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人在阴间中最不缺的就是纸钱元包,阎王爷点破:烧纸时烟往身上吹,是暗示让你送这3件东西才是关键

七月半的夜里,萧建明跪在老宅院子里烧纸。

纸钱刚点着,青烟就贴地打转,怎么都不往上飘。

他挪了个地方蹲下,烟也跟着过来了,一团一团全往他脸上扑。

他被呛得直掉眼泪,挥手赶了几下,烟反而更浓了。

屋里传来老婆赵淑珍的骂声:“烧个纸都烧不好,你爹在那边等着要钱呢!”

话音刚落,院门被人一脚踹开。几个壮汉冲进来,为首的周彪把刀拍在桌上:“萧辰轩欠我三十万,三天内不还钱,我剁他一只手。”

萧建明的手一抖,纸钱掉进了火盆。

那瞬间,青烟猛地卷成一股,直直地钻进他鼻子里。他眼一黑,整个人往前一栽,再也没听见任何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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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萧建明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破旧的土坯房里。

屋里黑漆漆的,只点着一盏煤油灯。墙壁斑驳脱落,屋顶漏着几道缝,风吹进来呜呜地响。他撑着身子坐起来,打量了一圈,越看越觉得眼熟。

这是父亲萧仁勇活着时住的老屋。

父亲走了三年,这房子早就塌了,去年村里说要拆,他没让。但那是因为地皮还值几个钱,跟念旧情没半点关系。

萧建明心里发毛,使劲掐了一下大腿。疼。不是梦。

“醒了?”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沙哑低沉,听着像砂纸磨过木头。

萧建明猛地抬头,看见一个瘦削的老人坐在门槛上,手里夹着根旱烟,烟头的红光在暗处一闪一闪。

是父亲。

萧仁勇比他活着时瘦了一大圈,颧骨高高凸起,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露出来的胳膊上青筋暴起。

那样子不像是在阴间享福,倒像是在哪里遭了大罪。

“爹……”萧建明张了张嘴,嗓子眼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萧仁勇没应他,低头吸了口烟,吐出一团白雾:“你来干啥?

“我、我也不知道。”萧建明站起来,腿有些发软,“我刚才还在院子里烧纸,烟把我呛晕了,一睁眼就到这儿了。”

“烧纸?”萧仁勇冷笑了一声,“你烧的那些东西,我一个都没收到。”

萧建明愣住了。

“你烧了多少?”萧仁勇问。

“每年清明都烧,中元也烧,过年也烧。”萧建明掰着手指头算,“纸钱买了十几箱,元宝也成摞成摞地烧,怎么也有好几万了。”

“好几万?”萧仁勇把烟杆在门槛上磕了磕,“你知道阴间最不缺的是什么?”

萧建明摇头。

纸钱元宝。”萧仁勇说,“满大街都是,一文不值。

这话像一盆冷水泼在萧建明头上。他烧了三年纸,买了一堆没用的东西?

萧仁勇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两个人隔了不到一米的距离,萧建明这才看清父亲的眼睛,浑浊、发黄,但眼神还是跟活着时一样,带着股说不出的劲儿。

“你在阳间烧的那些东西,阴间不收。”萧仁勇说,“真正能送到亲人手上的,只有三样东西。”

“哪三样?”萧建明追问。

萧仁勇没答话,转身朝门外走去。

“跟我来。”

02

萧建明跟着父亲走出老屋,发现外面根本不是村子的模样。

没有石板路,没有电线杆,没有邻居家那棵歪脖子枣树。

眼前是一大片灰蒙蒙的旷野,天和地连在一起,分不清边界。

远处有星星点点的光亮,忽明忽暗,像是有人在举着火把走路。

脚下是一条土路,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踩在棉花上。萧建明走得小心翼翼,生怕一脚踩空。

走了一段路,前方出现一个像集市一样的地方。

那是一片空地,零零散散摆着些摊位。

但卖的不是菜,不是布,不是任何阳间见过的东西。

有的摊位上摆着一叠叠黄纸,有的摆着一个个纸人纸马,还有的摆着一堆堆白花花的东西,看着像是元宝。

几个穿着破衣服的老头在摊位前转悠,拿起来看看,又放下,摇摇头走了。

“这些都是阳间烧过来的?”萧建明问。

萧仁勇点点头:“都在这里堆着,没人要。”

“为什么没人要?”

