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百度百科"高翔"词条、人民网《歼-6曾击落击伤各型美机22架》、中国军网《海航歼-6曾击落美军超音速战机》、澎湃新闻《我击落美军王牌飞行员的经过》、大江南北杂志《从空中对手到异国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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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5年9月20日清晨,海南岛迎来了一个格外晴朗的早上。

热带的阳光从地平线那头升起来,金黄色的光打在海面上,把南海的波光切成了无数块碎银,随着海浪起伏,闪了又暗,暗了又闪。

椰树的叶子被海风吹得轻轻颤动,椰林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出一长排锯齿形的暗色。

这个时节的海南岛,空气里带着浓重的咸腥海味儿,偶尔有几声海鸟的叫声远远传来,停在岸边礁石上,一切都显得格外平静、格外普通。

然而机场跑道旁,却是另一番景象。

两架涂着银灰迷彩的歼-6战机,早已准备就绪,发动机盖子都还温着热气,整整齐齐地停在跑道尽头,像两头蓄势待发的猛兽。

值班室里,飞行员们全副武装地坐着——抗荷服绷在身上,救生背心压在胸前,头盔就放在随手能拿到的地方,连上厕所都要拎着头盔走。

这是自打进驻海南岛以来就一直保持的铁规矩:随时穿好、随时能上天,半秒都不浪费。

今天轮到高翔和黄凤生双机值班。

这种高度戒备的状态,已经维持了整整几个月了。

自从1965年年初奉命从青岛转场进驻海南,整支飞行部队就没有真正松过那口气。

美军的飞机三天两头在中国南海上空游弋,今天飞进来,明天飞出去,像只在人家门口来回晃荡的野狗,叫是叫个不停,进不进门又总在那一步的犹豫里来回。

所有人都清楚,这种持续多时的挑衅不会永远维持下去,它总有一天要在某个具体的时刻、某个具体的地点,演变成真正的对抗。

只是谁都不知道,那一天究竟是哪一天。

上午10时47分,海岸雷达站向指挥所发出了报告:正西方向90公里处,发现美机一架,高度4000米,时速1150公里,航向15度,正在向海南岛西部领海逼近。

指挥员盯着显示屏,几秒钟之内作出判断——这是一架从越南岘港机场起飞的F-104C型战斗机,正沿着海南岛西侧领海线飞来,航向和速度都对得上,来意不问可知。

"高翔双机升空!只要美机进入我领空,坚决予以打击!"指挥员一掌拍在桌子上,命令干脆利落地砸了下来。

10时58分,绿色信号弹从地面腾空升起,33岁的高翔立刻扣上头盔,跑向停机坪,驾驶着歼-6从跑道上弹射而出,带着黄凤生的僚机,一同刺向了南海上空那片滚烫的深蓝。

没有人知道,这个上午接下来发生的事,将会在世界空战史上刻下一段被反复提及整整六十年的传奇,而这段传奇真正震动人心的部分,远不止于那场空战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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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这场仗的来龙去脉:从1964年的北部湾,到1965年的海南岛

要讲清楚1965年9月20日的这场空战从何而来,要先把时钟往前拨整整一年多。

1964年8月,"北部湾事件"在国际社会掀起了轩然大波。

事件的起因,是美方声称其海军军舰在北部湾海域遭到越南军队的袭击。

以这个事件为由,美国随即宣布对越南北方展开大规模空袭,战机出动、炸弹落下,越南北方的城市和基础设施在轮番轰炸中化为废墟。

后来数十年的国际调查中,这件事的真实经过始终争议颇多,美方自己的调查报告也承认,当初部分信息存在明显的夸大乃至操纵成分。

但不管怎样,"北部湾事件"成了美国正式大规模军事介入越战的起点,战争的规模一路升级,越南北方的战火越烧越旺,绵延成了一片怎么都熄不灭的灰烬。

战争的阴影,开始朝着中国南部边境蔓延。

美国航母编队开始停靠到中国南海一带,离海南岛越来越近,航母上的舰载机频繁在海南省莺歌海附近的海域活动。

驻扎在越南各大军事基地的美军战机,时不时沿着中国领海线飞进飞出,用一种被称为"擦边战术"的方式骚扰——呈"S"形飞行,时而进入中国领空,时而退出,来回折腾,摆明了就是在故意挑衅,试探对方能忍到什么程度。

这还不算完。彼时的部分美国政界人士公开扬言,要与中国来一次直接的"较量",甚至放出话来,要在亚洲大陆"再打一场地面战争"。这话放在那个年代,语气之嚣张,完全不加掩饰。

