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 92年出差东北跑业务,女经理费尽周折就买到一张软卧,我自觉准备站一夜,她轻踢我小腿:上来,咱俩还分什么你我
  •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上来,咱俩还分什么你我?"1992年的深秋,北上的列车在夜色中穿行。

车厢里昏黄的灯光下,女经理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我心里激起层层涟漪。

那是一张来之不易的软卧票,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搞到手,而我,一个刚入行不久的业务员,正准备在过道里站上一夜。她轻踢我小腿的那一刻,我愣住了。

二十出头的我,哪里经历过这样的场面?

狭窄的铺位,封闭的空间,还有她似笑非笑的眼神。

那晚的软卧车厢里,发生的一切,彻底改变了我的人生轨迹……

“你还打算在那儿杵到天亮?给我当门神挡风啊?”

周玉梅的声音从下铺传过来,裹着一股子不耐烦的劲儿,还有些藏不住的累。

王志强抱着那个早就捂热了的帆布包,后背紧紧贴着软卧包厢的推拉门,两条腿早就木了。车厢里的暖气时有时无,冷风从门缝里钻进来,顺着脚脖子往上爬,可他后背的汗已经把秋衣浸透了。他咧了咧嘴,声音压得低低的:“周姐,我不困,真不困。这儿挺好,我给您守着门。您踏实睡。”

一只穿着肉色丝袜的脚从被窝里伸出来,不偏不倚,结结实实踹在他小腿肚子上。

劲儿不大,可像是通了电,王志强浑身一哆嗦。

“哪来那么多废话。”周玉梅翻了个身,把被子往里拉了拉,那张窄得只够一人躺的铺位空出了靠外的一半。她在壁灯昏黄的光里睁开眼,平时那股子精明利落劲儿被疲惫盖下去不少,眼神却很深,直直盯着他,语气里带着豁出去的干脆:

“上来,咱俩还分什么楚河汉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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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九二年的春天,对滨河市第二农机厂来说,比往年的倒春寒还要难熬。

不光是天气冷。厂区那几排红砖厂房安静得吓人,大部分车间门都锁着,机器不响,只有看门的老头裹着军大衣在门口抽烟。工人们三三两两聚在厂办楼前头,抄着手,跺着脚,眼睛盯着厂长办公室那扇绿漆剥落的门。工资欠了四个月,只发基本生活费,这在过去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厂长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老厂长把手里那截快烧到过滤嘴的“大前门”狠狠按进搪瓷茶缸里,劲儿大得像要按穿缸子底。他抬起头,眼睛里全是红丝,嗓子哑得厉害:

“志强,”他指指王志强,“你年轻,身板结实,进厂两年,档案干净,又是部队回来的,练过擒拿。这回让你跟着周经理往北边去,就一个任务。”

他停了停,目光转向窗边站着的女人。

“当好她的腿脚,当好她的眼睛,最要紧的,当好她的挡箭牌。哪怕你趴下了,也不能让她,还有她身上带的东西,出半点差错。”

周玉梅转过身。她穿了件藏青色的呢子短大衣,头发烫了卷,用发卡别在耳后,嘴唇涂了点口红。在这间灰扑扑、满是烟味的办公室里,她显得格外扎眼,像雪地里突然冒出的一枝红梅。

她三十三岁,销售科的头儿。离了婚,没孩子。厂里关于她的闲话不少,有人背地里叫她“铁娘子”,说她为了拉订单能喝倒一桌大老爷们;也有人说她是厂里的“救命菩萨”,没她东奔西跑,厂子去年就该黄了。但王志强清楚,要不是她这大半年咬着牙在外面找活路,厂里这一千多号人早就喝西北风了。

“厂长,您把心搁肚子里。”周玉梅声音很稳,听不出慌,“只要营口那边有货,我就能把轴承弄回来。轴承回来,把那批收割机装上,夏收前交货,咱们厂这个坎儿就算过去了。”

老厂长点点头,手有点抖,从办公桌最底下的抽屉里摸出一个用旧报纸裹了好几层的方砖块。

那一刹那,屋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周玉梅走过去,双手接过那砖块。那动作很慢,很沉,像接的不是钱,是千斤的担子。

