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缅甸北部某地,凌晨三点。

我被扔在一间潮湿的水泥房里,手腕上的绳索磨出了血痕。窗外传来男人们粗哑的笑声,夹杂着烟味和劣质酒精的气味。

"这个女的值200万?"有人用带口音的普通话问。

"老板亲自订的货,身份干净,器官匹配度高。"另一个声音答道。

我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三天前,我还在杭州的咖啡厅里,听闺蜜苏念跟我描述缅甸边境的"商机"。她说她表哥在那边开珠宝店,急需可靠的人帮忙运营,月薪五万。

"晓婷,就你最合适。"她握着我的手,眼神真诚得让我无法拒绝,"你不是一直想还清房贷吗?这是个机会。"

我们认识十年了。从大学同寝室到一起北漂,再到各自回家乡发展,她是我最信任的人。当她订好机票、办好签证,甚至帮我向公司请好假时,我只觉得感动。

现在想来,那些细致入微的安排,不过是精心设计的陷阱。

门突然被推开,刺眼的灯光让我眯起眼睛。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走进来,身后跟着苏念。

她低着头,不敢看我。

"货验完了,没问题。"男人用对讲机说了句什么,然后转身看向苏念,"钱会打到你账上。"

我拼命想说话,但嘴巴被胶带封着。我只能瞪着苏念,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她终于抬起头,眼眶也是红的:"对不起。"

就这两个字。

然后她转身要走。

"等等。"门外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我要看看货。"

脚步声越来越近。皮鞋踩在水泥地上,每一下都像敲在我心脏上。

那个人走到灯光下。

我看清了他的脸。

那一瞬间,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血液从头顶冲到脚底,又猛地倒流回来。我想尖叫,想质问,想冲上去,但身体像被冻住了一样。

他也愣住了,脸色瞬间煞白。

我颤抖着,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

"爸......"

他后退了一步,手指哆嗦着指向苏念,声音都变了调:"她是谁?你从哪找来的?"

苏念也懵了,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不知道...她是我闺蜜...高晓婷...您不是说..."

"闭嘴!"父亲打断她,然后死死盯着我。

我们对视了大概有十秒钟。

这十秒里,我想起了很多事。

十五岁那年,他和母亲离婚,娶了现在的妻子,从此再没见过我。母亲说他在南方做生意发了财,有了新的家庭,不会再管我们了。

这二十年来,我见过他三次。

一次是母亲的葬礼上,他站在远处,连上前都没有。

一次是我大学毕业典礼,他塞给我一个信封就走了。

还有一次是三年前,我结婚时,他借口出差没来。

现在,我们在缅北的囚室里重逢。

而他是来买我的人。

父亲突然转身对黑夹克男人说:"这单我加价。"

"加多少?"

"再加500万。"他指向苏念,声音冰冷得可怕,"把她也买了。"

我看到苏念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但父亲接下来的话,让我彻底坠入了深渊——

"让她留在这里,替她的位置。"

01

杭州,二十天前。

"晓婷,你怎么又在加班?"

苏念推开我办公室的门,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她把桶放在我桌上,语气里满是心疼:"你看看你,瘦成什么样了?"

我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看了眼电脑右下角——晚上十点半。这已经是这周第五个工作日,我每天都加班到这个点。

"月底要交方案,没办法。"我打开保温桶,里面是我最爱吃的排骨汤。热气腾腾的,带着姜的香味。

苏念在我对面坐下,托着下巴看我:"你这么拼命,公司给你加薪了吗?"

"没有。"我苦笑,"老板说今年行情不好,让大家共渡难关。"

"那你还这么卖命?"

"房贷啊。"我叹了口气,"每个月一万二,不拼命还不起。"

苏念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要不然你跳槽吧?我听说有些公司..."