阳间的人以为烧了纸钱就能让亲人在阴间过好日子。”萧仁勇说,“但阴间不认这个。这些东西烧过来了,也变不成钱,一点用都没有。

萧建明心里一沉。他想起自己每回烧纸时跪在地上念叨的那些话:“爹,给你送钱了,你在那边想买啥买啥,别省着。”说来说去,全是白说。

他们继续往前走。集市尽头有几间像样些的房子,砖瓦的,门前还挂着红灯笼。萧仁勇指了指:“那边住着的,就是收到东西的。”

收到的什么东西?

“那三样。”

萧建明急了:“爹,你到底说的哪三样?

萧仁勇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像是在忍着一股火,又像是憋了多年的话终于要说出来了。

“第一样,是活着的人还没办完的事。”

“啥意思?”

“人这一辈子,总有些放不下的事。”萧仁勇说,“有的人放不下钱,有的人放不下仇,有的人放不下儿女。这些事要是没个了结,人死了也在阴间不得安生。”

萧建明想了想,父亲活着时最放不下的是什么?

是钱?不是。父亲一辈子穷惯了,从不把钱当回事。

是仇?也不是。父亲性格软,从来不得罪人。

那就只剩下一个答案。

“你放不下辰轩?”萧建明问。

萧仁勇没回答,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萧建明低下头,不敢看父亲。

他想起父亲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说:“小辰这孩子,你得管管。”当时他答应了,但转头就忘了。

儿子又没犯法,管他干什么?

你当我不知道?”萧仁勇的声音突然变大了,“你以为我在阴间就看不见?

萧建明心里一哆嗦。

“小辰欠了多少钱?”萧仁勇问。

三、三十万。

“放高利贷的追上门了?”

萧建明点头。

“雨桐的婚事也黄了?”

萧建明又点头。

萧仁勇猛地一拍大腿:“你看看!你看看!我活着时候是怎么跟你说的?你管过没有?一天都没有!”

萧建明被骂得抬不起头,但又觉得委屈。

他想说管了,儿子不听他的。

想说他也管不了,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

还想说小辰变成这样不是他一个人的错,他老婆赵淑珍惯得更厉害。

但话到嘴边,全都咽回去了。

他想起女儿蹲在门口哭的样子,想起周彪把刀拍在桌上的样子,想起老婆骂他没本事的样子。

他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没说,只是低着头,看着脚下的路。

那路软绵绵的,像是随时要把他吸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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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萧仁勇带着萧建明继续往前走。集市过了,前面是一片荒地,长满了枯草。

风吹过来,冷飕飕的。萧建明打了个哆嗦,搓了搓胳膊。

“你这辈子,有什么想问我的?”萧仁勇突然问。

萧建明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父亲会问这个。

父子俩活着时没说过几句心里话,每次见面都是柴米油盐那点事。

父亲话少,他也不爱说,两个人坐一起,半天憋不出一句。

“我、我也不知道问什么。”萧建明说。

“那我说你听。”萧仁勇走得很快,头也不回,“你小时候的性子不是现在这样的。你上初中那会儿调皮得很,翻墙上树、偷人地里的红薯,比你儿子现在还能惹事。”

萧建明想起来了。那时候父亲每次被老师叫去学校,回来就是一顿打。打完了他该干嘛还干嘛,日子照旧。

我打你,是想让你走正道。”萧仁勇说,“结果你不服管,我也管不住你。你初中毕业就不念书了,我让你学门手艺,你不学。让你去当兵,你怕吃苦。后来给你找了个媳妇,你总算安分了,但安分过头了。

我怎么就安分过头了?

“你让淑珍当家。”萧仁勇偏过头看他,“三十年了,什么都是她说了算。孩子怎么养、钱怎么花、跟谁来往,你全听她的。”

萧建明想说“夫妻之间不就是这样吗”,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他知道父亲说得对。这些年来,他确实没主见。老婆说啥是啥,他连争都懒得争。

“你知道淑珍最惯谁?”

“小辰。”

“你知道惯成啥样了?”