那是四万八千块钱。有五十的,有一百的,大部分是旧票子,有些边角都卷了,带着油墨和汗混杂的气味。这是全厂工人从牙缝里省出来的,是厂长把厂里那辆老解放卡车卖了凑的,是真正的救命钱。

“去吧。”厂长挥挥手,像用完了最后一点力气,“别回头,办成了再回来。”

走出办公楼,风卷着沙粒子打在脸上,生疼。周玉梅没回销售科,直接朝宿舍区扬了扬下巴:“跟上,去我那儿。”

周玉梅的单身宿舍在筒子楼把西头。屋子不大,收拾得干净,有股淡淡的桂花头油味儿,跟楼道里白菜帮子和煤球炉子的味道完全不一样。

她进门插上门栓,又把窗帘拉严实,这才把那个报纸包搁在床上。

“志强,把剪子递我。”她说着,动手解大衣扣子。

王志强从针线筐里找出剪子递过去,刚要开口,周玉梅指了指墙角:“转过去,对着墙。”

王志强脸一热,赶紧转过去,心咚咚跳。

身后传来“刺啦”一声,是剪子铰开大衣内衬的声响,接着是纸币摩擦的沙沙声,还有针线穿过厚呢子的细微动静。

“以前出门,钱都缝裤衩暗兜里。这回钱多,四万八,裤裆里塞不下,走路都得岔着腿。”周玉梅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很平淡,像在说晚上吃啥,“我把大衣里子拆了,缝在腰上和后背夹层。你记牢了,从今儿起,只要我穿着这件大衣,你眼睛就得盯死我的腰。这大衣要是没了,咱俩直接找条松花江跳下去,没脸回来见人。”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桌上那个马蹄表咔哒咔哒地走。

过了得有小半个钟头,她说:“行了,转过来吧。”

王志强转过身。周玉梅已经把大衣重新穿好了。那是件质量不错的呢子大衣,版型挺。虽然里头缝了四万八,但因为分得匀,加上她个子高,身形丰满,系上腰带后,除了腰看着比平时粗了一小圈,别的瞧不出啥。

她对着墙上那块水银有点花的镜子照了照,抬手理了理鬓角,眼里那点疲惫一下子收得干干净净,换上了上前线似的冷硬。

“提上那个蓝旅行包。”她指指地上那个印着“上海”字样的旧包,里面塞着几件换洗衣服和干粮,“包里有两把水果刀,收好了。真遇上不要命的,别手软。”

王志强点点头,提起包,觉得手里沉甸甸的。

“走,去火车站。”

哈尔滨站的人多得能把人挤扁。

一九九二年,往北边跑生意、找活路的人像潮水一样。倒腾服装的、贩山货的、搞建材的,还有拖家带口投亲靠友的,所有人都拼命往绿皮火车里挤。车窗早就被里面的人锁死了,有人先把行李从窗口塞进去,然后扒着窗框往上爬。

周玉梅把大衣裹紧,两只手交叉抱在胸前,护着腰腹。王志强像头牛,用肩膀和胳膊在前面硬顶开一条缝,用身体给她撑出一点点空间,护着她往检票口挪。汗从额头淌进眼睛,蜇得生疼,刚出门那点冷早就没了,只剩下一身躁汗和四面八方涌来的汗酸味、烟草味。

“别挤了!踩着我孩子了!”

“我的包!谁拽我包了!”

骂声、哭声、车站大喇叭的声音,全混在一块,嗡嗡地往脑子里钻。

周玉梅手里捏着两张票。这年头票难买,她不知托了多少关系,搭进去多少人情,才弄到手。

可王志强没想到,只有一张软卧。

“剩那张是站票。”周玉梅凑近他耳朵喊,得压过周围的嘈杂,“能挤上去就算赢!”

