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何以琛,四十二岁,律所合伙人,业界顶尖的律师。

七年前他和前妻赵默笙离婚,闹得很僵,从此再无联系。

后来他再婚了,妻子林静宜温柔娴淑,正怀着八个月的身孕。

他以为自己的人生已经翻篇,日子就该这么平稳地过下去。

直到那天在医院停车场,他看见一个女人牵着两个孩子走过。

那双小孩一男一女,五六岁的模样,眉眼简直是从他脸上扒下来的。

离婚七年,孩子五岁半。时间对得上。

赵默笙没有回头,但他的手已经止不住发抖。

他刚刚得知——她一个人,替他养了两个孩子整整六年。

而他什么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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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七年婚姻的平静表象

清晨六点半,何以琛已经醒来。

他习惯性地先看手机,屏幕上亮着几条律所合伙人发来的工作内容,快速浏览一遍后将手机扣在床头柜上。身边的林静宜还在睡,怀孕八个月后,她的睡眠变得浅而断续,只有清晨这一两个小时能睡得沉些。

何以琛轻手轻脚地下床,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隙。初秋的晨光照进来,带着微微的凉意。他站在窗前看了片刻,转身去浴室洗漱。镜子里的男人五官依旧俊朗,只是眼角有了细纹,轮廓比年轻时更显沉稳。四十二岁,律所合伙人,处理过无数复杂的商业纠纷案件,在业内声望很高。这样的生活,他曾经以为不会再有。

何以琛洗漱完出来,林静宜已经醒了,靠在床头看着手机。

“怎么不多睡会儿?”

“睡不着了,宝宝在动。”林静宜对他笑了笑,她的笑容永远温温柔柔的,“你今天要去律所吗?”

“下午有个会,上午可以陪你。”

“那我们早点去医院?今天约了九点的产检。”

“好。”

何以琛扶她起身。林静宜的肚子已经很大,动作迟缓了许多。这样的照顾,他已经做了七个月,从她怀孕初期到现在,从未间断。他们结婚七年了。七年,足以让一切激情归于平静。

早餐是阿姨做的,清淡的粥和几样小菜。林静宜吃得慢,一边吃一边和他说着今天要做的事——婴儿房还需要添置什么东西,下周末她母亲要过来看望,月嫂的合同还需要确认细节。何以琛听着,时不时应一声。

“你觉得婴儿床放在靠窗的位置好,还是靠墙?”

“靠墙吧,安全些。”

“我也这么想。”她点点头,“对了,你上次说那个案子怎么样了?”

“庭前调解失败了,下周正式开庭。”

“有把握吗?”

“七八成。”

林静宜没再多问。她对何以琛的工作从不指手画脚,偶尔询问只是表示关心,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这也是何以琛当初选择与她走进婚姻的原因之一——林静宜是一个得体的人,永远不会让人难堪。

吃罢早餐,何以琛去车库开车。

他按开遥控器,坐进驾驶座调整后视镜时,忽然想起一件事。那是上周,同样是在医院的停车场。他送林静宜去产检,在入口处下车时,远远看到一个女人牵着两个孩子走过。那个女人身形消瘦,扎着低马尾,穿一件简单的卡其色风衣,一手牵着一个孩子,脚步匆匆。那个背影,太熟悉了。何以琛当时站在原地,心跳几乎停滞。

但那个女人很快拐过弯不见了。后来他告诉自己,一定是看错了。赵默笙怎么会在这里?她离开这座城市七年了,离婚手续办完后,他听说她去了国外。这些年没有联系,没有任何消息,他甚至刻意不去打听她的近况。那只是一个相似的背影而已。可那个画面还是留在了脑海深处,偶尔在不经意间浮现。

“今天路上好像比平时堵。”林静宜在旁边说。

“嗯,星期一。”

车里安静下来。何以琛打开广播,也没换台。林静宜低头看着手机,偶尔和他说句话,两人之间的这种沉默并不令人尴尬。七年的婚姻让他们形成了固定的相处模式,一切都自然而然。可何以琛也会想,这样平静的日子,真的就是他想要的吗?他没有答案。或者说,他不敢去寻找答案。