面对这种局面,1965年1月27日,伟人签署了一道命令:海军航空兵第4师10团从青岛流亭机场转场,进驻海南岛,随时准备抗击入侵挑衅之敌。

这道命令里附带了几个字,是整个任务的基本定性,也是告诉全体官兵接下来该怎么做的最直接指令:全力以赴,务歼入侵之敌。

这不是"防御",是"歼灭"。遇到了,就打;打,就用全力;打到歼灭为止。

命令传达下来那天,飞行员们的情绪一下就被点燃了。

在这之前,大家面对挑衅憋着一股气,心里清楚情况紧张,手里却没有一张明确的"可以打"的牌。

这道命令把这张牌发了下来,意思比任何说辞都清楚。

许多飞行员说,拿到命令那天,感觉就像是有人给绷紧的弦松了那道卡扣,又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把弓拉满了。

2月20日,第4师10团的先遣小队悄悄抵达海口机场,三个人,两架战机,没有任何对外宣传,悄无声息地就进来了。

6月13日,高翔随师长周克林率领的第二批小分队正式进驻,开始进入战斗待命状态。

进驻之后,整支部队的日常就是两件事:飞行训练,和等待。

备战要求极为严格,飞行员在值班期间必须全副武装,随时能够在接到命令后的几分钟内驾机升空。

吃饭要快,睡觉要轻,每一次对讲机有动静,第一反应都是抬眼看向停机坪方向,确认飞机还在。

从北方的青岛来到热带的海南岛,气候换了,椰树林和海风替代了温带的枯草和冷风,可飞行员们的心气儿一点没有跟着南方的暖意松动——恰恰相反,越是靠近那条领海线,那根弦就越绷得紧。

这一等,从6月一直等到了9月,等来了9月20日那个格外晴朗的早上。

【二】高翔其人:1931年生,辽宁营口来的,早就想好了要拼命

高翔,辽宁盖县人,今天属于营口市盖州市管辖范围,1931年11月出生。

1948年入伍,入伍那年才17岁,刚好赶上了解放战争的尾声。

在地面部队里经历了最初几年的历练之后,他转到了飞行部队,成了一名喷气式超音速战斗机飞行员,在蓝天里找到了他接下来半辈子的事业。

到1965年9月,高翔已经在部队里磨砺了将近17年。

从普通飞行员一路干到大队长,这一路积累的东西,不只是飞行小时数和各种技术等级,还有一种在经历过无数次训练和演习之后才能慢慢沉淀下来的东西——对空战的直觉,和面对高度紧张的局面时保持冷静判断的能力。

在战友们嘴里,高翔有个私下里叫惯了的绰号,叫"拼命三郎"。

不是因为他莽,是因为他敢。这两件事,在外行看来可能是一回事,但在飞行员圈子里,区别大了——莽是不计代价地往前冲,敢是在想清楚了之后,依然选择往前冲。

进驻海南岛的那几个月里,高翔有大量的时间来研究可能出现的对手。

他拿着F-104C的性能参数,一项一项地跟歼-6对比:速度,F-104C更快;飞行高度,F-104C更高;武器系统,F-104C有"响尾蛇"导弹,歼-6只有三门航炮,没有任何制导武器。

纸面上的差距,摆在那里,清清楚楚,一点都不好看。

但高翔想清楚了一件事:在远距离对射,歼-6没有任何胜算。

"响尾蛇"导弹的射程决定了,一旦两机保持远距离交战,对方只需要摁下按钮,歼-6没有任何有效的应对手段。

那唯一的机会在儿——近身,尽可能地贴上去,贴到"响尾蛇"导引头跟不上目标机动的距离,用航炮解决问题。

这就是后来被人称为"空中拼刺刀"的战法。

这个比喻贴切得很:真正的拼刺刀,就是要贴到对方鼻子底下,在刀口见刀刃的距离里分出胜负。

放到空战里,这意味着要在两架时速超过一千公里的飞机之间,把距离压缩到几十米以内。

他说过的那句话,被此后无数份记录和报道反复引用:如果打不下敌机,撞也要把他撞下来。

这话不是临阵发热说的。从进驻海南的第一天起,他就在心里把这个主意打好了:打得下,就用航炮;打不下,就用机头。不管哪种方式,那架飞机得落下来。

他的搭档黄凤生,跟他配合了多年。

两人之间的默契早已不需要太多语言——升空、分工、展开作战队形、找目标、占位、攻击,每个环节都彼此熟悉,心照不宣。

那天上午,两架歼-6停在跑道旁,一左一右,左边是高翔的长机,右边是黄凤生的僚机。

值得专门记录的一个细节是:在高翔和黄凤生双机升空、到达指定空域之后,歼-6与地面指挥所之间的通讯中断了。

从那一刻起,高翔是在完全没有地面指引的情况下,只凭飞行经验和两眼视力,在万米高空独自寻找目标,并完成了整场战斗的全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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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对手:F-104C,和它的驾驶员菲利普·史密斯