上了车,车厢里的味儿冲得人直犯恶心。那味道太复杂了,臭脚丫子、酸菜、旱烟、馊汗,还有不知谁带的活鸡拉的屎,全混在一块,成了有形的瘴气,糊在嗓子眼。过道里挤得满满当当,连厕所门口都坐着抱麻袋的大娘,根本下不去脚。

周玉梅拽着王志强的衣角,低着头,侧着身子,从硬座车厢一点点往前挪。无数道目光黏在她身上,或者说,黏在她那件一看就不便宜的呢子大衣上,还有她那张在灰扑扑人群里显得过分白净的脸。

那些目光像钩子,带着掂量、探究,还有毫不掩饰的欲望。

“低头,别跟人对眼。”周玉梅在他耳边低声提醒,“别惹事,护好腰。”

王志强觉得后脊梁发紧,一只手死死抓着那个装样子的帆布包,另一只手半抬着,随时准备推开任何靠得太近的人。

好不容易蹭到软卧车厢门口,列车员验了票,拉开那扇隔开两个世界的铁门,那种令人窒息的挤压感才猛地一松。软卧车厢也旧,但铺着暗红色的地毯,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来苏水味儿。

就算是一九九二年,人和人的区别,在一列火车上也分得明明白白。一道门,里外两重天。

他们的是7号包厢。

推开门,里面已经有人了。

左边下铺是个胖男人,穿着件花格子衬衫,脖子上挂了条黄澄澄的链子,手里搓着两个核桃,正靠着铺位剔牙。右边上铺躺着个瘦子,戴副茶色眼镜,穿件黑皮夹克,头发挺长,盖住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看见周玉梅进来,胖子眼睛明显亮了一下,脸上的肉堆起来,金链子直晃悠:“哟,这趟车还能碰上这么标致的女同志,缘分啊。打哪儿来?去沈阳发财?”

周玉梅没接话,只冷淡地点了下头,算是招呼,然后指了指右边下铺,示意王志强放行李。

那是她的铺位。

“志强,你坐那儿。”周玉梅指了指窗边一个巴掌大的折叠凳,那是给没买到卧铺或者随行的人临时歇脚的地儿。

那两个男人互相看了一眼。上铺的瘦子把眼镜往下拉了拉,露出一双细长的眼睛,上上下下扫了王志强一遍,目光最后停在周玉梅那件大衣略显臃肿的腰身处,嘴角扯了扯,露出个意味不明的笑。

那笑让王志强后脖颈发凉。这人是个老江湖,一眼就瞅出这大衣里有货。

火车“咣当咣当”开动了,把站台上的喧嚣和灯光甩在后面,驶进黑沉沉的夜。

天彻底黑透了,车窗外是望不到边的黑,偶尔闪过几点孤零零的灯火,像坟地里的鬼火。

包厢里气氛压抑。胖子又试着跟周玉梅搭了几次话,问她是哪个单位的,去东北做什么买卖,有没有“门路”。周玉梅回得滴水不漏,只说去探亲,顺便捎点土产。

但王志强看得出来,周玉梅很紧张。她的手一直揣在大衣口袋里,身体绷得直直的,靠在床头,连大衣扣子都没解一颗。车厢里其实挺暖和,她额头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夜深了。列车员来换了票,熄了顶灯,只留了壁脚一盏昏暗的小灯。

胖子和瘦子终于不再吭声,包厢里响起高高低低的呼噜声。

周玉梅还是没睡。她坐在下铺,背抵着冰凉的车厢壁,像尊泥塑。

王志强坐在那个硌屁股的小板凳上,怀里紧紧搂着帆布包,眼睛瞪得溜圆。腿早就麻了,但他不敢动。

“周姐,你眯会儿吧。”他用气声,几乎听不见地说,“我盯着,我真不困。”

周玉梅摇摇头。黑暗里,她的眼睛亮得吓人。她不敢睡。四万八千块钱贴在身上,那是命,是全厂老小的指望。睡着了,万一被人摸了,万一被人划了包,她只有死路一条。

时间一点点熬,到了后半夜两三点。这是人最困、最乏的时候。

车厢连接处突然闹腾起来,像是乘警在查票,又像是有人打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跑过走廊,接着是一声男人的惨叫。

上铺的瘦子翻了个身,探出头朝走廊瞟了一眼,又看了看坐在门口的王志强,目光阴冷地在王志强和周玉梅身上转了一圈,又缩了回去。

那眼神让王志强后背冒冷汗。这人根本没睡。

周玉梅显然也感觉到了。她看看王志强,又看看那扇只能从里面扣上、并不牢靠的包厢门。

王志强知道她怕什么。如果这两个人半夜起了歹心,或者外头有流窜的贼闯进来,他一个人坐在门口,挡不住,还可能第一个被放倒。而且,他们这“一男一女,女的是头儿”的架势,太扎眼了。明眼人一看就猜到,钱在谁身上。他是跟班,是保镖,她是带钱的,这几乎写在脸上。

他得离她近点,近到能用身子挡住任何伸向她的手。

可他不敢动。那是领导,是女同志,是厂里有名的“铁娘子”。

就在这时,周玉梅踢了他一脚。

“上来,咱俩还分什么楚河汉界?”

