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5日,伊朗外交部发言人巴加埃在德黑兰记者会上公开表示,中国在推动地区停火与谈判进程中发挥了“建设性和积极作用”。同一天,伊朗方面还确认与美国的谈判已取得一定进展,但能否达成协议“取决于美国”。伊朗的声明看似平常,但它发表的时间点,让这些话有了新的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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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巴加埃讲出这番话的同一天,爆炸声在伊朗南部多个城市响起。阿巴斯港、锡里克、贾斯克——这些沿霍尔木兹海峡分布的港口城市几乎同时遭遇了空袭。随后美军中央司令部做出说明:这是“自卫打击”,目标是导弹发射阵地和正试图布设水雷的伊朗船只。美方的用词也很讲究——“在停火期间保持克制”,打击范围限定在“伊朗南部”,似乎有意控制烈度,不想把事态彻底推向战争。

但不管怎么修饰,“自卫”这个词本身就很牵强。美军真的面临伊朗的威胁吗?还是说想通过武力手段“以打促和”、恐吓伊朗尽快签署符合美方利益的协议?总之,在谈判进入最后阶段的时候,炸弹没有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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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战争初期那种高度撕裂的画面又出现了:一面是特朗普在社交媒体上放话,说协议“要么伟大要么没有”,一面是美军飞机在伊朗南部投下炸弹;一面是双方在多哈就资产解冻、停火延长、海峡开放等问题讨价还价,一面是霍尔木兹海峡的排雷和封锁仍在继续。

据卡塔尔半岛电视台援引消息人士的说法,美伊已就伊朗被冻结金融资产问题达成谅解,双方“很有可能”宣布达成协议。另一名中东外交消息人士则透露,两国正在讨论的安排是:协议达成约30天后开放霍尔木兹海峡,伊朗将在窗口期内推进排雷,之后各国船只自由通行,伊朗停止收取过境费。4月初达成的停火协议也将延长60天,核问题将在这两个月的缓冲期内另行磋商。

一边谈、一边打;一边妥协、一边威胁。这是中东谈判再熟悉不过的配方——炸弹和协议同时摆在桌面上。

正是在这种“边谈边打”的胶着中,伊朗搬出了中国。这不是伊朗第一次提及中国在中东事务中的角色,但在美伊谈判进入“临门一脚”阶段时,伊朗外交部的这番表态显然不是外交客套。

巴加埃特别点明“中国和俄罗斯在联合国安理会相关会议上持积极立场”,还提到伊朗近期与中俄外交人员就局势发展进行了磋商。在美军的炸弹刚刚落下的背景下,这番话的潜台词很清晰:伊朗不是孤立无援的,谈判也不是美国一家说了算,伊朗和中俄都通着气。

而中方的回应也颇有分寸,外交部发言人毛宁同一天表示,“对话的大门既然打开就不应当再次关上”,“武力解决没有出路”。中方没有选边站队,但也划出了一条底线:不能一边谈着停火,一边继续轰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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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朗搬出了中国,但也做出了让步。从目前披露的协议框架来看,伊朗在霍尔木兹海峡和核问题上的姿态确实有所松动——海峡将在协议签署后30天内开放,排雷工作由伊朗推进,通行费不再收取。核问题虽然没有在初步协议中彻底解决,但特朗普已给出了处理浓缩铀的两个方案——要么运往美国销毁,要么与伊朗合作就地处理。伊朗方面此前也表示,愿意接受对高浓度浓缩铀进行稀释。

看上去,伊朗在海峡通行权和核材料处理两个关键议题上都做出了让步。这也是为什么美国官员放风说谈判“接近完成”,国际油价应声大跌——布油跌幅超过6.5%,市场已经在为和平定价。

但问题是,这些“让步”到底是真的退让,还是伊朗在实力不对等的情况下做出的战术性收缩?海峡开放是有时间表的——30天窗口期内排雷,条件是美国同步解除海上封锁和部分制裁。核材料的处理更是留到了下一阶段谈判中去解决,双方在协议草案中“均未就核问题和高丰度浓缩铀问题作出任何承诺”。换言之,伊朗换来了急需的资产解冻和制裁松动,而最棘手的核问题,双方不约而同地选择了“以后再谈”。

这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特朗普需要一份可以宣称为“伟大协议”的外交成果,伊朗需要喘息的空间,两边都把最难啃的骨头留给了下一轮谈判。

回到伊朗外交部的那句表态,当伊朗选择公开感谢中国的“建设性和积极作用”时,这背后代表的是当前谈判格局的失衡。美伊之间不是势均力敌的对话,而是一方手握制裁和军事打击的杠杆,另一方急需打破封锁、获得经济活路。在这样的谈判结构下,伊朗非常需要引入第三方的平衡力量,而中国显然被寄予了这样的期待。

中方在伊朗问题上的立场是一贯的:对话优先,航道重开,产供链稳定——这些表述蕴含的是实实在在的利益关切,因为霍尔木兹海峡的畅通与否,直接关系到包括中国在内的全球能源安全。中国不是来搅局的,但也绝不会坐视中东局势失控而无所作为。

阿巴斯港的爆炸声消退后,伊朗照例放出了狠话。5月26日,伊朗武装部队总参谋部发言人谢卡尔希表示,伊朗已为战争做好准备,如果美国和以色列发动新的攻击,伊方的回应将更加猛烈,并且将动用新战术。他还表示,一旦战争重启并导致伊朗出口被封锁,伊方将阻止地区石油外运。

在某种程度上,伊朗搬出中国,不只是为了警告美国,也是在提醒中国等域外国家:中东和平对你们非常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