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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性叙事的史诗级呈现

突破传统“苦难叙事”,刻画中国农村女性从“被侮辱者”到“家族脊梁”的觉醒与成长,展现她们如何在时代夹缝中守护人性的微光。

★ 跨越世纪的家族浮世绘

以千亩沱为原点,串联中国社会发展的重大历史节点,全景式勾勒中国乡村半个世纪的变迁史。

★ 地域文化的生命力

湖南汨罗的稻田、云南的云雾,方言与民俗细节交织,赋予故事厚重的乡土气息与诗意,让读者触摸土地的温度。

情感共鸣与时代映照

“母亲与孩子”的永恒命题、女性在传统与现代中的挣扎、乡土离散与回归……直击当代读者对亲情、身份认同的深层渴望。

文学性与故事性的完美平衡

口述体叙事增强真实感,细腻的笔触与宏大叙事结合,既有《活着》的苍凉厚重,又有《平凡的世界》的生命力与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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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亩沱

彭东明 著

作家出版社

新书介绍

《千亩沱》是一部以农村生活为背景,讲述了一段发生在湖南汨罗江畔的感人故事。作者以细腻的笔触,描绘了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千亩沱村民在战乱、饥荒、疾病等苦难中坚韧求生的经历,以及他们勤劳致富、改变命运的艰辛历程。书中刻画了一位勤劳、善良、坚强的母亲形象,展现了母爱的无私和伟大,以及千亩沱村民在逆境中坚韧不拔的精神。

《千亩沱》以一个湖南农村家庭的变迁为线索,展现了新中国成立后,特别是改革开放以来,中国农村发生的翻天覆地的变化。小说通过主人公母亲和她的兄弟姐妹们在不同时期的人生经历,真实地反映了农村人民在政治、经济、文化等方面的巨大进步。从最初的贫困饥饿,到后来的温饱有余,再到最终的小康生活,小说展现了农村人民在党和政府的领导下,自力更生、艰苦创业,最终实现脱贫致富的壮丽画卷。

小说也展现了农村在经济发展过程中遇到的困难和挑战,例如家庭变故、文化冲突等,以及农村人民在面对困难时的坚韧不拔和乐观向上。小说中,主人公们虽然经历了生活的艰辛,但他们始终保持着对未来的信心,并通过自己的努力,最终实现了自己的人生价值。

作者介绍/彭东明

彭东明,湖南平江人,1990年毕业于武汉大学,文创一级,中国作家协会会员,现任湖南省作家协会名誉主席。迄今已发表短篇小说、散文百余篇,中篇小说39部,长篇小说4部,长篇报告文学6部。其中,中篇小说《故乡》编入《1987年中篇小说年鉴》;第一部小说集《大日子·小日子》于1991年入选作家出版社“文学新星丛书”;中篇小说《秋天》改编成花鼓戏《秋天的花鼓》,获中宣部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奖;长篇小说《天边的火烧云》2000年在台湾地区获“最受读者欢迎”奖、《坪上村传》2023年在湖南省获“毛泽东文学奖”,长篇报告文学《一生的长征》2023年度获湖南省委宣传部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奖。

文章试读

在这一眼望不见边的淤积平原上,看不到高山,这是一个没有柴烧的地方。

十三岁时的母亲没有听过这首民谣,她跟随养母的脚步到千亩沱来了。她那面黄肌瘦的脸上一片茫然,一路埋着头走着,偶尔抬起头,用手撩起额头上焦黄的头发,又赶忙埋下头紧走。水洼和泥土在太阳的蒸烤下,散发出一重熏人的青苔、腐草和泥腥的气息。水洼边茂盛的苇草和杨柳丛中,知了在叫个不停。

养母一路上都在不紧不慢地叮嘱:“公母面前要周全,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要耐着性子跟婆婆学烧茶煮饭,学纺纱织布,学缝补浆洗,学锄园布菜……”

养母的叮嘱像溪水一样绵长,母亲静静地听着、记着,一声不哼。

十三年前的大年三十那一天,母亲出生在汨罗江边的雁南村,她的父母亲便给她取名叫冬生。半年后,她的母亲因病去世了,父亲抱着饿得哇哇大哭的她无以为计,一筹莫展。这时她外婆来了,外婆说:“孩子我抱过去养,正好她舅舅膝下无儿无女。”

父亲点了点头,含着眼泪,将我苦命的母亲张冬生送到了外婆的怀里。

于是,她偎在外婆那一如春天样温暖的怀里离开了雁南村,离开了汨罗,来到了五十多里远的湘阴县东塘村。

外婆用一块纱布缝成一个羊角状的三角袋,将米粉煮成糊糊,让她吸吮着吃。再后来,外婆用一只很小的砂罐在火塘边给她煨一罐稀饭,放一丝毛毛盐,滴几滴猪油,这一小罐饭便煨得整个屋子都飘满了饭香。

她大口大口地吃着这喷香的小罐饭,开始一步步走路,开始牙牙学语,外婆教会她喊舅舅做爸爸,喊舅妈做妈妈。但她却像外婆的尾巴一样,成天只跟在外婆的屁股后。外婆去喂猪她就待在猪圈外,外婆去锄园种菜她就待在菜园子边的树荫下。后来,她便帮着外婆扯草、烧茶煮饭、喂猪养鸡、锄园种菜、洗衣浆衫、纺纱织布……到十三岁这一年,她跟着外婆几乎将什么活都学会了。可是,养母还是担心她到了婆家不会干活,一路上都在万千叮嘱。

