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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国前总理他信自从获假释出狱以来,整整半个月没有一点动静,既不公开露面,也不发表自己的任何看法。但当他信5月28日前往曼谷第一缓刑办公室进行首次正式报道时,还是引起了相当的关注。

当天下午两点,他信乘坐迈巴赫抵达,先向办公室外的记者和支持者致意,此时他左脚踝上仍佩戴电子监控脚环,这也是其假释条件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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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被问及首次缓刑报告的情况时,他信只是笑着回答自己“像个老人家”,还强调这个流程只是“走形式”,暗示自己没有非分之想。总之就是让外界相信,他信自从出狱后一直安分守己,不敢在保皇派眼皮底下造次,

这何尝不是一种妥协,他信并没有真正意义上获得自由身,为泰党目前在政坛中也处于绝对的弱势,事已至此,他不服老也不行了。

他信之所以表现得安分守己,核心源头是过去一年来泰国政坛的深刻变迁,以及他信在泰国选举神话的破灭。

2025年8月,他信女儿,上台仅一年的泰国最年轻总理佩通坦,因一段与柬埔寨前领导人洪森的电话录音泄露,直接导致她被宪法法院罢免。从那时起,他信家族与保皇派之间的默契就破裂了。

随后是一系列连锁反应,为泰党在大选中以惨败收场,清迈核心选区被对手蚕食瓜分,丧失了组阁的主导权,而曾经的执政伙伴自豪党则顺势崛起,靠着与保皇派联手,获得了跨阵营的支持,随着他组建内阁成功,泰国政治进入了“后他信时代”的稳定期。

他信家族的失势,造就了一个权力新贵,就连为泰党也只能仰其鼻息。就阿努廷上台以来这段时间的表现来看,作为大亨出身的务实政治家,他不仅拥有庞大的地方门阀支持和雄厚的资金实力,更重要的是,新总理在立场上高度尊王,且在操作层面上极其顺从军方与保皇派的核心诉求,该对邻国柬埔寨强硬的时候一点都不含糊。

作为他信的旧部,阿努廷早些时候倒是流露过和他信见面的想法,但暂未采取任何行动,一方面是要操心国家内政外交事务,另一方面,阿努廷清楚目前并不是叙旧的时候,还很容易惹火上身。

理解了泰国政治版图的剧烈变动,就不难解释为什么他信会表现得如此“安分守己”。他已经失去了自己的政治护城河,没有议会多数席位的保护,没有内阁行政资源可供去测,红杉军的规模也大不如前。

说得不客气点,现在的他信就是一个假释犯,刑期还剩好几个月。任何风吹草动,或者试图对为泰党进行隔空遥控、干涉政局的举措,都有可能被保皇派视为挑衅,最后被吊销假释,重回监狱。

保皇派对他信的威慑不仅停留在政治和司法层面,更渗透到了其家族的财务根基。西那瓦家族在泰国的庞大商业帝国,随时都会暴露在国家行政审批和税务审计的枪口下。

这就不得不提,他信入狱之后,最高法院曾裁定,他要为20年前的一桩旧案支付高达176亿泰铢的税款和罚款,折合约5.4亿美元,而在他假释后,泰国人民改革网络向阿努廷政府请愿,要求加快执行这笔裁决,还强调目前为止只追回了5000万泰铢,是“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不过保皇派目前并未抓着这点穷追猛打,大概也是在观察他信的表现,再决定要不要“高高拿起轻轻放下”。但对他信而言,这就是悬在头顶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从各个方面来看,他信目前一点讨价还价的能力都没有,只能放低姿态,在镜头前强调自己“只是个老人”,释放他“没有政治野心”的信号。

任何在政治上的高调串联、对现政权的过分干预,都可能被保皇派解读为“违反假释条例”或“引发社会动荡”,从而启动新的司法调查,进而牵扯到目前如履薄冰的为泰党。

他信的“不敢造次”是他个人和家族的退守,而为泰党则成了直接牺牲品,该党派当前正陷入前所未有的困境。

但这也是在预料之中,为泰党终究是一个以西那瓦家族的权势、金钱和民意感召力为纽带的利益联合体,许多地方门阀和国会议员之所以聚集在为泰党旗下,是因为“西那瓦”这个招牌在过去意味着执政权、内阁职位和财政资源的分配。

如今他信被保皇派死死盯着,不敢有任何非分动作,佩通坦被免职后政治前途尽毁,为泰党在大选中彻底失败。这意味着西那瓦家族已经失去了政治交易的主导权和提供庇护的能力。

在此背景下,为泰党内部的地方实力派为了自身生存,正加速倒向风头正劲的自豪党,或者向保皇派控制的其他传统大党靠拢,为泰党正面临实质性的空心化和碎片化。

短期来看,自豪党在政坛的地位难以动摇,因为这大概是泰国政局接连动乱后最不坏的选择。阿努廷政府在保皇派划定的红线内游刃有余,既维护了君主制的绝对权威,又安抚了商界精英,如果能通过一系列积极举措稳住地方选民,阿努廷也许就能彻底取代他信当年的生态位。

而泰国的政治基本矛盾,也随着他信失势而发生了根本性的位移,昔日那场旷日持久的“红黄之争”已经成为过去式。在当前的阿努廷时代,掌握着国家机器的泛保守建制派联盟已经完成了对旧势力的吸纳与消化,76岁的他信,很难再找到自己的立足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