到达医院时停车场已经快满了,何以琛绕了一圈才找到位置。

他停好车,绕到另一边替林静宜打开车门。

“小心头。”

林静宜扶着他的手下车,动作有些吃力。两人往医院入口走,何以琛的步子忽然慢了一拍。他看向停车场入口的那个位置——上周那个背影出现的地方。此刻,那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行人匆匆走过。

“以琛?”林静宜走在他旁边,察觉到了,“你今天好像有点心不在焉。”

“可能是没睡好。”何以琛收回目光,面色如常。

林静宜没再追问,温顺地挽住他的手臂。她的手很轻地搭在他的臂弯上,带着依赖和亲近。何以琛低头看了看她挽着自己的手,无名指上的婚戒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他们走进医院大厅,预约的产科在二楼。电梯里人很多,何以琛侧身挡住人群,让林静宜站得舒服些。

“谢谢。”林静宜轻声说。

何以琛点点头。

在候诊区坐下后,林静宜拿出产检本,何以琛则拿出手机处理工作信息。

“以琛,你觉得孩子叫什么名字好?”林静宜忽然叫他。

“之前不是说过吗,男孩就叫何朗,女孩就叫何晴。”

“我在想要不要取个有寓意的,比如‘知悦’?知道和喜悦的意思。”

何以琛念了一遍:“还行。”

“你好像不太喜欢。”

“没有,挺好的。”

林静宜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再坚持。何以琛却莫名有些愧疚。他知道自己在这段婚姻里不算完美——他给得不够多,至少在情感上,他总是有所保留。而林静宜从不抱怨,这让他更加内疚。

轮到他们检查时已经九点半了。医生做了常规检查,又听了胎心。

“一切正常,胎儿发育很好。”

林静宜松了口气,抬头看何以琛,眼里有喜悦的光。何以琛也笑了,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那就好。”

从医院出来已经是上午十点半。阳光变得刺眼,何以琛在出口处眯了眯眼。就在这时——他又看到了。五十米开外,一个女人牵着两个孩子正穿过马路。浅灰色针织衫,低马尾,身形消瘦,步伐匆忙。她左手牵着的男孩穿着蓝色卫衣,右手牵着的女孩扎着小辫子,两个孩子大约五六岁的样子。

何以琛的血一瞬间涌上头顶。

他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眼神紧紧盯着那个方向。那个女人没有回头,牵着两个孩子拐进了街对面的小区入口。

“以琛?”林静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怎么了?你脸色不太好。”

“没什么。”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干,“可能是累了。我们回去吧。”

开车回家的路上,何以琛比来的时候更加沉默。他机械地操作着方向盘,脑海里全是那个模糊的侧影。那个牵着孩子的手势,那个瘦削的肩膀,那个低马尾扎在脖颈处微微弯曲的弧度——那真的是赵默笙吗?如果是她,她怎么会在这里?那两个孩子又是谁?何以琛握紧方向盘,指节微微泛白。

“以琛,等孩子出生后,我们带他一起出去走走好不好?”林静宜忽然开口。

“去哪里?”

“还没想好,就是想出去旅行一趟。我们好像很久没有两个人出去旅行了。”

何以琛沉默了一会儿:“好。”

林静宜笑了,转过头看向窗外。何以琛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她柔和的面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该知足的,这样的生活,这样的妻子,他有什么不满足的?可有些东西,就像扎进心里的刺,你以为拔掉了,事实上它一直还在那里,只是埋得更深而已。

回到家里,林静宜说累了,去卧室休息。何以琛一个人坐在书房,面前摊着明天开庭要用的材料,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掏出手机,下意识地点开搜索引擎。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过了很久,他一个字也没有打。退出搜索界面,将手机丢在桌上。何以琛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七年了。

他已经七年没有想起赵默笙了。

不,不是没有想起。而是他从不允许自己去想。他告诉自己,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那个人已经离开了,他们的婚姻是他亲手毁掉的。他现在有林静宜,有一个即将出生的孩子,有平稳而体面的生活。他应该向前看。可那个牵着孩子的背影,却像一个引子,将他拼命封锁的记忆一点点撬开缝隙。