"算了。"我打断她,"现在这个环境,能保住饭碗就不错了。再说我都32了,跳槽太冒险。"

她没再说话,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我。

现在回想起来,那天晚上她的眼神就有些异样。但当时的我,只觉得有这样一个知心朋友真好。

我和苏念是大学室友。那年我从山东小县城考到北京,第一次坐火车,第一次离开家,拖着破旧的行李箱站在宿舍门口时,是她帮我搬的行李。

"你叫高晓婷对吧?我是苏念,河北的。"她当时笑得特别灿烂,"以后咱们就是姐妹了。"

四年大学,我们几乎形影不离。她家境比我好,经常接济我。我学习比她好,每次考试都帮她划重点。毕业后我们一起在北京漂了两年,住在六环外的城中村,每天挤地铁上下班。

后来她先回了河北老家,进了一家国企。我又坚持了一年,最终也放弃了北京梦,回到杭州。

虽然不在一个城市,但我们的联系从没断过。每次我遇到困难,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

"你知道吗?"我喝了口汤,突然想起什么,"我昨天做梦,梦见咱们大学时候,在宿舍楼下的小吃街吃烤冷面。"

"哈哈,我也想!"苏念眼睛亮了,"那个老板还在吗?"

"不知道,应该早拆了吧。"

我们聊起大学时光,聊起那些共同经历的青春岁月。说到动情处,我甚至有些哽咽。

"念念,还好有你。"我握住她的手,"这些年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去年我母亲病重,是苏念借给我十万块钱交医药费。虽然最后还是没能留住母亲,但那份恩情我记了一辈子。

"说什么傻话。"她拍拍我的手,"咱们是姐妹啊。"

那天晚上,她陪我加班到十二点,然后送我回家。分别时她突然说了句:"晓婷,你一定要过得幸福。"

当时我只觉得她是在祝福我,现在想来,那更像是一句道别。

接下来的一周,苏念每天都来找我。有时候是约我吃饭,有时候是陪我逛街,有时候就是坐着聊天。

"你最近怎么突然这么闲?"我问她。

"请年假了。"她说,"反在国企也没什么事,不如陪陪你。"

那周的周五晚上,她约我在西湖边的一家咖啡厅见面。

"我有个事想跟你说。"她的表情很认真。

我的心提了起来:"怎么了?"

"我表哥在缅甸北部做珠宝生意,现在急需一个可靠的人去帮忙。"她顿了顿,"月薪五万,包吃住。"

"缅甸?"我愣了,"那不是很乱吗?"

"是靠近边境的一个小镇,很安全的。"她拿出手机给我看照片,"你看,这是他的店面,专门做翡翠生意。现在生意越来越好,他一个人忙不过来。"

照片里是一家装修精致的珠宝店,玻璃柜里摆满了翡翠手镯和吊坠。

"他为什么不在当地找人?"我有些怀疑。

"当地人不可靠啊。"苏念认真地说,"你想想,珠宝生意,必须要找信得过的人。我本来想自己去的,但我妈不让。想来想去,就你最合适了。"

"可是我不懂珠宝..."

"不需要你懂,我表哥懂。你只要帮忙管账、接待客人就行。"她握住我的手,"晓婷,这真的是个好机会。月薪五万,干一年就是六十万。你的房贷不就有着落了吗?"

我承认,我动心了。

这些年我过得太累了。母亲去世后,我不仅要还她生前的医疗贷款,还要还自己的房贷。每个月工资到手,交完贷款就所剩无几。我已经两年没买过新衣服,连化妆品都是用最便宜的。

"我...我再考虑考虑。"

"你考虑什么啊?"苏念有些急了,"这种机会不是天天有的。我跟你说,我表哥本来想找他朋友的,是我硬求着他给你这个机会。"

看着她着急的样子,我心里一暖。

"而且你不用担心安全问题。"她继续说,"那边虽然是缅甸,但距离云南边境很近,开车半小时就到了。真有什么事,马上就能回国。"

"需要待多久?"

"先签一年合同,做得好可以续约。当然,如果你实在不适应,提前一个月申请也可以走。"

我沉默了很久。

"你让我回去想想,明天给你答复好吗?"

