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里的书合上,终于肯抬头看她了。
那天晚上十一点,老宅的座钟已经敲响了好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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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着他的大号卫衣,踩着毛绒拖鞋,怀里还抱着一只胖仓鼠玩偶。眼皮肿肿的,困得不行,嘴巴却嘟得老高。她知道他在故意晾着她——那条提起“蝴蝶”的消息,他明明看见了,却偏不回。
他被那两个字搅得心烦。他的双胞胎弟弟跟另一个男生在厨房接吻,被她撞见了。那两个家伙还用一部电影当挡箭牌,给她灌了满脑子浪漫幻想。她现在认定,能让人肚子里飞蝴蝶的事,凭什么别人可以,她不行。
她就站在他膝盖前面,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为什么我不可以?”她用那种半睡半醒、哑哑的声音问他,没有闹,只是很认真地觉得自己已经和别人一样大了。
他得用她能懂的方式回答。可蝴蝶不是真的蝴蝶,是一种感觉,而感觉这东西,对一个心智还停在孩童世界的人来说,最难说清。他试着解释,说那件事只有真正明白它的意思才能做。
她歪着头,眨着那双干净的眼睛反问:“那它是什么意思?”
话卡在喉咙里。他深吸一口气。面对她,他永远需要比别人多十倍的耐心。她不是不懂事,她只是理解这个世界的方式和别人不一样。可偏偏就是这种时刻,他心跳得最快。那种又急又软、又气又想笑的感觉,大概就是答案本身——只是他还不知道该怎么把它翻译成她能听懂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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