电话响起,是林静宜从卧室打来的。

“以琛?你过来一下好吗?宝宝在踢我。”

何以琛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走进卧室。林静宜靠在床上,手放在肚子上,冲他招招手。

“过来摸摸。”

何以琛走过去,将手轻轻放在她的腹部。隔着柔软的衣物,他能感觉到轻微的颤动。

“真的在动。”他说。

“嗯,最近越来越频繁了。”林静宜抬起头,目光温柔地看着他,“以琛,谢谢你这么照顾我。”

何以琛看着她,她那么真挚,那么信任,这让他心里的某处忽然疼了一下。

“应该的。”他说。

声音平静,像七年来每一个平常的日子。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在这平静的表面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松动,正在苏醒。就像冰层下的流水,安静,却从未停止涌动。

第二章:旧日回忆的悄然涌现

何以琛和林静宜相识于八年前。

那是在一个商业酒会上。那时他刚刚离婚一年,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一半的魂魄,工作成了唯一能让他提起精神的事。律所的同事都说他变得更沉默了,也更锐利了——在法庭上几乎无往不利。那晚的酒会是林静宜父亲的企业举办的,何以琛作为合作方的法律顾问出席,穿着黑色西装站在角落,没什么社交的兴趣。

林静宜就是那个时候走到他身边的。

“何以琛律师?”她的声音温柔礼貌,“我是林静宜,上次在贵所见过您处理我父亲公司的案子。”

何以琛想起来了,那是一个股权纠纷案,他帮林家打赢了官司。

“林小姐。”他点点头。

“您一个人来的?”

“是。”

那之后,林静宜便留在他旁边,时不时和他聊几句。她说话很有分寸,不让人觉得聒噪,也不会让气氛冷下来。后来他才知道,那场酒会上林静宜是特意来找他的。

他们的关系发展得很平稳。林静宜从不掩饰对他的好感,但也不过分热情,她的主动恰到好处,让人没法拒绝,也不会感到压力。何以琛需要这样一个伴侣——一个不会让他太累的人,一个能帮他重建生活秩序的人,一个让他没有精力再去回忆过去的人。他们交往了一年,然后结婚了。

婚礼办得很低调,只请了至亲好友。何以琛站在台上,看着穿着婚纱的林静宜向他走来,心里想的却是——他曾经也这样等过另一个人。她的父亲将她的手递给他时,郑重地说:“好好待她。”

“我会的。”何以琛说。

那声“我会的”是说给林静宜的,也是说给他自己的。他在心里告诉自己,这一次,他会做一个好丈夫,不会再让感情消耗在无休无止的争吵中。可他也不得不承认,对一个已经在废墟上站立过的灵魂来说,再建一座宫殿,终究只能做到外形完整。感情,始终差那么一点。不是林静宜不好,而是他,不敢再掏空自己了。

和林静宜在一起后,何以琛改变了很多。他不再像从前那样拼命工作到深夜,学会准时回家吃饭,学会在家庭聚会中扮演一个温和的丈夫。这些事,他曾经都做得不好。或者说,和赵默笙在一起的时候,他从来没学会怎么去爱一个人。他以为爱就是占有,是彼此消耗,是不计后果地互相伤害。

离婚那次,是最后一次爆发的争吵。赵默笙站在客厅里,眼睛通红,声音沙哑:“我们这样有什么意思?吵架、冷战、和好,然后再吵架。你以为我想要这样的生活吗?”

他当时说:“那你想要什么?我给你的还不够吗?”

赵默笙看着他的眼神,他至今都记得。那种失望透顶的,心灰意冷的眼神。

“你给的一切,我都不想要了。”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他胸口。之后就是一纸离婚协议,财产分割,然后赵默笙离开了这座城市,再也没有出现过。何以琛把这段回忆从脑海中赶走。够了。都过去了。

周六下午,何以琛和大学时期的老朋友顾行舟约在茶馆见面。顾行舟是他为数不多还保持联系的朋友,两人从法学院一路走到现在。顾行舟点了壶龙井,给何以琛倒了一杯。

“听说上个月那个并购案你打得很漂亮。”

“还行。”

“何大律师还是这么谦虚。”顾行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对了,你下个月生日了,有什么打算?”