萧建明不吭声。

“惯成个废人了。”萧仁勇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地上,“二十五岁的人了,没工作、没对象、欠一屁股债。你们当爹妈的,是把他往火坑里推。”

萧建明想说“没那么严重”,但想到被周彪带走的儿子,想到那三十万的债,这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你闺女呢?”萧仁勇问,“你管过她吗?”

这一问,问得萧建明连嘴都张不开了。

女儿萧雨桐从小就懂事。

学习成绩好,从不惹事,考上县医院的护士,工作稳定,为人也孝顺。

每个月发了工资都会往家里寄钱,逢年过节回来还帮着干活。

但就是因为太懂事,萧建明反而没怎么操过她的心。

他一直觉得,女儿不需要管。工作稳定、自己能养活自己,还有什么可操心的?他从来没想过,女儿也累、也委屈、也有撑不住的时候。

“雨桐那孩子,命苦。”萧仁勇说,“摊上你们这对爹妈,她这辈子搭进去半条命了。”

萧建明眼眶一酸。

他想反驳,但找不到理由。

这些年家里的大事小事,全是雨桐一个人在撑着。

弟弟惹祸了,她回来擦屁股。

家里缺钱了,她往家里寄。

父亲身体不好,她请假回来照顾。

而他这个当爹的,什么都没做过。

你在阳间好好的,还有机会。”萧仁勇说,“我在阴间,想做什么都做不了了。

萧建明抬起头,看着父亲的背影。

瘦得皮包骨头,佝偻着腰,跟他活着时一模一样。

他忽然觉得心里堵得慌,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爹。”他喊了一声。

萧仁勇停下来了,但没回头。

“我……”萧建明想说点什么,但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萧仁勇叹了一声:“走吧,赶路要紧。”

04

他们又走了一段路,拐进一条窄巷子。巷子两边都是矮墙,墙头上长满了青苔,手摸上去滑溜溜的。

巷子尽头是一扇木门,门板已经朽了,上面裂着几道大缝。萧仁勇推开门,吱呀一声,声音又尖又长,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里面是个院子,不大,但收拾得还算干净。院子正中央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放着香炉和几根半截的香。

“这是我住的地方。”萧仁勇说。

萧建明看了看四周。

院子很小,只够放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

墙角堆着几捆柴火,屋檐下挂着几根干辣椒。

这跟他活着时住的老屋差不多,甚至更破。

“你在这边……就住这儿?”萧建明问。

萧仁勇坐到石凳上,掏出旱烟袋装烟:“阴间跟阳间一样,分穷富。收到东西的,住好房子。没收到东西的,就住这种破地方。”

萧建明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在阳间给父亲烧了大几万块的纸钱元宝,到头来父亲还是住着破房子。

“那收到的那些东西……”萧建明试探着问,“到底是什么?”

萧仁勇点着烟,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第一样,是阳间的亲人帮亡魂了却心愿。”

“心愿?”

“人死了,但心还没死。”萧仁勇说,“心里惦记着的事,要是没人帮忙办,这魂就安定不下来。安不下来,就一直飘着,过不好。”

“你在阴间没安生,就是因为放不下辰轩?”

萧仁勇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他低头吸着烟,烟头的光在他的脸上明明灭灭,照出一张满是皱纹的脸。

“你不在的这一年多,辰轩就没干过一件正经事。”萧仁勇说,“先是跟人合伙做生意,赔了。后来又去搞什么网络赌博,越陷越深。现在倒好,欠了一屁股债,放高利贷的天天上门。”

这些我都知道。”萧建明低头说。

“知道有什么用?你管过没有?”

萧建明又不说话了。

“你们当爹妈的,就知道惯着他。”萧仁勇把烟杆往桌上一拍,“惯到二十五岁,惯出个废物来。”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我这辈子就这一个孙子,我心疼他。但不是这么个疼法。”

萧建明想替自己辩解几句,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说出来也没意思。

他想起儿子小时候调皮捣蛋,他舍不得打,老婆也不让打。

那时候他就想,等儿子大点就好了,懂事了就好了。

结果越大越不听话,越大越管不住。

“我这边,有一桩最大的心事。”萧仁勇抬起头,直直地看着萧建明,“你愿不愿意帮我办了?”

“什么事?”

