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3月,抗战已经进入尾声,山东解放区军民也开始筹划对日伪军的大反攻。

当时,八路军鲁中军区为了拔掉日军钉入根据地的楔子,发起了蒙阴战役。

时任军区司令员的王建安、政委罗舜初集中军区第1、第4、第9、第11团加地方武装总计5000余兵力,发起了对蒙阴城的进攻,战斗从3月8日也开始,一直持续到了3月10日,最终以我军顺利解放蒙阴县城胜利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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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泰安党史资料(总第20期)记载,时任鲁中军区第一军分区司令员廖容标曾率领独立营配合作战。

不过有意思的是,资料里还记载,这个第一军分区独立营在随后近一个月的时间里,先后数次发起了拔点作战,其所属的一连还在当年4月4日,配合泰历县县大队在泰莱路佟家庒全歼了日军一个小队。

当然,在整个抗战史上,鲁中地区的八路军在佟家庒设伏并不止一次,也打过不少出彩的战绩,歼灭日军一个小队似乎并不算是什么大的战绩。

可根据资料记载,当时我军不仅全歼了日军这一小队,还缴获了日军机密文件转呈八路军总部。

更有一些说法称,此战中我军击毙了携带机密文件的日军大佐藤田宏。

囿于抗战时期我们国家积贫积弱,加上双方军事实力对比,想要在战场上击毙一个日军大佐并不容易。

从这个角度来看的话,佟家庒伏击战的战果就要大得多了。

由于各方面资料记载的很混乱,有关佟家庒伏击战的资料,只能从各方面史料里拼凑。

也因为如此,造成了各方面记载不一。

不少日军回忆中就连此战的地点说法也不一,有的说是在佟家庒,有的说是在鲁西村,此战的时间,有的资料记载是在1945年3月初,这大概是考虑到了此战是在蒙阴战役期间打的,就连不少日军老兵,他们回忆此战时间也有不少是在3月,但也有说是4月4日的。

综合各方面的情况来看,佟家庒伏击战最有可能的时间是在4月4日,毕竟如果要是安排在3月初,那时蒙阴战役还在进行中,独立营大概是抽调不出兵力来配合县大队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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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此战的地点,佟家庒是毫无疑问的,为什么不可能是鲁西村,是因为日军老兵回忆中,都提到了他们从泰安出来大概二三十分钟就遭遇了伏击,而鲁西村距离泰安有41公里,理论上他们不可能到那个地方,加上不少回忆里都提到了他们是接近一条河流时遭到伏击,而鲁西村没有河流进过。

更有意思的是,根据八路军 115 师暨山东军区战史资料记载,佟家庒伏击战确实击毙了日军藤田大佐,可根据日方资料记载,这个藤田大佐后来还活的好好的。

接下来,我们结合中日双方的资料,来还原这次伏击战。

应该指出的是,由于佟家庒是泰莱公路必经之地,日伪军汽车沿泰莱公路巡逻,当时我军常常在这一带伏击日伪军。

就连日军资料中也记载:

“日军在泰莱公路上行驶的公车或粮秣运输队总会在姚庄地区(今佟家庄一带)遭受伏击,每次也搞得部队全军覆没、车辆被八路军烧毁,生还者不得不四散逃亡。”

1944年3月8日,鲁中军区第一军分区独立营就在佟家庒伏击日军的巡逻车队,此战毙日伪军44人,俘3人,击毁汽车2辆,缴获机枪、小炮、长短枪33支及望远镜、照相机等物。军分区特务营牺牲3人、负伤7人。

同年11月23日,秋收刚过,泰历县独立营判断敌人会出来抢粮,于是又在这一带设伏,不过有些遗憾的是,由于战前轻敌的关系,没有派出部队警附近范镇的日军,导致我军伏击部队受到敌人前后夹击,直到天黑才甩脱敌人。

从此以后,我军在此地设伏,养成了小心谨慎的习惯。

随着到了1945年以后,日军愈发走向穷途末路,只能收缩兵力,固守大城市。

1945年4月初,当时驻泰安的地下党发回的情报称,驻泰日军指挥官藤田大佐拟于当天上午乘汽车去莱芜视察日军训练情况。

在得知驻泰日军出动,还要途经佟家庄后,泰历县县大队在得知这个情况后,立即萌生了伏击的念头,并请示了鲁中第一军分区,军分区也同意了他们的伏击计划,并派来独立营配合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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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泰安地方文章《巧歼藤田大佐》记载来看,伏击一开始,由于日军猝不及防,当场就倒毙了一大片,剩余的日军惊慌失措的钻进了路边道沟里,企图负隅顽抗。