“不过了。”

“四十二岁,大生日啊,不过?”

“有什么好过的。”

顾行舟看了他一眼,语气变得犹豫:“说起来,我记得你以前过生日,都是赵默笙张罗的。有一年,她还找到我们几个老朋友帮忙,在你家布置了一整天。那天你出差回来看到满屋子的气球和彩带,第一反应居然是嫌乱——”

“别说了。”何以琛打断他。

顾行舟这才注意到他脸色不对:“对不起。”

气氛有些尴尬。顾行舟换了个话题,聊起了律所最近的人事变动,又说起他太太前不久生了个女儿。

“对了,”停了一会儿,顾行舟又说,“前段时间我好像看到一个人——算了,不说了,应该是我看错了。”

何以琛没有追问。但心里那个模糊的念头,却越来越清晰。

开车回家的路上,何以琛接到林静宜的电话。

“以琛,我下午去做胎心监护了,医生说一切正常。”

“那就好。”他的声音放柔了些。

“你见老顾了?他最近还好吗?”

“挺好的。”

电话里安静了几秒,林静宜轻声说:“以琛,你有心事可以跟我说。”

何以琛握着方向盘,目光平视前方。

“我没什么心事。”他说。

挂断电话后,他降下车窗。城市夜晚的灯光在他眼前流过,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赵默笙坐在副驾驶,把脚翘到手套箱上,转头对他说:“何律师,你开车的姿势好帅。”

他当时皱着眉:“把脚放下去,危险。”

赵默笙笑,根本不听。那是多么久远的事了啊。久到连记忆都开始模糊了。

何以琛在小区门口停下车,没有立刻下车,而是坐在驾驶座上看着漆黑的手机屏幕。然后他打开搜索引擎,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几秒。最终还是输下了那个名字。

搜索结果弹出来,但没有任何有效信息——赵默笙不在社交网络上活跃,能找到的只有几篇她曾经参与过的设计项目报道,时间都停留在离婚以前。她像是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何以琛退出搜索,将手机锁屏。

他抬头看向前方,小区里的路灯亮着,树影婆娑。刚才在医院门口看到的那个背影,又在眼前浮现——瘦削的肩膀,微微弯曲的脖颈,牵着孩子的手。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那两个孩子牵着她的样子,那种默契与熟稔,不像是别人家的孩子。那会是她的孩子吗?

何以琛心里一沉。他从来没有想过这种可能。他甚至不知道赵默笙后来有没有再婚,有没有生孩子。

他们离婚后,关于她的一切信息,他都刻意回避了。不是因为恨。而是因为不敢想。他害怕知道她在另一个地方过得很好,害怕知道她身边已经没有了属于他的位置。

手机又响了,是林静宜。

“以琛,你怎么还没回来?”

“到楼下了。”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下车。关上车门的瞬间,他看见自己映在车窗上的倒影——衣冠楚楚,神情疲惫。和七年前那个在法庭上意气风发的男人相比,他好像老了,也累了。

走进电梯,按下楼层,何以琛看着不断跳跃的数字。他想,不要再想了。那些都是过去的事。可是当他推开家门,看见林静宜挺着肚子坐在沙发上等他,茶几上放着那碗还冒着热气的汤时——他的心底,却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他走过去,在林静宜身边坐下。

“喝汤吧,凉了不好。”林静宜笑盈盈地看着他。

何以琛接过汤碗,低头喝了一口。

“好喝吗?”

“嗯。”

他抬起头,看见林静宜眼睛里温柔的期待。

“静宜。”他忽然开口。

“嗯?”

何以琛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没什么。”

他低头继续喝汤。汤很热,喝下去暖到了胃里。可心里的某个角落,却是冷的。

第三章:婚姻里的细微裂痕

周六上午,何以琛陪林静宜去商场选购婴儿用品。

五楼一整层都是母婴品牌,林静宜挽着何以琛的手,一家一家地逛过去,看婴儿服、奶瓶、婴儿床、婴儿推车。她拿起一件粉色的小衣服,展开在何以琛面前。

“这件怎么样?”