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反复计算着账目。月薪五万,一年六十万。扣掉房贷,我还能攒三十多万。三十多万,足够我还清母亲的医疗贷款,还能有点积蓄。

而且苏念说得对,这种机会确实难得。

至于安全问题...我相信苏念不会害我。我们认识这么多年,她什么样的人我还不清楚吗?

第二天早上,我给苏念打了电话。

"念念,我答应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传来她激动的声音:"太好了!晓婷,你不会后悔的!"

接下来的一周,苏念帮我办理了各种手续。护照、签证、机票,她全都一手包办。

"你就等着出发吧。"她拍着胸脯保证,"其他事我都搞定。"

临出发前一天,她陪我去买了行李。在商场里,她坚持要给我买一个贵的箱子。

"你要去那边待一年呢,箱子不能太差。"

"太贵了,我自己有旧的..."

"听我的。"她不由分说地付了款,"就当我送你的礼物。"

拖着新箱子走出商场时,杭州的夜晚很美。西湖边的灯光倒映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念念,谢谢你。"我真心实意地说。

她转过头看着我,笑容有些勉强:"傻瓜,跟我还客气什么。"

现在想来,那个晚上她的笑容里,藏着我看不懂的东西。

那是内疚,还是挣扎?

我永远不会知道了。

02

飞机降落在缅甸曼德勒国际机场时,已经是下午三点。

闷热的空气扑面而来,夹杂着一股陌生的气味。我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苏念说她表哥会来接我,让我在出口等着。

我等了大概十分钟,一辆黑色越野车停在了我面前。车窗降下来,露出一张陌生的脸。

"高晓婷?"那人用中文问。

"是我。"

"我是苏念表哥的助手,我姓李。"他下车帮我放行李,"苏小姐说你会来,让我来接你。"

"她表哥呢?"

"老板在店里忙,先让我带你过去。"

我上了车。车里开着冷气,但我还是觉得不安。这个姓李的男人看起来三十多岁,皮肤黝黑,说话时眼神有些闪烁。

"到店里还要多久?"我问。

"大概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我愣了,"苏念说离边境很近..."

"是很近啊,但路不好走。"他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你第一次来缅甸?"

"嗯。"

接下来的路程,他几乎没再说话。车子开出市区后,路况越来越差。水泥路变成了土路,路边的房子也越来越破旧。

我试图给苏念打电话,但手机显示无信号。

"这里信号不好。"李助手说,"到了店里就有WiFi了。"

车开了大概两个小时后,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窗外已经看不到什么人烟,只有大片的农田和零星的木屋。

我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我们...还要多久?"

"快了。"

又过了半小时,车子终于停了下来。但这里根本不像珠宝店,更像是一个废弃的工厂。周围黑漆漆的,只有几盏昏暗的路灯。

"到了?"我疑惑地问。

"到了,下车吧。"

我拖着行李下车,四下张望。前面是一栋三层的水泥楼房,墙皮剥落,窗户上都装着铁栏杆。

这哪里像珠宝店?

"李先生,这里..."我刚要开口,突然感觉后脑勺一疼。

眼前一黑,我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时,我躺在一张硬邦邦的床上。头痛欲裂,嘴巴干得像要冒烟。我挣扎着坐起来,发现自己在一个小房间里。

房间大概十平米,水泥地面,墙上涂着发霉的白灰。唯一的窗户很小,装着铁栏杆,透进来一点微弱的光。

我的行李箱在墙角,手机和钱包都不见了。

"有人吗?"我试图叫喊,声音沙哑得可怕,"有人吗?!"

没有回应。

我冲到门口,用力拍打铁门。"放我出去!这是怎么回事?!"

还是没有回应。

我整个人瘫坐在地上,脑子一片混乱。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苏念的表哥呢?珠宝店呢?为什么我会被关在这里?

我拼命回想之前的每一个细节。从苏念提出这个工作机会,到她帮我办手续,到机场接机的李助手...

每一步都那么自然,自然得像是早就设计好的。

不,不可能。

苏念不会害我的,我们是十年的好姐妹。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一定是有人冒充她表哥...

