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提前把“不当麻烦制造者”“不拖美国下水”这两个核心表述抛出来,其实就是在为整个行程进行明确的定调。一方面是向绿营进行喊话,表明国民党仍然是那个坚持亲美立场的政党;另一方面也是在向大陆传递信号,说明自己之前的承诺并没有发生改变。两边都要努力安抚,两边都害怕得罪,这种在夹缝中行走的姿态,看起来确实让人感到颇为疲惫。
然而问题在于,这番说法听起来虽然动听,但在实际操作层面却处处布满困难。
他计划在美国停留整整半个月时间,核心任务就是要向美国方面推销国民党的“风险控管方案”。这个方案的核心内容是重新回到九二共识的基础之上开展两岸对话,并且强调这才是能够真正降低擦枪走火风险的现实途径。这个想法本身并没有太大问题,但是现实情况却显得颇为骨感。
国民党目前手中并不掌握行政资源,因此所说的话在华盛顿听起来就缺乏足够的份量。民进党至少还掌控着当局的运作机制,能够跟美国直接开展利益交换。而国民党无论做出多少承诺,在美方眼中都像是缺乏实质支撑的空头支票。更关键的问题在于,美国目前正把打台湾牌当作重要手段来运用,特朗普甚至公开表示要拿对台军售作为跟大陆进行讨价还价的筹码。在这样的大背景之下,国民党跑去跟对方说“我们来帮你们开展风险管控工作吧”,多少带有一些与虎谋皮的意味。
从更深层次来看,这反映出国民党长期以来所面临的结构性困境。他们一直试图在“亲美”和“和陆”之间寻找平衡点,既希望从美国那里获取安全感,又希望从大陆获得经济上的红利,把台湾打造成为所谓的“和平枢纽”。这个构想听起来非常美好,但在现实当中却经常出现两头都不讨好的局面。
可以看到,他们最近在民意机构当中努力阻挠民进党提出的高额军购案,本意可能是希望为两岸关系降温,结果却导致美国方面直接表达了不满。明明是想去做一些具有理性意义的事情,最后却落得里外不是人的结果。这就跟现实生活中一些人试图两边讨好,最终却被双方都认为不够可靠的情况颇为相似。
国民党内部其实也处于相当纠结的状态。一方面,他们清楚地认识到民进党的挑衅路线正在把台湾往危险的境地推动;另一方面又不敢真正跟美国开展硬碰硬的交涉,担心会失去那张所谓的“安全保护伞”。于是就只能不断放低自己的姿态,不断进行自我证明的工作。可是越是这样做,就越是把自身的战略自主性给逐渐消耗掉。
当然,我们也不能把所有的问题都归结到国民党身上。台湾今天的局面,是长期以来各种势力进行博弈、各种错误选择不断累积之后所形成的结果。民进党把意识形态当作核心来运作,把台湾民众绑上战车;美国则把台湾当作棋子来运用,随时准备进行放弃;国民党则在这种夹缝当中左右为难,始终没有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清晰定位。
但是老百姓的日子仍然需要继续过下去。没有人愿意成为炮灰,每个人都希望能够太太平平地过日子。这才是最朴素、也最真实的民意所在。
说到底,台湾问题的根本缘由从来不在外部,而在于台湾内部如何正视自己的身份、如何面对历史、如何处理跟大陆之间的关系。这绝不是一句“不拖美国下水”就能够解决的问题。
而作为旁观者,在看着这一出出戏码不断上演的同时,也应该认真思考:在当前这样的大变局当中,台湾人究竟是希望成为历史的真正参与者,还是继续充当别人手中的棋子?这个答案的重要性,恐怕远远超过任何政治人物的访美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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