何以琛看了看,觉得和刚才看过的那十几件没有太大区别,但还是说:“挺好的。”

“可是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

“你不是说想留个惊喜吗?”

“也是。”林静宜将衣服放回去,又拿起一件蓝色的,“这件也好看。”

何以琛站在一旁,看着她认真挑选的样子。林静宜做什么事都很认真,买婴儿用品这件事她已经做了整整一个月的功课。

他应该参与进来,给出意见,至少表现出相应的热情。可他却总是忍不住走神。林静宜走到旁边的货架去对比两款湿纸巾的成分,何以琛站在原地,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是顾行舟发来的消息:昨天对不起,不该提那个。

何以琛回:没事。

顾行舟:周日一起吃饭?叫上嫂子。

何以琛:好。

他收起手机,林静宜已经拿着选好的湿纸巾走了回来。

“对比好了?”

“嗯,这个牌子的添加剂少一些。”她将东西放进购物车,抬头看他,“你下午是不是要去律所?”

“有个文件要处理。”

“那我跟你一起去吧,顺便去旁边的甜品店吃点东西。”

“好。”

他们推着购物车继续往前走。路过儿童玩具区时,何以琛的目光被一个货架吸引。那上面摆着一只很大的玩具熊,棕色的,抱着一颗红心。

他记得赵默笙曾经也有一只类似的熊——那还是他们刚在一起时,他在游乐场的玩偶机里抓到的。那次赵默笙开心得像个孩子,抱着熊转了好几个圈,还给它起了名字,叫何小熊。

她笑着说,这是你们何家的。后来离婚的时候她在收拾东西,他看到那只熊被放在了“丢弃”的那堆里。他想问,你不要了吗?但最终没有开口。后来那只熊和其他垃圾一起被清理工人搬走了。

“以琛,你看那件小外套——”林静宜的声音把他拉了回来。

“嗯?什么?”

“我说这件,好看吗?”

“好看。”

“你都没有看。”她的声音很轻,没有责备的意思,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何以琛沉默了一下:“抱歉,刚才走神了。”

“想什么呢?”

“工作的事。”

林静宜点点头,没再追问。但何以琛感觉到她挽着自己的力道轻了一些。他看了她一眼,她面色如常,依然温柔地笑着,但眼底有一丝极淡的失落。何以琛知道她察觉了。林静宜是一个敏感的人,她只是从来不点破。这种不点破,有时候让他觉得感激,有时候又让他觉得——压抑。

晚上回到家,林静宜累了,早早上床休息。何以琛一个人在书房处理案子的材料,但注意力总是集中不起来。

他合上笔记本电脑,拉开书桌最下面的抽屉。那里面放着一本旧相册。他没有立刻翻开,而是看着相册的封面发了会儿呆。这本相册是他离婚后从一个旧箱子里翻出来的,本想扔掉,但最后还是没有舍得。相册里都是他们婚前的照片。

他翻开了第一页。那是赵默笙大学毕业那年的照片,她穿着学士服,对着镜头比了一个土气的V字手势,笑得眼睛弯弯的。那时候的她比现在胖一些,脸圆圆的,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天真的傻气。何以琛看着这张照片,嘴角无意识地牵了一下。但那个笑容很快就消失了。

后面是他们一起去旅行的照片。海边,赵默笙站在沙滩上,裙摆被风吹起来,她伸手压着,不太好意思地笑着。

还有一张他拍的,赵默笙坐在咖啡馆里吃蛋糕,表情专注,被他偷拍下来后追着他打了好几条街。还有一张他们在厨房的合影——那次赵默笙非要学做菜,结果差点把厨房烧了,他赶回来的时候满屋子的烟,她站在门口,脸上有一块黑灰,表情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那天的晚饭是外卖。他记得那天他们笑得很开心,那是为数不多的没有争吵的日子之一。

后来他们开始吵架。为了什么他已经记不太清了,好像是工作,好像是谁回家太晚,好像是谁说了伤人的话。那些争吵到了后来变成了一种模式,一种消耗彼此的恶性循环。两个骄傲的人,都不肯先低头。有一天晚上,他加班到很晚回家,赵默笙坐在客厅等他。