门突然被打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穿着花衬衫的中年男人,身后跟着两个壮汉。

"醒了?"他用中文说,口音很重。

"你们是谁?为什么把我关在这里?"我颤抖着问。

"别紧张。"他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只要你配合,不会有事的。"

"配合什么?我是来工作的,苏念的表哥呢?"

听到这话,他哈哈大笑起来。身后的两个壮汉也跟着笑。

"什么表哥?小姑娘,你被卖了。"

我的脑子轰的一声。

"什么...什么意思?"

"你那个好姐妹,把你卖给我们了。"他掏出一根烟点上,"200万,成交价。"

"不可能!"我尖叫起来,"你胡说!苏念不会...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朋友?"他嗤笑一声,"钱到账了她就走了,还跟我们说谢谢。"

我感觉天旋地转,胃里翻江倒海。

"我不信...让我给她打电话...让我..."

"行了,别费劲了。"他弹了弹烟灰,"这里每年要进来几百个人,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好好待着吧,过几天买家就来了。"

"买家?"

"对啊,你以为我们白养着你?"他上下打量着我,"长得还不错,器官应该也健康。放心,会卖个好价钱的。"

我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器官。

他们要卖我的器官。

"不...不要..."我想冲出去,但被那两个壮汉按住了。

"老实点!"其中一个人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火辣辣的疼痛让我清醒了一点。我不敢再挣扎,只能任由他们把我按回床上。

"接下来几天好好吃饭,把身体养好。"花衬衫男人说完,转身离开了。

铁门再次关上,我听到上锁的声音。

我蜷缩在床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苏念...我最好的朋友...她怎么可能...

我想起她这些年对我的好。借钱给我,陪我加班,帮我找工作...这一切都是假的吗?

不,一定哪里搞错了。

也许她也被骗了。也许她现在正在想办法救我。也许...

我不停地给自己找理由,但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在说:你不是早就该发现异常了吗?

这一周她的反常。那些太过周到的安排。临别时她眼中的闪躲。

所有的细节都在提醒我,但我选择了忽视。

因为我太想相信她了。

我在这个房间里待了三天。

每天有人送两顿饭进来,都是很简单的米饭和青菜。我一开始绝食抗议,但第二天就饿得受不了了。

期间我试图逃跑,但门窗都被锁得死死的。我还试图大喊引起外面的注意,但这栋楼似乎位置很偏僻,根本没人回应。

第三天晚上,花衬衫男人又来了。

"明天晚上买家就来了。"他说,"好好收拾收拾,别弄得太难看。"

"买家是谁?"我问。

"一个大老板,从国内来的。"他笑了笑,"你运气不错,他出价很高。"

从国内来的?

我突然想到一种可能:"他...他是来救我的吗?"

花衬衫男人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救你?小姑娘,你想多了。他是来买你的,买你的器官懂吗?他女儿需要器官移植,你正好匹配上了。"

我的心彻底凉了。

原来从一开始,我就不是被随机绑架的。

有人专门定了我这个"货"。

03

第四天的白天,他们把我带到了另一个房间。

这个房间比之前那个大一些,里面已经有三个女孩了。她们看起来都只有二十出头,蜷缩在角落里,眼神空洞。

"你们...也是..."我试探着问。

其中一个短发女孩点了点头:"你也被骗来的?"

"我朋友..."我说不下去了。

"都一样。"另一个扎马尾的女孩苦笑,"我是男朋友骗来的,说要来见他父母。"

第三个女孩一直低着头没说话,只是不停地抽泣。

短发女孩告诉我,她叫小雨,河南人,在网上认识了一个男网友,对方说在缅甸做生意,邀请她来旅游。

"我到了之后,他就把我卖了。"小雨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讲别人的故事,"15万,比你便宜多了。"

"你怎么知道我的价格?"

