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天文学家盯上了一批年轻的恒星，它们的行为有点不对劲。正常来说，这个年纪的恒星应该早就把体内的锂元素烧光了，但这批恒星身上却还带着浓重的锂气味。就像去闻一个青少年嘴里有没有烟酒气，研究者注意到这些恒星的锂含量高得不正常，这很可能就是它们刚吞下岩质行星后留下的“饭味”。

红矮星是宇宙中最常见的那类低温小恒星。锂这种轻量级元素在恒星内部待不久，通常会被核反应快速毁掉。在这类恒星里，锂应该在生命早期就消失了，因为炽热的星体内部会把锂焚烧殆尽。等这些恒星长到青少年阶段——也就是5000万年到2亿岁左右——天文学家几乎不应该再探测到任何锂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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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一项新发表在《皇家天文学会月刊》上的研究打破了这条规律。研究团队从数千颗恒星中揪出了六颗另类。论文第一作者、英国基尔大学的罗宾·杰弗里斯说，与同星团里同龄的其他恒星相比，这六颗恒星的锂含量高出一大截。富含锂的恒星在那个温度范围内只占恒星总数的2%到3%，少归少，但绝不是什么测量误差。

杰弗里斯用了一个很形象的比喻：“即便只有一点点锂，在这种恒星身上也极其显眼，就像把颜料泼在空白画布上。”天文学家早就知道恒星会吞噬行星，但此前拿到的证据大多来自微弱且存在争议的化学成分探测信号。而这次研究很可能找到了一个清晰得多的痕迹：年轻的红矮星不知怎么重新获得了锂，最合理的解释就是它们吞掉了好几颗地球质量级别的岩质行星物质，而这些物质里正好含有锂。

这个发现暗示，行星系统——尤其是绕红矮星运转的那些——在童年期经历的动荡远比天文学家原先以为的要剧烈。岩质行星并不会在形成后就安安分分地待在原地，在最初的几亿年里，它们可能频繁相撞、四处弹射，或者直接盘旋坠入母星。这件事之所以重要，是因为红矮星占了银河系恒星的绝大多数，周围又存在着海量地球大小的行星，其中不少还处于所谓的宜居带里，表面温度既不太热也不太冷，液态水完全可以存在。如果这些岩质系外行星有时会被自己的恒星吃掉，那就意味着一些像地球一样的世界可能在还没来得及孕育生命之前就已经消亡了。

除了锂含量异常之外，那六颗恒星在其他方面看起来完全正常。它们跟星团里其他成员处在相同的位置，在太空中以同样的方式运动，年龄看起来也差不多。这就排除了它们只是混进样本里的更年轻恒星这种可能性。研究者也考虑了其他能解释这种化学异常的说法。其中一个思路指向磁场活动，因为强磁场和星斑有时候确实能延缓年轻恒星对锂的破坏速度。但那种解释也说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