“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他太累了,想不起来。赵默笙苦笑了一下。

“今天是我们结婚两周年。”

他愣住了。

“没关系,”赵默笙说,“反正去年你也忘了。”

她的语气很平淡,不是指责,而是放弃了期待。那种平淡,比任何争吵都让他害怕。

何以琛合上相册。他不想再看了。但那些回忆已经涌上心头,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离婚的那天,天气格外冷。从民政局出来,赵默笙走在前面,他跟在后面,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走到路口,赵默笙停下来,转过身。

“以琛,以后,好好照顾自己。”

他看着她,她的眼眶红了,但忍着没有哭。

“你也是。”他说。

赵默笙点点头,然后转身走了。她走得很慢,但始终没有回头。何以琛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看着她消失在人群里。他的心里空荡荡的,那种空,像是被人连根拔起了一棵长在心底的树。但他说不出挽留的话。因为他们都清楚,那段婚姻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第二天清早,何以琛在餐桌上对林静宜说:“周日老顾约吃饭。”

林静宜正在喝牛奶,闻言抬起头:“好啊,在哪儿?”

“还没定。”

“你最近和老顾联系挺多的。”

“嗯。”

林静宜放下杯子,看了看他:“以琛,你是不是不太开心?”

“没有,可能最近案子多,有点累。”

“那周日吃完饭你好好休息,别去律所了。”

“好。”

林静宜伸出手,覆在他放在桌上的手背上。

“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我们是夫妻。”

何以琛看着她的手,那只手温暖柔软,无名指上的婚戒与他手上的是一对。

“我知道。”他反过来握住她的手,“静宜,谢谢你一直包容我。”

“你是我的丈夫,包容你是应该的。”

她这样说,何以琛心里反而更不好受。林静宜对他太好了。好到他有时候会觉得,自己配不上这样的好。而他最害怕的是——他从来没有像爱赵默笙那样爱过林静宜。他对林静宜是责任,是尊重,是感激,是七年相处下来的习惯和亲情。但当初对赵默笙的那种感情——心脏收缩般的悸动,甘愿赴汤蹈火的疯狂,失去理智也要见到对方的冲动——他再也没有对第二个人产生过。有时候他想,是不是人这辈子最深的感情只有一次,用完了就没有了。他曾经把它用在了赵默笙身上。此后余生,他都活在那场爱的余烬里。

周日下午,何以琛和林静宜一起出门赴顾行舟的饭局。同席的还有大学同学陈向明。菜上来后,陈向明端起酒杯。

“以琛,我敬你,恭喜你二胎——”

“是第一胎,”林静宜笑着纠正,“我们之前没有要孩子。”

“对对对,是我记错了。”陈向明有些尴尬。

何以琛端起酒杯碰了一下,没有说什么。但顾行舟忽然说:“向明,你是不是把以琛和默笙搞混了?”话一出口,气氛立刻变了。何以琛没说话,手里的酒杯握紧了些。林静宜低下头夹菜,动作有些不自然。陈向明赶紧打圆场:“说错话了,自罚三杯。”何以琛拿起酒杯:“我陪你喝。”两个男人一饮而尽。顾行舟看着何以琛,欲言又止。

吃完饭在茶馆坐下后,林静宜有些乏了,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顾行舟忽然压低声音:“我听说,赵默笙回来了。有人前段时间看到她了,在城西那边。带着两个孩子。”

何以琛的手指僵住。

“什么意思?”

“她没再婚,至少我没听说。但她的确带着两个孩子,五六岁的样子。”

五六岁。离婚七年。时间对得上。

何以琛猛然攥紧了手里的茶杯。顾行舟看着他的表情,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太多了,岔开话题聊起了别的。但何以琛已经听不进去了。他的手心全是汗,脑袋嗡嗡作响。

回家路上,林静宜在副驾驶睡着了。何以琛开着车,眼前不断闪现着那些信息——赵默笙回来了,带着两个孩子,五六岁。他想起那天在医院门口看到的背影,想起那两个小小的身影。那不是错觉,那真的是她。

“以琛。”林静宜忽然出声。

他吓了一跳:“醒了?”

