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偏爱猴子,并不是因为他厉害,而是因为他像极了那个年轻时“不肯低头”的自己。
缘起之一|石猴出世:为什么真正强大的生命,总带着一点野性?
作者 | 洞烛
每个人的青春里,都藏着一段无人言说的不甘。
年少之时,我们总会莫名觉得,眼前的世界处处透着别扭。心里始终萦绕着一个模糊却坚定的念头:我不该只是这样活。
我们总会隐隐疑惑:为什么有人生来就在高处?为什么很多既定的东西,没人敢质疑?为什么长大的标准答案,永远是低头、忍让、学着懂事?
年少的心底,藏着最纯粹的不服。
我们不信宿命的安排,不认既定的结局,总以为自己终会挣脱原生的境遇,跳出平庸的轨迹,活成自己向往的模样。
可日子一天天往前走,我们变了。
我们慢慢学会了很多事。
学会低头,学会沉默,学会把很多不甘收回去。
学会抛弃了年轻时“幼稚”的自己。
可无论时隔多年,只要再一次重读《西游记》,我们依然会在一瞬间被打动,心底的某些东西似乎悄然苏醒。
无数人偏爱孙悟空,不是偏爱他的神通广大,而是在他身上看见了当年那个生命力过剩的自己。
《西游记》的开篇,没有惊天动地的大战,没有魑魅魍魉的纷争,没有天庭权谋的博弈。
但有一种于无声处的波澜壮阔。
安静得纯粹,却爆发得热烈。
东海之滨,花果山巅,一块吸纳天地灵气、沐浴日月精华的顽石,在某一日轰然开裂,一只石猴破空而出,落地便会行走、便会言语,自在逍遥,无拘无束。
花果山水帘洞,瀑布飞悬、水流湍急,隔绝内外,无人知晓洞内深浅,暗藏未知凶险。
满山群猴围立岸边,人人好奇,却人人怯懦,无人敢上前半步。所有人都被未知恐惧困住,被无形的“规矩”束缚。
唯独石猴不同。
他无惧凶险,不畏未知,不信旁人默认的禁忌。他纵身一跃,冲破飞瀑,闯入无人敢踏的秘境。
探明洞内安稳、别有洞天之后,他回头朗声大笑,召呼一众同伴:“都随我进来!进来!”
这一瞬,便是整部西游最动人的初心。
特别像年少的我们,一身孤勇,一腔热血。不怕前路未知,不信既定的定论,总觉得,世界本该不是眼前这般模样。
那时的心底,很干净,也很确信:这世界就该由我来定。
这世间真正拥有蓬勃生命力的人,从来都不是循规蹈矩、安分守己的人。
他们身上永远带着一丝“不稳定”的特质。
他们总想往前闯,总想证明自己,要活得痛快坦荡,受不了将就,也受不了委屈。
这样的人,注定难以安分。
石猴无父无母,身处丛林社会,天生的野性。
无尊卑礼教,无世俗规矩。
只剩下最朴素也最真实的强者为王与勇者为先。
只要敢闯敢拼,便能脱颖而出,坐拥尊荣。
谁有力量,谁就有话语权;谁敢于突破,谁就能打破局限、登顶为王。
这是孙悟空往后所有性情与行径的本源。
他桀骜不驯,不屑尊卑,从不觉得自己有错。在他最原始的世界里,力量,就是最朴素的道理;本心,就是唯一的准则。
他的“未受教化”,他这份世人眼中的叛逆与不稳定,恰恰是他最鲜活、最旺盛的生命力。
每个人的青春里,大抵都曾有过一座属于自己的“花果山”。
那时候,心里还装得下很多东西。觉得很多事情不对,觉得世界不该这样,也真心相信,自己迟早能改变一点什么。
我们总相信,能力可以打破桎梏,那些不公、僵化、居高临下的东西,只要足够敢、足够强,就可以被推翻。
所以,年少的我们天然向往三样东西。
纯粹的力量、无拘的自由,以及那份不肯认输、不肯低头的勇气。
心里长着一股劲,不认天命,只信自己。
这份赤诚很朴实。
那时的我们,还不懂世界的复杂,不知道很多事,根本不是一腔热血就能翻盘的。
可也正因为懵懂,那股不服的劲儿,才格外纯粹。
于是,珍贵。
人在成长中最可惜的,并不是摔过多少跟头,而是因为各种挫折,渐渐磨灭了那点初心。
我们学会了周全、学会了退让,却再也守不住那点野性、那点不甘。
但《西游记》并不是爽文,更不是通关秘籍。
它写的是一个热烈的生命,怎么走进烟火人间,怎么被世事打磨,怎么慢慢沉淀下来。
年少时总以为,成长就是变强,成熟就是赢。
越往后越明白,最难的修行,从来不是证明自己。
石猴刚刚出世,他的一生将是一场漫长的修行。
方向未定。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