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握着手机，指关节一圈白。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689的截图就在云盘，按一下分享就能扔进群里。
没按。
我太了解这群人了。我现在发出去，他们的第一反应不会是阿杼真厉害，会是这图P的吧，或者肯定是系统搞错了。
沈柠花了十八年在所有人脑子里种下了一个认知：沈阿杼不行。先入为主的偏见比真相牢固一百倍。
周末，妈妈的闺蜜余姨带着女儿来家里做客。
沈柠主动端茶倒水，聊天聊到一半忽然叹了口气：“我妈让我帮妹妹参谋参谋志愿，她分数不高，我怕她乱填。”
余姨看我的眼神立刻变了，同情里拌着些优越。
我在厨房切好了水果拼盘端出来，沈柠伸手接过去递给余姨：“余姨尝尝，我刚切的。”
妈妈在旁边笑：“阿柠从小就贴心。”
我转身回了厨房。洗手的时候水龙头开得很大，客厅的声音就听不太清了。
当晚沈柠来我房间坐在床边，一脸推心置腹的样子：“妹，你别怨我在群里说你分数，我是怕大家追着你问更尴尬。”
顿了顿：“我帮你看了几个省内师范，稳定，离家近。你成绩本来就一般，好高骛远的反而不好。”
我看着她：“我自己的志愿我自己填。”
她笑容没变：“行啊，你自己看着办。反正到时候填不好别来找我哭。”
起身出门前回了一下头，那个眼神我太熟了。
看笑话的眼神。
志愿填报系统开放那天，我打开电脑登录。
页面弹出一个提示：
【您的密码为初始密码，建议更改。】

我想了想，改成了只有我知道的新密码。
第一志愿栏打下四个字：清华大学。
填完之后退出登录，清除了浏览器记录和保存的密码。家里这台电脑我和沈柠共用，她刚登录过自己的账号。
这台电脑有个毛病，每次登录完都会弹出“是否记住密码”的提示。
沈柠从来都点是，我从来都点否。
接下来几天她反常地对我好。早上帮我带早餐，主动问我志愿填了吗，甚至提出帮我看看选的学校合不合适。
我全部拒绝了。
她脸上的笑每被挡回去一次就淡一层，但很快恢复原样。
第三天晚饭时她在饭桌上对妈妈说：“妈，妹妹填了什么志愿都不告诉我，我想帮她看看都不行。”
妈妈筷子一放看向我：“阿杼，你姐好心你怎么这态度？让她看看怎么了？”
“我填好了，不用她看。”
妈妈的脸色沉下去。
沈柠适时叹了口气：“算了妈，妹妹有主见是好事。”
压低了声音加了一句，刚好够我听见：“就怕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那天夜里十一点多我起来上厕所，路过客厅时看见电脑屏幕亮着。
是志愿填报系统的登录界面，输入框里填了一串数字，是我的准考证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