“嗯,快到了吗?”

“还有十分钟。”

林静宜坐直身体,看了一眼何以琛的侧脸。车里很安静。快到家时,林静宜忽然开口:“以琛,下周的产检,你还陪我去吗?”

“当然。”

“医院那边停车越来越难了,我们早点出门吧。”

何以琛的手一紧。医院。停车场。他忽然明白了自己的期待是什么。他想再见到那个背影。他想确认那个人是不是赵默笙。他想看看那两个孩子——他们的样子,他们的眉眼。

“好,我们早点去。”他说。

声音平静,心脏却擂得山响。

第四章:命运的意外转折前夜

接下来的一周,何以琛开始主动增加去医院附近的“偶遇”概率。

他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也许只是想确认,也许只是不甘心。他甚至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下了上次看到那个背影的时间——周五上午九点半,从医院出来,往对面小区的方向走。

那就意味着,如果她真的住在附近,她很可能会再次出现在医院周边。

何以琛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执着。

明明已经离婚七年了,明明他现在的妻子正怀着八个月的身孕,明明生活平静没有波澜的理由——

但他就是控制不住。

他想再看一眼。

至少,确认那些猜测都只是他自己的想象。

周四下午,何以琛破天荒地请假提前离开律所。

“何律师今天这么早走?”助理小张惊讶地问。

“嗯,有点事。”

他没有回家,而是开车到了城西医院附近的那条街上,找了一个路边的停车位,熄了火,坐在车里等。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对面的小区是一个中档住宅区,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外墙是那种九十年代的淡黄色瓷砖。小区门口人来人往,有推着婴儿车的年轻父母,有遛狗的老人,有骑自行车放学回家的学生。

何以琛坐了一个多小时,看见了很多身影,但没有一个是她。

也许她根本不在这里。

也许他只是看错了。

也许顾行舟说的人不是她。

天色渐渐暗下来,何以琛发动车子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小区门口走出来一个女人,牵着两个孩子。

他浑身一震。

那个女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毛衣,下面是一条普通的牛仔裤,扎着低马尾,身形瘦削。她一手牵着一个孩子,往街角的水果店走去。

何以琛握着方向盘的手关节泛白。

距离不算远,但隔着一条马路,他看不清她的脸。

但他认得她的走路姿势——略微低头,步子不大,带着一点急促感。即便这么多年过去,这个走路的姿态依然那么熟悉。

他死死盯着她的背影。

她在水果店停下来,松开孩子的手,弯腰挑选。那两个孩子乖乖站在旁边,一男一女,个头差不多高。

女孩伸手指了指摊上的草莓,说了什么。女人侧头回答。

这个角度,何以琛能看见她的侧脸了。

即便隔着二十年,即便天色已经暗下来,即便只是短短一瞬——

但他还是认出来了。

那是赵默笙。

他的心跳几乎停滞。

他坐在车里,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全身僵直。

赵默笙买好了水果,一手牵着男孩,一手拎着袋子,两个孩子跟在身边,说说笑笑地往小区里走。

他看清楚那孩子的面容了。

男孩的眉眼——

和他小时候的照片几乎一模一样。

何以琛的血液瞬间冻成了冰。

赵默笙牵着两个孩子走回小区门口,刷卡进去了。大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将他和她隔开在两个世界。

何以琛一动不动地坐在车里。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机械地启动车子,开离了那条街。

回到家时已经快八点了。林静宜坐在沙发上等他,看到他进门,立刻站起身。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临时有个应酬。”何以琛脱掉外套,声音有些沙哑。

林静宜走过来,闻到他身上并没有酒味,看了他一眼,没多问。

“吃饭了吗?我让阿姨给你热菜。”

“吃过了。”

他在撒谎。从他嘴里说出来的假话,平静又自然。

林静宜顿了顿,点点头:“那你早点休息。”

“嗯。”

何以琛去了书房,关上门。他坐在书桌前,手指插入头发,整个人陷入了无边的混乱。

那个男孩酷似他的眉眼。

五岁。

离婚七年。

他做的最后一次——

他不记得了。

临近离婚前的那段时间,他们的关系已经彻底破裂,争吵到了彼此都精疲力竭的程度。但他记得,在她离开的前一个月,他们曾经有一次——

那天他们吵完架,彼此都很难受,赵默笙哭了很久,他去抱她,然后——

难道就是那一次?