当时我军考虑到伏击地点就在路边,一旦打成焦灼战,莱芜和泰安的日军势必出来增援,于是下令我军冲入道沟与敌人展开肉搏战,当时日军藤田大佐在一个分队的掩护下,逃至附近的一个小庙里垂死挣扎。

这个藤田大佐打光了手枪的子弹后,与追上来的战士展开肉搏战,被愤怒的战士们连砍数刀,当场毙命。

此次伏击战总共歼灭日军一个小队30余人,并击毁了两辆汽车。

由于抗战时期我军多次在佟家庄伏击敌人,此次歼灭日军一个小队的行动,许多资料里都是一笔带过有,泰安地方文章《巧歼藤田大佐》虽然记得十分详细,但也多处细节和原战斗都对不上,就连时间也不对。

不过,如果要是按照击毙藤田大佐来看,那这场小规模的战斗,功劳其实不小。

按照日方资料的描述来看,这个藤田大佐后来是逃出来的,并没有殒命在伏击战中,只是他丢了关键的资料,后来被日军直接送到了军事法庭上。

这个藤田大佐实为日军独立步兵第 111 大队长,这个大队是隶属于日军第59师团54旅团,也许是因为到了抗战末期,日军驻防的兵力大大减少,当时这个大队主要是驻扎在新泰,但在蒙阴、莱芜等地都有驻兵,其中长期驻蒙阴的是该日军大队的一支小队,有56名官兵,其余都是伪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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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3月8日,蒙阴战役期间,鲁中军区派出4个团围攻蒙阴,蒙阴顺利解放,这个独立步兵111大队驻蒙阴的这个56人的小队就全军覆没了,留守新泰日军听说八路军围攻蒙阴,还又派出了一支五十多人组成的援兵。

因为兵力实在是不够,日军大佐藤田把刚入伍还不到一个月的新兵也全都填到了增援部队里面。

结果这个小队也在蒙阴战役中全军覆没。

根据日方资料记载,当时我军对被俘的日军还是进行了人道主义救助的,并将击毙的日军遗体都送了回来。

比如负责开车的日军士兵高桥,此人在混战中被炸断了一条腿,回来以后自述在八路军后方医院被照顾的很好,八路军医院的医生护士吃的都是大豆、杂粮,而高桥吃的却是大米饭、煎鸡蛋,是喷香的日式饭菜。

蒙阴的丢失令日军大为恼火,因为蒙阴地处沂蒙与泰南根据地,是日军的重要的粮食弹药基地。

当时,日军已经计划要进行秀岭战斗(即1945年5月至6月间,日军第五十九师团(隶属第43军)在山东鲁中地区发动的一次大规模"扫荡"行动),蒙阴屯了一大批的粮食弹药,专门用于此计划,结果还没到一个月就都被八路军抢去。

这个藤田大佐为此懊恼不已,不过他更倒霉的地方还在后面。

同年4月某日,驻新泰的藤田大佐接到了消息,要他立刻赶往师团部驻扎的泰安。为了保证沿途的安全,日军独立步兵第111大队还抽调了一支30多人的小队护送,由岛田任护卫队队长,并派了两辆卡车。

藤田大佐抵达泰安以后并没有做过多的停留,而是和护卫队队长岛田一起前往济南领取机密资料。

根据独步 111 大队史引用的日军老兵的回忆:

“4 月某日,藤田大佐离开了 111 大队本部所在的新泰,乘坐卡车前往师团本部驻地泰安。岛田少尉当时担任护卫队长,指挥 30 士兵以及 1 挺轻机枪,负责护送大队长奔赴泰安。抵达泰安后,岛田安排士兵们入住当地的兵站宿舍,自己则伴随大队长沿着津浦铁路赶赴济南,估计是要去接收标示着神风敢死队驻扎在中国各处的概要图。地图到手后,大队长和岛田随即返回泰安,入住当地的兵站旅馆。”

藤田在泰安期间,又临时起意要去视察驻莱芜的中岛中队的情况。

图|日军资料记载此次佟家庄伏击战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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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4月4日上午,藤田带着他的三十多人的护卫队,乘坐两辆卡车前往莱芜。藤田大佐是大队长,自然坐在了首辆车的副驾驶位子上。根据多数老兵的回忆,藤田上车的时候,手里拿着装文件的袋子。

车队走了大概二十多分钟,抵达了一个伪军驻的炮楼。

当时,驻扎炮楼里的伪军曾用蹩脚的日语告诉他们:

“前方的前杨家林村和后杨家林村有约 600 名八路军前来征收粮秣,要多加小心。”

