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感觉很难说出口——明明他就在你身边，却好像正在一点一点地消失。

你试着整理这一天残留下来的思绪碎片，因为今天真的太难熬了。他的抑郁像一堵墙，墙外的一切你都愿意看见，唯独看不见墙内那个正在沉没的他。你一个人撑着你们的生活，每天祈祷的不过是，他能接起你的电话。

可电话那头，永远是沉默。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这句话像回声一样在你脑子里反复播放。你每一次小心翼翼地递出回应，小心翼翼得像在递一片薄玻璃，却总是不合他的意。你开始习惯一种叫“挫败”的感觉，它成了你每天的伴侣——早上醒来第一口的滋味，晚上闭眼前最后剩下的重量。你累极了，只是还在撑着。

你们的关系里，时常有拳头砸穿墙壁的闷响。换作以前，你会把情绪全部倒出来，毫无保留地扑上去。但现在你发现，他听不见你。有时候你甚至想抓住他的肩膀狠狠摇晃，天真地以为这样就能把他摇醒，让那双空洞的眼睛重新聚焦，看见你还在。可你终究没有这么做。

这场较量里，你没有可以倾诉的对象。没人知道这个魔鬼有多残酷——它不是咆哮着闯进来的，而是戴着一副伪装，悄悄地渗透进你们的日常。一种比你们更强大的“物质”正在缓慢接管你们的人生，而你能做的，只是每天照常站起来，试图往前走一步，再走一步。你多希望他能透过你的眼睛看一看，看看这个魔鬼穿着怎样一件温柔的隐身衣。

而你只能看着那扇门上的破洞，反复地想：这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正常”的？又是一条招聘信息划过屏幕，又一次新的搜索记录，又一句“我会改”的承诺。这些话飘在空中，像落不了地的羽毛。你盯着门板上那些凹痕，它们是你们之间对话的另一种形式——无声、暴力、然后归于死寂。

时间会溜走。借口会被编织得越来越密。而你也许会发现自己躺在后院的草地上，穿过枝桠的缝隙望着天空，在树荫底下找到一个可以喘息的角落。那一刻你忽然明白了：最残忍的事情不是一个人离开，而是他就站在你旁边，每一寸距离都那么近，却正在一点一点地溜走。你握不住，也叫不醒。

而你唯一能做的，或许是承认——这场战役里，不只他一个人在穿着伪装。你也学会了，把疲惫裹进沉默，把求救吞回喉咙，假装一切都还没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