何以琛的手指攥成了拳。

如果那个孩子真的是他的——

那么赵默笙这七年,是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过的?

而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做,心安理得地再婚,过他的安稳日子。

一股强烈的愧疚感淹没了他。

“咚咚——”

敲门声响起,紧接着是林静宜的声音:“以琛?你还好吗?”

何以琛深吸一口气,抹了把脸,起身去开门。

“我没事。”他站在门口,挤出一个笑容。

林静宜看着他,眼睛里闪过一丝忧虑:“你脸色很差。”

“可能太累了。”

“我给你倒杯水。”

“不用了,我自己来。”

何以琛走出去,去厨房倒了杯水,仰头喝掉一整杯。林静宜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欲言又止。

“以琛,”她忽然开口,“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何以琛转过身,对上她的目光。林静宜的眼神认真而温柔,还有一丝不安。

他张了张嘴。

他想说,静宜,我前妻回来了,她带着两个可能是我的孩子。

但这太过残忍了。

对她,对她肚子里的孩子,都太过残忍。

“没有。”他说,“真的只是工作累了。”

林静宜看了他很久。

“好。”她轻声说,“那你好好休息。”

她转身回了卧室。

何以琛站在厨房里,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下。

他想,如果这一切是真的,他该怎么办?

他该怎么面对林静宜?

他该怎么面对赵默笙?

他该怎么面对那两个孩子?

还有,他自己。

周五早上,陪林静宜去医院产检。

这一天的到来,让何以琛既紧张又恐惧。

从昨晚到现在,他几乎一夜未眠。脑海里反复回放那个男孩的面容,那酷似自己的眉眼,那转身时的侧影。

他不愿相信,但又不得不信。

“今天好早。”林静宜在车后座轻轻地说。

何以琛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早点到医院,人少些。”

他现在说谎已经不需要准备了。

林静宜没再说质疑的话,只是静静地望着车窗外。晨光透过车窗洒进来,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轻轻抚摸着。

医院停车场今天难得有空位。

何以琛停好车,扶林静宜下车。

他如常陪同她走进医院,上二楼,在产科门诊前等候。

一切和往常一样。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所有感官都在高度紧张,像是一根拉满的弓。

他一直在寻找那个身影。

直到产检结束,他都没有见到赵默笙。

他想,也许今天碰不到。

这样也好。

这样最好。

他们从医院出来,往停车场的方向走。

秋日的阳光很亮,照得地面泛白。何以琛护着林静宜往他们的车走去。

就在这时——

“妈妈!快点!”

一个稚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何以琛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像是被电击了一样,僵住了。

他的脚步停住。

“怎么了?”林静宜不解地看他。

何以琛没有回答。

他缓缓地,缓缓地转过身。

五米外,一个女人正蹲在地上,帮一个小女孩系鞋带。一个男孩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棒棒糖。

那个女人系好鞋带,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然后她也抬起头,看向前方。

两个人的目光,就这么撞上了。

七年来,何以琛第一次,真真切切地,看见了她。

赵默笙。

她比七年前瘦了很多,下巴尖了,眼角的细纹多了,皮肤有些暗沉,头发随随便便扎着,不再是当年那个神采飞扬的模样。

但那双眼睛,和以前一样,依旧是清亮的。

此刻,那双眼睛因为震惊而睁大了。

赵默笙整个人僵在那里,像是一尊雕塑。

她身边的小女孩叫她:“妈妈,走呀?”

但她没有听见。

她只是直直地看着何以琛,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

何以琛的喉咙干涩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静宜疑惑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愣住了。她不认识赵默笙,但她能感觉到何以琛的状态已经完全不对劲了。

“以琛?”她轻声问,“你认识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