不认你这个女儿!”

“你滚!滚出去!我就当没生过你!”

这话她说了一辈子。

每次秦舒有一点不顺她的意,她就这么说。

以前,秦舒会怕,会慌,会赶紧认错。

但今天,秦舒只是笑了笑。

“妈,这话您说了几十年了。”

“今天,我当真了。”

她深深地看了王桂香一眼,那眼神里有痛,有失望,但更多的是决绝。

“您保重。”

说完,她拉着方建明和方晓雯,走出了病房。

“秦舒!你给我回来!”

王桂香在后面尖叫。

秦勇追出来,在走廊上拦住他们。

“秦舒!你就这么走了?妈的话你听见没有?!”

秦舒冷冷地看着他。

“让开。”

“我不让!”秦勇瞪着眼,“你今天必须给妈道歉!必须答应以后还像以前一样!”

“像以前一样?”秦舒笑了,“像以前一样,你要钱我就给,你惹事我就平?”

“对!”秦勇理直气壮,“你是我姐!你就该帮我!”

秦舒摇摇头。

“秦勇,你今年也四十八了吧?”

“四十八岁的男人,还整天想着靠姐姐养活,你不觉得丢人吗?”

秦勇脸一下子涨红了。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

秦舒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一份文件。

"过去十年,你从我这儿拿了二百八十多万。但你知道吗——"

秦舒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冰冷。

"这些钱,你一分都还不了了。"

"因为接下来我要做的事,会让你后悔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