那天进入海南岛领空的,是一架F-104C型战斗机,飞机编号#56-883。

F-104C是美国洛克希德飞机公司设计制造的超音速战斗机,外形极具辨识度——机身修长细窄,像一根装了翅膀的铅笔,而那对翅膀窄得几乎像两片刀片,翼面积极小,从地面抬头看,一不留神都可能找不到它的翼展在哪里。

整个设计思路就奔着一个字去的:快。它的最大时速达到2400公里,约合2.2倍音速,实用升限17680米;机上配有一门6管转管式机关炮,外挂位置可以搭载2到4枚"响尾蛇"空对空导弹,射程远,精度高。

F-104C自1958年9月开始交付美国空军,共生产77架,是那个年代美军战斗机序列里的代表性装备之一,在美方的宣传里被称为"20世纪歼击机末代"。

1965年至1967年间,其中一批F-104C被调往越南参战,其中就包括那架编号#56-883的飞机。

这型飞机跟歼-6放在一起比,差距摆在台面上:速度快、飞得高、有导弹、机动性强。

在当时很多国家军事分析人员的眼里,歼-6要在空战中击落F-104C,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驾驶那架#56-883号F-104C的,是菲利普·史密斯。

此人1934年10月15日出生于美国加利福尼亚州,1957年正式加入美国空军,接受飞行员培训,先后驾驶过F-86F、F-100、F-104等多种机型,是一名有着丰富实飞经验的战斗机飞行员。

1965年9月,他在驻越南共和国岘港空军基地的第436战术战斗机中队服役,负责驾驶F-104C。

关于那天史密斯为什么会出现在海南岛领空,中美双方的说法存在明显差异。

美方后来的记述是,史密斯当时正在北部湾上空为一架EC-121侦察机执行护航任务,中途因机上设备发生故障,加上接到了错误的导航指令,结果阴差阳错地偏入了中国海南岛的领空。

中方的判断则是,从史密斯飞机的飞行轨迹来看——沿着领海线反复做"S"形飞行,进来出去,进来出去——这是典型的"擦边战术",是一次有预谋的侦察挑衅行为。

两种说法至今各有一方坚持,无从最终厘清。

不管哪个版本更接近真相,1965年9月20日上午,史密斯的那架F-104C出现在了海南岛西侧的领海区域,做着"S"形飞行,这是指挥所拉响警报、高翔起飞的直接原因。

凭借F-104C在各项性能指标上的全面优势,史密斯应该不会认为这次飞行存在太大风险——就算对方真的派飞机来拦截,他有足够的速度和导弹来应对。

他对接下来发生的事,完全没有准备。到达指定空域后,通讯中断了。

歼-6与地面指挥所之间的联络,在高翔进入待战区域之后,完全切断。

头盔里只剩下风声和发动机的持续轰鸣,没有来自地面的任何指引,没有人告诉他目标在什么位置,也没有人告诉他应该往哪个方向飞。一万多米的高空,云层在两侧涌动,阳光从正上方往下打,把整个蓝天切割成几个亮度层次不同的区域,这个场面,对一个普通飞行员来说,很可能就是一趟无功而返。

高翔不是普通飞行员。

他判断形势,命令黄凤生展开作战队形,一面利用阳光的方向遮蔽自己的战机,尽量把被对方提前发现的可能压到最低;一面仔细搜寻目标的踪迹,眼睛一刻都不离那片深蓝。

F-104C出现了。

机翼窄得像刀片,机身细长,在蓝天里像一支飞行的铅笔,是他研究了几个月的那个轮廓。高翔一眼辨认出来,立刻进入攻击态势。

距目标50公里,两架歼-6几乎同时把副油箱抛了出去,打开加力燃烧室,两道尾焰向后猛地喷出,飞机以最快速度向美机扑去。

史密斯感到了威胁,立刻做起了高难度规避动作——飞机翻滚、俯冲、急速偏转,动作干净,是一个有相当经验的飞行员才能做出来的连贯反应。

高翔咬住不放,利用歼-6在低速格斗状态下相对灵活的机动能力,绕到了F-104C的后侧,死死咬住,不让距离拉开,一步一步往前逼。

291米——高翔扣下扳机,三门航炮同时喷火,曳光弹拖着亮线扑向F-104C,打在美机左翼上,黑烟从中弹处开始往外冒。

史密斯做出了更大幅度的规避,飞机快速偏转,拼命甩尾。

高翔没有拉起,没有绕飞,也没有减速——他继续向前逼,继续压缩那道距离,从291米,一路追下去,追到了所有人事后回想起来都会倒吸一口冷气的那个数字。

就在那个决定性的瞬间之后,没有人能预料到,等待高翔的远不只是这场空战本身的结局——那份从前线层层传到北京的战报,将会引发一连串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情,而伟人那几个字的批示,更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