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清楚影响因素，就可以围绕灾害制定规划。”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NASA）灾害项目副主任罗伯特·恩伯森在评论一项新研究时这么说。这份由NASA资助的研究发现，过去近四十年间，塑造美国本土景观的力量对比出现了转向：人类直接主导的改变在减少，而野火、飓风等自然力的冲击正在加速追赶。
这一结论来自对Landsat卫星近35年观测记录的系统分析。研究团队由前Landsat科学团队成员朱喆领衔，成果已发表在期刊《自然·地球科学》上。他们给地表扰动分了类：一类是“人为主导的扰动”，比如伐木、农田扩张和建设活动；另一类则是“自然扰动”，指的是野火、飓风这类灾害，它们的发生可能受人类活动影响，但并不由人直接控制。分析显示，前者的发生频率和强度在下降，后者则在攀升。
从总面积看，1988年至2022年间，美国本土至少有18%的土地经历过至少一次扰动。如果把重复扰动算进去，累计受影响面积逼近70万平方英里，约等于本土面积的三分之一。其中人类活动是最大的推手，清理或开发了超过44.6万平方英里土地，这面积加起来比德克萨斯州和加利福尼亚州还大。
以影像记录为例，一组从1985年拍到2025年的Landsat图像展示了内华达州里诺市的扩张过程，城市不断向此前未开发的沙漠地带延伸。同期，自然灾害改写的土地面积超过16.5万平方英里。另一组动画呈现的是加利福尼亚州太浩湖以西的埃尔多拉多国家森林，从1985年到2025年经历多次大火——1992年、2014年和2022年的三场严重火灾清除了大片林地，留下裸露地表，再缓慢重新植树恢复。
尽管从累计总量上看，人类活动扰动的地表面积比自然事件大得多，但两条曲线的走势正在反向而行。研究人员发现，由人直接引发的土地扰动在减少，而自然扰动的频次与强度在增加。恩伯森认为，这类认知对政策制定者尤其有用，他们可以据此帮助社区提升韧性。打个比方，一个预计野火会增多的地区，可以提前开展计划烧除、清理房屋周围的灌木和干草，并用耐火材料新建建筑。
这项研究不只是给出一个趋势判断，它提供了一种观察国土尺度变化的新框架。扰动总量或许没有巨变，但扰动源的构成在变。当人力塑造地貌的脚步放慢，自然力的反作用正在占据更大比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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