"墙上有耳朵。"她指了指门口,"这几天我听到他们说,有个货卖了200万,是个特殊订单。应该就是你。"

200万。

这个数字像一根刺,扎在我心上。

苏念为了这200万,出卖了我们十年的友谊。

"他们什么时候...会..."扎马尾的女孩小心翼翼地问。

"快了。"小雨说,"我听说今晚有个大买主要来。"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

过了一会儿,一直低头的女孩突然抬起头:"我们逃不掉了吗?"

"逃不掉。"小雨说,"我来了快一个月了,见过很多人。没有一个能逃出去的。"

"那...那我们就等死吗?"女孩的声音在发抖。

没人回答。

因为我们都知道答案。

下午的时候,他们给我们送来了新衣服,强迫我们换上。是那种很廉价的连衣裙,但至少是干净的。

"今晚老板要来,都给我精神点。"一个看守凶狠地说,"谁要是敢捣乱,就别怪我不客气。"

我们四个人坐在房间里,等待着命运的宣判。

"你们说,会不会很疼?"扎马尾的女孩突然问。

"什么?"

"取器官的时候。"

小雨叹了口气:"应该会打麻醉吧。"

"我听说有些黑诊所不打麻醉的。"女孩越说越怕,"直接就..."

"别说了!"一直沉默的女孩突然崩溃地大喊,"我不想死!我才23岁!我还没结婚!我爸妈还在家等我!"

她冲到门口疯狂地拍打铁门:"放我出去!求求你们放我出去!我家里有钱!我可以给你们钱!"

门突然被打开,一个壮汉冲进来,一脚把她踹倒在地。

"再吵老子现在就弄死你!"

女孩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不敢再出声,只是不停地流眼泪。

我们三个也不敢动,只能坐在那里,看着她哭。

傍晚的时候,花衬衫男人来了。

"都准备好了?"他检查了一遍我们的状态,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几秒钟,"你就是那个200万的?"

我没有回答。

"等会儿老板来了,你给我老实点。"他警告道,"这单要是成了,大家都好。要是你敢搞什么幺蛾子,我让你生不如死。"

说完他离开了。

房间里又只剩下我们四个人。

"200万..."小雨喃喃自语,"你的器官是要给谁的?"

"不知道。"我说,"他们说是个大老板的女儿。"

"那个老板今晚就来?"

"应该是。"

小雨突然抓住我的手:"你能不能...跟他求求情?让他也救救我们?"

我看着她充满希望的眼睛,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个花衬衫男人说得很清楚,那个老板是来买器官的,不是来做慈善的。

但我还是点了点头:"我试试。"

虽然我知道这个承诺毫无意义。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房间里没有灯,只能靠窗外微弱的月光。我们四个人坐在黑暗中,没有人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突然传来汽车的声音。

引擎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楼下。

车门打开又关上。

脚步声。

说话声。

然后是楼梯的声音,一步一步,越来越近。

小雨紧紧抓着我的手,手心全是汗。

脚步声在我们门口停下了。

我听到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听到锁舌弹开的声音。

门被推开了。

刺眼的灯光突然亮起。我下意识地抬手遮住眼睛。

"就是她们四个。"花衬衫男人的声音。

"我看看。"另一个声音,低沉、威严。

脚步声走近。

我慢慢放下手,视线逐渐适应了光线。

然后我看到了那个人的脸。

那一瞬间,我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心脏停止了跳动,呼吸停止了,思维也停止了。

整个世界只剩下那张脸。

那张我二十年没有好好看过的脸。

那张出现在我童年记忆里的脸。

那张在母亲葬礼上一闪而过的脸。

他也看到了我。

我们的目光在空气中相撞。

我看到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我也想说话,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过了大概有十秒钟,我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颤抖的音节:

"爸......"

04

时间仿佛静止了。

父亲站在门口,保持着刚迈进来的姿势,整个人像被雷击中了一样。

身后的花衬衫男人察觉到了异常:"老板?您怎么了?"

父亲没有回答,他死死地盯着我,眼里有震惊、慌乱,还有我看不懂的其他情绪。

"你..."他的声音嘶哑得可怕,"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想回答,但眼泪先涌了出来。

这二十年来,我无数次幻想过和他重逢的场景。也许是在街头偶遇,也许是在某个特殊的日子,也许是他突然出现说要弥补...