“让辰轩走正道。”

萧建明张了张嘴,想说“我管不了他”,但看到父亲的眼神,这话又咽回去了。那眼神里带着期盼,带着焦虑,还带着一丝说不上来的绝望。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我试试。”

不是试试。”萧仁勇说,“是必须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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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阳间,萧建明昏倒的第三天。

赵淑珍守在床边,眼睛肿得像核桃。三天没合眼,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嘴唇干裂起皮。神婆王冬梅端着一碗符水进来,让她给萧建明灌下去。

“这都三天了,咋还不醒?”赵淑珍的声音哑得厉害。

王冬梅把符水放在床头柜上:“你男人的魂丢在阴间了,得靠他自己走回来。咱们只能在外面喊他。”

“那要是一直回不来呢?”

“那就要看他爹放不放人了。”

赵淑珍心里一沉。

她想起公公萧仁勇活着时的样子,是个老实人,说话慢吞吞的,从不得罪人。

但老实人也有犟脾气的时候,要是他真不放人,那萧建明只能留在阴间了。

“妈。”萧雨桐推门进来,眼眶也是红的,“周彪又打电话来了,说今晚十二点之前不还钱,就要把辰轩的手剁了。”

赵淑珍猛地站起来:“他敢!”

“他有什么不敢的?”萧雨桐说,“人家是放高利贷的,什么都干得出来。”

赵淑珍嘴唇发抖,眼泪又下来了:“那怎么办?三十万啊,我去哪儿弄三十万?”

萧雨桐沉默了一会儿,说:“我那里有点积蓄,大概五万块钱。”

“你那点钱够干啥的?”

“总比没有强。”

赵淑珍抹了把眼泪,突然想到什么:“要不,把房子卖了吧。”

萧雨桐愣了一下:“妈你说什么?”

“把房子卖了,凑钱还债。”赵淑珍说,“救人要紧。”

卖了房子咱住哪儿?

“先找个便宜地方租着,等辰轩的事处理好了再说。”

萧雨桐看着赵淑珍,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知道母亲这辈子最在意的就是儿子,但她没想到母亲能为了儿子连家都不要。

“妈,你听我说……”萧雨桐刚想劝,王冬梅突然喊了一声:“动了!”

两个人同时看向床上的萧建明。

他的手指在动,一下一下地抓着床单。嘴唇也在动,像是在说什么。

赵淑珍凑过去听,听了半天只听到几个字:“别……别……

“他在说什么?”赵淑珍问。

萧雨桐也凑过去听。听了好一会儿,她才分辨出父亲在说什么。

“别卖房子……”

赵淑珍愣住了。

萧建明的手指越抓越紧,嘴唇哆嗦得厉害。他的眼睛还是闭着的,但脸上的表情很不平静,像是在跟谁吵架。

“房子是留给雨桐的……”

这句话一出,萧雨桐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06

阴间,萧建明不知道自己在哪儿。

他只记得父亲带他走到一座桥上,桥的两头都看不到边。桥下是黑乎乎的水,看不清深浅,但能听到水流的声音。

“过了这座桥,就是阎王殿。”父亲指着桥的尽头说,“阎王爷在那儿等着你。”

萧建明手心出汗:“爹,我去阎王殿干什么?”

“阎王爷要告诉你,真正的第二样东西是什么。”

萧建明硬着头皮跟着父亲往前走。

桥很长,走了大半个小时才看到对岸。

对岸是一座大殿,黑瓦红墙,门前蹲着两只石狮子。

大门敞开着,里面灯火通明,隐约能看到有人站在里面。

萧仁勇在门口停下来了:“你一个人进去。”

“爹你不陪我?”

“阎王爷只叫你,没叫我。”

萧建明心里打鼓,但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大殿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

朱红色的柱子顶到屋顶,地上一尘不染。

正中间摆着一张案子,案子上放着簿子、毛笔、砚台。

一个穿着黑袍子的男人坐在案子后面,年纪看不出来,头发全白,但脸上没有皱纹。

阎王爷。

萧建明赶紧跪下,额头贴着地面:“阎王爷在上,小民萧建明叩见。

“起来说话。”声音不高不低,听着倒也不凶。

萧建明战战兢兢站起来,头都不敢抬。

“你父亲在阴间住了三年,你知道他为什么一直都过不好吗?”