日军当即将轻机枪布置在驾驶室屋顶上,做好射击准备。

无论是藤田还是随行的士兵,他们对八路军的偷袭都很不以为然,觉得八路军只要一看到他们的汽车,就会立刻吓得四散而逃。

从后来发生的情况来看,藤田还是麻痹大意了。

按照各方面资料记载,对于日军而言,1944年以前,泰安到莱芜之间确实治安状况良好,可到了1944年以后,随着日军日暮穷途,八路军开始逐渐挤压日军生存空间,莱芜、泰安周边伪军驻扎的据点,经常被八路军拔掉,八路军甚至派了主力部队3000余人在莱芜活动。

对日军而言,这里其实已经是个天然的坟场了。

1945年4月4日上午约10时许,日军车队行至村子前约300米处,为保险起见,派出了3名侦察兵侦察,在确认没有发现八路军后,车队才又发动。根据日军老兵回忆,当时车队驶离村子以后,在穿过一片麦田时,突然遭到了(目测)1000余名八路军的伏击

也因为战斗发起的突然,日军猝不及防,当场就死了几个、伤了几个,余下的立刻做了战斗准备,并从车上跳了下来,转移到道沟里,企图负隅顽抗。

在几名士兵的掩护下,藤田仓促间从车上被拉了下来,狼狈后撤,等到了道沟里以后,藤田才想起来,负责替他拿文件的那名士兵还没下来。

这个时候,藤田也顾不上去车上拿文件了,因为四面八方都是八路军,他们只能不停地跑、不停地跑,一直到后来日军的增援上来,八路军才选择了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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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日军此次参战的士兵对此战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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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田这时跑回车前,才发现两辆车都被烧毁了,那个替他拿文件的那个士兵就死在车前,至于文件更是不翼而飞,应该是被八路军给缴获了。

根据日军的估计,此次伏击战八路军参战的士兵应该在300人,而且还推断出,八路军应该是早就知道这段路上有日军高级将领会路过,所以才有此伏击。

藤田本人虽然无恙,但在战后受到了问责,因为大队此前作战中损失了百多人,加上丢失文件,藤田不仅被免去了职务,后来还被送上了军事法庭

日军后来也致力于寻找丢失的文件,还对周边老百姓进行了盘问,却始终没什么线索。

后来在泰安党史资料 (总第 20 期) 我们能看到这样一句话:

“在以后发起的攻势中,泰历县大队还配合特务营一连于 4 月 4 日设伏泰莱路佟家庄,一次消灭日军 30 余人、击毁汽车 2 辆,并截获日军海防详订等重要文件转呈八路军总部,显示了我军高昂的士气和军政素质的提高。”

不过也有些遗憾的是,鲁中八路军始终没能消灭这个日军独立步兵第111大队,这个大队后来参与了日军59师团对鲁中根据地的大扫荡,并制造了许多血债

1945年6月,该大队在山东索格庄扫荡,几乎杀掉了全村的男人,来不及逃走的年轻妇女都遭到了糟蹋,还有些村民当了俘虏。

根据负责为这个大队训练新兵的助理教员绘鸠毅(原名石渡毅)回忆,他曾奉热田大队长的命令,从这个村子挑选了几名俘虏用于新兵刺杀训练。

当时,有四个男性村民被挑选出来,捆绑在木桩上,被三十多名日军新兵轮番上来进行刺杀训练,那个血肉横飞的场面给绘鸠毅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一直到许多年以后,绘鸠毅还记得当时有个少年被他挑选出来,这个少年痛哭流涕的哀求:

“俺家只有一个老母亲,她还在家里等着俺回家,你就放了俺吧!”

尽管绘鸠毅十分动容,但当时如果他放过这个少年,那么死的很有可能就是他了。

1945年8月抗战胜利后,绘鸠毅被攻入东北的苏联红军俘虏,在西伯利亚做了五年苦工,直到1950年7月,才作为战犯被移交给中国。

后来在中国,绘鸠毅受到了人道主义关怀,也正因为受到感化,他在抚顺战犯管理所仔细回忆了自己的罪行,并将当年这件往事写在了材料里。

图|绘鸠毅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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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6年9月,绘鸠毅获得特赦回国,至此以后他成了一名反战人士,致力于和平友好工作。

最后还要说的是,参加佟家庄伏击战的鲁中第一军分区特务营和1分区的其他独立营县大队合编成山东4师12团,这个12团在1946年9月整编为鲁中军区炮兵团,原鲁中第一军分区独立营被调出,编为9师26团新的1营,就是26军77师230团1营。

1947年初,鲁中军区炮兵团连同第四师一起被划入华东野战军第八纵队,后来成为26军的军属炮兵团。

1950年入朝作战前夕,26军以这个炮兵团为基础,为下属三个师组建了师属的炮兵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