但我从来没有想过,会是在这样的地方,以这样的方式。

"爸,救我..."我哽咽着说,"救救我..."

父亲后退了一步,转身对花衬衫男人吼道:"她是怎么来的?!"

"啊?"花衬衫男人懵了,"这...这是我们从国内带来的货,您不是订的吗?"

"我订的是什么时候?"

"半个月前啊。您说您女儿需要肾移植,要找个血型匹配的..."

"我女儿?"父亲的声音提高了,"我女儿叫什么名字?!"

"这..."花衬衫男人翻出一个本子,"叫...高晓婷..."

听到这个名字,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高晓婷。

那是我的名字。

父亲订的器官供体,是我?

"不对!"父亲一把夺过本子,"我要的是高婉婷!高婉婷!不是高晓婷!"

高婉婷。

那是父亲再婚后生的女儿,我同父异母的妹妹。

我只见过她一次,在三年前。那次我去父亲的公司找他,想借点钱给母亲治病。在公司门口,我遇到了来给父亲送午饭的高婉婷。

她那年才十八岁,穿着名牌,开着豪车,和我这个穿着廉价衣服挤地铁的姐姐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你就是我那个姐姐?"她当时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轻蔑,"听说你妈生病了?"

我点点头。

"那你找我爸有什么用?"她笑了笑,"他的钱是我和我妈的,凭什么给你们?"

我当时脸涨得通红,转身就跑了。

后来母亲还是去世了,我一分钱也没有向父亲借到。

现在,这个高婉婷生病了,需要器官移植。

而父亲要买的器官供体,本来应该是另一个叫"高婉婷"的人。

但因为名字相近,他们抓错了人。

他们抓了我,高晓婷。

"搞错了?"花衬衫男人也慌了,"那...那怎么办?这个女的已经带来了..."

"让我想想...让我想想..."父亲用手捂着脸,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悲凉。

原来他真的是来买器官的。

只不过买错了人。

如果被买的是另一个高婉婷,他会毫不犹豫地完成交易吧?

"老板,要不..."花衬衫男人小心翼翼地说,"这个也是您女儿,器官应该也能配上型吧?"

父亲猛地转过身:"你说什么?!"

"我是说...反正都是您女儿,肾源配型肯定没问题啊。要不然..."

"闭嘴!"父亲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花衬衫男人捂着脸,不敢再说话了。

父亲走到我面前,蹲下身。这是二十年来,他第一次这样近距离地看着我。

"晓婷..."他的声音在发抖,"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朋友...朋友骗我来的。"我哭着说,"她说这里有工作,我相信了她..."

"什么朋友?"

"苏念...我大学室友...认识十年了..."

父亲的脸色变了变,突然转头问花衬衫男人:"那个介绍人呢?"

"走了啊,钱拿了就走了。"

"叫什么名字?"

"苏...苏念。"

父亲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过了很久,他才睁开眼,对花衬衫男人说:"把那个姓苏的给我找回来。"

"啊?她已经走了..."

"我不管!"父亲的声音冰冷得可怕,"把她给我找回来!"

"是...是..."

花衬衫男人慌忙出去打电话了。

房间里只剩下我、父亲,还有角落里的三个女孩。

她们惊恐地看着我们,大气都不敢出。

"爸..."我试图抓住他的手,"你...你能救我吗?"

父亲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我,眼神复杂。

"我知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和妈妈。"我的声音在发抖,"我知道你有了新的家庭...但是爸,我是你的女儿啊...你不能...你不能让他们..."

"不会的。"父亲突然说,"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

我愣住了。

这是他二十年来,第一次对我说这样的话。

"真的吗?"

他点了点头,然后站起来,走到门口。

花衬衫男人正好进来:"老板,找到了。那个姓苏的还没出境,我们的人把她截住了。"

"带过来。"

"现在?"

"立刻。"

大概半小时后,苏念被押了进来。

她的手被绑在身后,脸上有掌印,头发凌乱。看到我,她的眼神闪躲了一下。

"念念..."我盯着她,眼泪又流了下来,"为什么?"

