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衣柜前，手里攥着一件她常穿的开衫，好像还能闻到一点点她的味道。六个月了，衣服还没整理完。不是东西太多，是每拿起一件，都得停下来喘口气。

人们总说，快乐的时候时间会飞。可这六个月，明明没有一刻称得上“快乐”，回头看，却快得不可思议。去年十一月那个糟糕的日子仿佛还在昨天。有时候，他甚至怀疑，她是不是只是出了趟远门，随时可能推开门，问一句“今晚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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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把这六个月的心情画成一条曲线，大概是这样：起初是一头栽进深不见底的绝望，整个人被困在“我失去了全部”的念头里，觉得这辈子都走不出来了。然后慢慢地，那种尖锐的痛苦开始变钝，但荒唐的“不真实感”又冒了出来——好像只要他不承认，她就还在。直到理性冷不丁来敲门，一遍遍告诉他：你的后半生，真的只能靠自己了。

这很残忍，但也逼着人面对现实。所谓“向前走”，并不是忘记，而是开始学着把两个人的生活，一点点改写成一个人的。最难的，是处理她留在家里的东西。他定了个小目标，每天整理一点。可每一次拎起一个袋子，心就跟着碎一小块。这件是蜜月时买的，那本是她读到一半的书——每一件都在提醒他，她真的不在了。

但有意思的是，心碎着碎着，他也慢慢发现，自己好像能带着这份疼继续呼吸了。并不是痛消失了，而是它变成了另一种存在，像一件脱不掉的旧外套，不体面，但保暖。他开始同意自己偶尔笑一下，不再觉得这是种背叛。

原来，悲伤的真相，不是“熬过”，而是“共存”。六个月前，她离开的那个瞬间，他以为世界从此塌了。六个月后，他站在满地还没整理完的物品中间，忽然想通了一件事——往后的漫长余生，他依然会想她，但这不妨碍他把日子过下去。毕竟，这是她留给他，最后一件需要独自完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