“是因为我……我没给他送对东西?”萧建明试探着问。

“也算对。”阎王爷从案子上拿起一本簿子,翻开看了看,“你给你父亲烧了四年纸,第一次是他走的头七,第二次是清明,第三次是中元,第四次是尾七。”

“一共四趟。纸钱十五箱,元宝二十箱,纸人纸马各两个,还有一辆纸扎的小轿车。”

“对对对,我去年还给他烧了辆车。”

你父亲收到没有?

“他说没有。”

“那我告诉你为什么。”阎王爷把簿子合上,“你每次烧纸,心里想的是什么?”

萧建明愣住了。他想的是什么?他想了想,每次烧纸的时候,他想的都是“爹在那边过得好不好”

“钱够不够花”

“有没有受委屈”。但说实在的,这些想法转头就被他忘了。

“你烧纸,只是走个形式。”阎王爷说,“你想的是,别人烧我也烧,别人不烧我不烧。你从没真心想过去。”

萧建明想反驳,但张了张嘴,又什么都说不出。

“第二样东西,你有还是没有?”

“阎王爷,到底是什么东西?”

“真心话。”

“真心话?”

“活着的人,对着阴间的亲人说一句真心话。”阎王爷说,“不是什么客套话,不是‘你在那边过得好不好’,也不是‘你放心我一定照顾好家里’。是真真正正从心里说出来的,你憋了一辈子都不敢说的,哪怕是句难听话也行。”

萧建明呆住了。

他活了五十七年,跟父亲说过的话,加起来怕都凑不出一句真心话。

“你想对父亲说什么?”阎王爷问。

萧建明张了张嘴,脑子里一片空白。

07

阳间,天快黑了。

赵淑珍坐在床边,握着萧建明的手。萧雨桐在厨房煮粥,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响着。王冬梅在院子里的香炉前烧纸,嘴里念念有词。

“天黑了,阴门开了。”王冬梅说,“这是最后的机会了,要是今晚还叫不回来,人就真没了。”

赵淑珍的手一抖:“那怎么办?

“我去叫。”王冬梅端来一碗水,用手指蘸着洒在萧建明脸上,“萧建明,回来!你爹让你回来!你不回来,你闺女怎么办?你儿子怎么办?你老婆怎么办?”

萧建明没有反应。

王冬梅又洒了一次水:“萧建明,回来!”

还是没反应。

王冬梅转过身,看着萧雨桐:“你来叫。

萧雨桐放下勺子,走到床边。她看着父亲蜡黄的脸,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她使劲忍着,但还是忍不住。

“爸。”她喊了一声,声音发颤,“你回来吧。”

“爸,我求你了。”萧雨桐跪在床边,“我知道你累,我知道你心里苦。但你走了,这个家就散了。”

萧建明的手指动了动。

“妈要卖房子,要给弟弟还债。弟弟被人关起来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萧雨桐的声音越来越低,“我本来想结婚的,但人家嫌咱家事太多。我也不指望了。爸你回来吧,我们一家人在一起,总能想到办法的。”

萧建明的眼皮开始颤动。

“我知道你对不起我。”萧雨桐说,“从小到大,你都没正眼看过我。你眼里只有弟弟。但我还是想让你活着,因为你要是不在了,我就真的没有家了。”

她趴到床边,肩膀一耸一耸的。

“爸,你回来吧……”

阴间,大殿里。

萧建明跪在地上,阎王爷坐在案后,两人相顾无言。

“我……想好了。”萧建明突然开口。

说。

“我想对我爹说……”萧建明深吸一口气,“对不起。”

就三个字,但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爹一辈子都对我好,我小时候调皮,他打我,但打完了他自己先心疼。我长大了,他什么都替我操心。他走的那天,我都没好好送他。”

萧建明的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他临终前跟我说,要管管辰轩。我当时听了,但没当回事。现在辰轩出事了,我后悔也来不及了。”

“就这些?”阎王爷问。

“还有。”萧建明擦了把眼泪,“我爹这辈子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辰轩。我要是能把辰轩拉回正道上,我爹在阴间就能过好日子了。”

阎王爷点了点头:“这一句真心话,你父亲收到了。”

话音刚落,大殿里的灯突然亮了不少。

萧建明抬起头,看见案子上那本簿子自己翻开了,一页一页往后翻。翻到某一页,停了。

萧仁勇的名字旁边,多了一行字:“收到真心话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