其实,婆婆是我母亲的亲姑妈。姑妈在年过四十,确实感到自己不能再生育后,她便抱养了一个儿子,这儿子与我母亲同年,儿子长到十三岁时,姑妈便想到要我母亲做儿媳。母亲的亲生父亲、外公外婆以及养父养母都同意,因为肥水不流外人田,嫁在姑妈家总比嫁给别人家放心。择了良辰吉日,养母便将母亲送过来了。

一进姑妈家的屋,养母便对我母亲说:“快拜过公公婆婆。”

于是,母亲双膝跪地,在堂屋里朝着公公婆婆拜了三拜。完后,婆婆忙上前将她扶起,一边扶一边说:“我的可怜的孩子……”说着,眼泪便像断线的珠子一样流着。

养母在一旁说:“她姑妈,孩子就拜托给你了,她要是不听话,你就只管骂、只管打……”养母口里这么说,眼泪也在往下掉。十三个寒暑,她将外甥养成了亲生骨肉,口里说要姑妈只管打,而自己却从未动过我母亲一根手指头。

姑妈说:“她舅妈你放心,孩子进了我家的门,我会把她当自己亲生的孩子一样心疼。”

养母说:“冬生,你快叫公公、婆婆。”

母亲叫了一声:“公公、婆婆。”她的声音像蚊子的叫声一样细小。

婆婆紧紧地捏住了她的双手,她感到婆婆的手是那么温暖、那么粗糙、那么有力。

婆婆朝屋里大声喊道:“三友你快出来。”

那个叫三友的男孩便出来了,他有些羞怯的样子,比母亲要矮半个头。三友是在三秋瓜果成熟的时节出生的。

婆婆对三友说:“你比冬生要大三个半月,你是哥哥,要好好带着妹妹,带着她干活,带着她玩,不许欺侮她。”

三友低着头,一声不吭,脚在泥巴地上不停地磨着。他就这样成为我的干爹,我母亲的第一任丈夫。

在后来长长的日子里,干爹带着母亲去放风筝,去捕鱼捞虾,去打猪草打马草,去锄园种菜插秧下种……他从不欺侮她,他待她像妹妹一样亲,他们在辛勤的劳作中一天天长大一天天长高,长到十八岁,干爹还是要比母亲矮半个头。

十八岁的那一年,也是在秋天,园子里瓜果飘香、田野上稻浪翻滚的时节,干爹的父母请村里算命的瞎子阿丙择了一个黄道吉日,让干爹和母亲圆房了。

第二年秋天,母亲的肚子便慢慢地挺起来了,她像一只鸭婆子样一挺一挺地到水边去打猪草,到园子里去锄园播种。

她婆婆看在眼里,嘴角上流着抑不住的喜悦,她戴起老花镜,早早便在油灯下给孩子缝着一件件小衣、帽子、兜兜……

然而,就在这年秋凉时,日本人来了,那一天的正午,母亲正在池塘边打猪草,汨罗镇上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母亲便看到村庄上的人们在拼命地奔跑,他们朝着湘阴的方向、磊石山的方向跑去……

母亲也丢掉手上的猪草拼命地跑了起来,可是没跑多远她就停下来了,她气喘吁吁,她在想,她怎么可能跑得进十几里远的磊石山去……她站在路上喘着粗气,她似乎感觉到脔心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怎么办呢?难道就站在这里等着日本人来欺侮吗?片刻后,母亲一咬牙拿定了主意,池塘的那一边是高岸,高岸上生长着茂密的芦苇和荆棘,那些枝条一排排倒挂着吊进水里,密不透风,母亲决意躲到那些枝蔓的后面去。她果断地下了池塘,她知道池塘里的水并不深,最深处也就能没到她的肩上。三秋过后,池塘里的水已经冰凉,她毫不犹豫地一步一步朝着池塘的对岸蹚过去,水没过了她的腹部、胸部,又没过了她的肩头,但她依然是那么坚毅地蹚过去,蹚过去,她终于到达了对岸,钻进了那排倒挂的植被下,她靠到了池塘边的高岸上,尽管脔心仍然“怦怦”地猛跳,但她却抑制着自己,轻轻地一口一口喘着气,慢慢地,池塘平静了,母亲的心跳也平静了,水面上看不到一丝涟漪了。

日本人就真的来了,他们从池塘那一边的大路上过去,后来,千亩沱便是火光冲天,一片鸡飞狗叫、女人的嘶喊和老人的号哭……

母亲静静地在这冰冷的池水里站着,天黑了,天又亮了,村庄依然在哭泣,在燃烧……直到第二天中午,日本人才朝着长沙的方向消失去。

母亲从池塘里爬上了岸,她脸色苍白,嘴唇乌紫,似乎浑身上下都已经没有了知觉。昨天晚上她还能感觉得到肚子里的胎儿在动,后来便不再动弹了。

后来,她将这个死胎生下来了,是一个女孩。

她伤心地哭着,她将这孩子紧紧地抱在怀里不让人们去埋。

她抱着这孩子哭了一天一夜,后来左邻右舍的人不得不霸蛮从她的怀里将孩子扯出来,埋了。

孩子埋了后她仍然是成天都在落泪,毕竟这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毕竟她已经成人,天天都在她的肚子里蹬脚……母亲那凄凄的哭声,如游丝一般时隐时现,飘荡在千亩沱秋后荒凉的雨夜里,使得一座村庄都在颤抖。村庄上的老人,许多年后还在讲起我母亲那一夜的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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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亩沱》

彭东明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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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版:赵 青

一审:刘岂凡

二审:刘 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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