她低下头,不说话。

"为什么要骗我?"我的声音越来越大,"我们不是姐妹吗?我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要把我卖了?200万很多吗?就为了这点钱,你把我往火坑里推?!"

苏念终于抬起头,眼眶也红了:"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我冲上去想打她,但被看守拦住了。

父亲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突然开口:"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苏念一怔,看向他。

"我查过你的资料。"父亲冷冷地说,"你家境还算可以,父母都是公职人员。200万对你来说虽然是笔巨款,但还不至于让你出卖朋友。"

他走近一步:"所以,是谁指使你的?"

苏念的脸色变得苍白。

"说。"父亲的声音没有温度,"否则你也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苏念浑身发抖,终于开口了:"是...是林姨..."

"什么林姨?"我疑惑地问。

父亲的脸色突然变得铁青:"你说什么?"

"是您夫人...林女士。"苏念的声音越来越小,"她找到我,说...说她女儿需要器官移植,让我想办法把高晓婷骗到缅甸来...她答应给我500万..."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我感觉脑子里轰的一声。

父亲的现任妻子...让苏念把我骗到缅北...要取我的器官...给她的女儿...

"她怎么找到你的?"父亲问。

"我...我姨妈是她表妹。"苏念说,"她知道我和高晓婷关系好,就找到了我。一开始我不同意,但她说...她说只要做成这件事,不仅给我500万,还能帮我在北京买房,安排工作..."

我明白了。

怪不得这一周苏念对我那么好,怪不得她那么积极地帮我办手续。

这一切都是设计好的。

她接近我十年,就是为了等这一天。

"你们...你们..."我看着苏念,突然笑了起来,"原来我这么好骗...原来我在你们眼里就是一块肉..."

父亲突然转身对花衬衫男人说:"这单我加价。"

"加多少?"花衬衫男人眼睛亮了。

"再加500万。"父亲指向苏念,"我把她也买了。"

苏念的脸色瞬间煞白:"您...您说什么?"

"你不是想要500万吗?"父亲冷笑,"我给你。但你要留在这里,替她。"

"不!"苏念尖叫起来,"您不能这样!我们有协议的!林女士说了,只要我把人带来,就放我走!"

"协议?"父亲冷哼一声,"你出卖朋友的时候,想过你们的协议吗?"

他看向我,眼神里有我看不懂的情绪:"晓婷,你走吧。"

我愣住了:"什么?"

"我会安排人送你回国。"父亲说,"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

"那她呢?"我看向苏念。

"她留下。"

苏念跪在地上,冲我磕头:"晓婷!晓婷求你了!救救我!我们是十年的姐妹啊!"

十年的姐妹。

这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显得那么讽刺。

我看着她,突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05

我坐在床上,看着跪在地上的苏念。

她的额头磕出了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已经完全没有了往日的体面。

"晓婷,我知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她哭喊着,"求你看在这十年的份上,救救我...我不想死在这里..."

角落里的三个女孩也在看着这一幕,眼神里带着绝望和麻木。

小雨突然开口:"凭什么她能走?"

所有人都看向她。

"凭什么就因为她爸是大老板,她就能走?"小雨站起来,眼睛通红,"我们也是被骗来的!我们也想回家!"

花衬衫男人踢了她一脚:"闭嘴!"

"我不闭嘴!"小雨像疯了一样,"我才22岁!我还没活够!凭什么她能走我就要死?!"

其他两个女孩也崩溃了,一个开始嚎啕大哭,一个不停地磕头求饶。

整个房间乱成一团。

父亲皱着眉,对花衬衫男人说:"让她们安静点。"

几个壮汉冲进来,把三个女孩拖了出去。她们的哭声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走廊里。

房间又安静了。

只剩下我、父亲、苏念,还有几个看守。

"老板,那这单..."花衬衫男人搓着手,"您看..."

"原来的价格,买她。"父亲指向苏念,"高晓婷我带走。"

"不!"苏念扑过来抱住我的腿,"晓婷!你不能丢下我!是我对不起你,但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我低头看着她。

这张脸我太熟悉了。大学四年,我们睡在上下铺。北漂两年,我们挤在一张床上。这些年的每个节日,我们都会给对方发祝福。

我以为她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

但她把我卖了。

卖了200万。

"念念。"我突然很平静地说,"你还记得大三那年冬天吗?"

她一愣。

"我妈病了要钱,我在学校门口摆摊卖二手书。"我继续说,"零下十度,我站了一整夜,赚了三百块。"

那个冬天,是我人生中最艰难的时刻。母亲的病需要大笔医药费,父亲不管我们,我只能自己想办法。

"那天你经过,看到我冻得发抖,买了一杯热奶茶给我。"我看着她,"你知道我当时有多感动吗?我觉得有你这样的朋友,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苏念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后来我妈住院,你借了我十万块。"我说,"虽然最后还是没救回来,但那份恩情,我记了一辈子。"

"晓婷..."

"所以当你跟我说有工作机会的时候,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我笑了笑,"因为我相信你。"

房间里一片安静。

"可是你知道吗?"我的声音突然变冷,"就在刚才,在你说出那个500万的时候,我突然明白了。"

"明白什么?"

"那十万块,不是你借给我的。"我盯着她的眼睛,"是她给你的吧?父亲的现任妻子。"

苏念的脸色变了。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接近我的?"我问,"大学一年级?还是更早?"

"我..."

"她让你接近我,取得我的信任,然后等她需要的时候,把我卖掉。"我一字一句地说,"对吗?"

苏念不说话了,只是哭。

我突然觉得很可笑。

这十年的友谊,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她对我的每一次好,都是有目的的。

那些共同的回忆,那些深夜的谈心,那些相互扶持的岁月...

全都是为了今天。

"晓婷,我..."苏念想说什么。

"算了。"我打断她,"我不想听了。"

我转向父亲:"爸,我们走吧。"

"好。"父亲点点头,对看守说,"把她看好。"

苏念疯狂地挣扎起来:"不!高晓婷!你不能这样!我求你了!看在这十年的份上!"

"十年?"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是啊,十年。你花了十年时间,就为了把我卖掉。这笔买卖,应该很划算吧?"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

身后传来苏念撕心裂肺的哭喊,但我没有回头。

走廊很长,灯光昏暗。我跟在父亲身后,脚步有些虚浮。

"等会儿我送你去边境,有人会接应你回国。"父亲说,"回去之后,找个地方好好休息几天。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嗯。"

"公司那边我会打招呼,给你换个轻松点的工作。"他继续说,"还有你的房贷,我来还。"

我没有说话。

走到楼梯口时,父亲突然停下了。

"晓婷。"他转过身,"对不起。"

我愣住了。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跟我说对不起。

"如果我早知道是你..."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如果我知道..."

"你就不会买了,对吗?"我问。

他点了点头。

"但如果被抓来的是另一个女孩呢?"我看着他,"如果她不是你的女儿,你还会放过她吗?"

父亲沉默了。

我们都知道答案。

"走吧。"我说,"我想回家。"

我们走下楼梯,来到一楼。花衬衫男人正在打电话,看到我们下来,立刻挂断了电话。

"老板,车准备好了。"

"嗯。"父亲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他,"这是定金,剩下的事办完了再联系我。"

"您放心!"花衬衫男人笑得见牙不见眼,"保证给您办得妥妥的!"

我看着他们交易,突然觉得很恶心。

这里每天都在上演这样的交易吧?那些被骗来的女孩,就像货物一样,被明码标价,被卖来卖去。

而买家们,付了钱就能心安理得地拿走她们的器官、她们的自由、她们的生命。

"晓婷,走吧。"父亲催促道。

我正要跟上,突然听到楼上传来一声巨响。

紧接着是尖叫声,混乱的脚步声。

"出事了!"有人大喊,"姓苏的跑了!"

父亲的脸色变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