王志强脑子嗡了一下,整个人僵住了。

但看着她黑暗中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他把心一横,挪过去把包厢门仔细扣好,然后爬上了那张窄得可怜的软卧下铺。

铺位真窄,七十公分,躺一个人都勉强。

周玉梅侧身朝里,面朝着墙壁,把自己蜷起来,给他让出靠外的一半地方。

“躺下。”她声音压得极低。

王志强脱了鞋,和衣躺下。他的后背紧紧贴着周玉梅的后背。隔着那件厚呢子大衣,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里面一块块硬梆梆的东西,硌着他的脊椎骨。

“手给我。”

王志强愣了一下,把左手伸过去。

她反手抓住他的左手,用力按在她大衣的腰带位置,也就是藏钱最厚实的地方。她的手很凉,手心湿漉漉的,指甲几乎掐进他手背的肉里。

“要是有人碰这儿,你就下死手。”她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儿,“别想什么后果,打死了算我的。”

那一夜,王志强一动不敢动。车轮撞击铁轨的声音单调重复,但他耳朵里全是自己擂鼓一样的心跳。

身后是厂里无数男人私下议论、既佩服又有点怕的女人,可他脑子里没有半点乱七八糟的念头。那种极度的紧张,还有从周玉梅微微颤抖的后背传来的恐惧,让他明白,这根本不是啥香艳事。

这是两个快要淹死的人,在狂风巨浪里死死抱住同一块木板。

是战壕里背靠背的战友。他们把命,交给了对方。

直到天快蒙蒙亮,上铺的瘦子下来上厕所。他看见挤在一张铺上的两个人,愣了一下,眼神里那种打量和算计,一下子收敛了不少。

王志强也许不懂江湖险恶,但他懂动物。一只落单的羊是猎物,两只靠在一起、呲着牙的狼,哪怕瘸了腿,也不好惹。

熬了快四十个钟头,火车终于喘着粗气,停靠在沈阳站。

一下车,干燥冷冽的风就卷着煤灰扑面而来。空气里有股子工业城市特有的铁锈和煤烟味儿。

这里和滨河市不一样。滨河还有些许暖意,这里依然是冬天的尾巴,风吹在脸上像小刀子。站台上挤满了人,穿棉袄的,穿军大衣的,戴狗皮帽子的,拎着大包小裹,行色匆匆。高音喇叭里反复播放着列车时刻表,声音刺耳。

周玉梅把呢子大衣脱了,搭在胳膊上,里面是件浅灰色的毛衣。哪怕冷风飕飕地往脖子里灌,她也把大衣卷了卷紧紧抱在怀里,那姿势像抱着个婴孩,一刻不松。

“跟紧点,别东张西望。”周玉梅把一条格子围巾往头上裹了裹,只露出眼睛,那股子疲惫劲儿被收了起来,眼神又变得锐利。

他们没在沈阳多停留,直接在车站广场找了辆去营口的中巴车。

那是辆漆皮斑驳的旧面包车,里头塞得满满当当。售票员是个大嗓门的中年妇女,用带着浓重口音的东北话吆喝着“营口营口,上车就走”。

到了营口,空气里的海腥味混合着工厂排放的气息扑面而来。这里看起来比沈阳更杂乱,街道两旁不少铺面,挂着各式各样的招牌。拉货的三轮车、自行车穿梭不停,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急于奔忙的神色。

他们找了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招待所住下。周玉梅只要了一个双人间,两张床。

进屋头一件事,她就是拉严实窗帘,然后像搜查似的,把门窗、床底、甚至衣柜顶上,都仔细看了一遍。

“钱还在。”她摸了摸大衣内侧,长长吐出口气,整个人像泄了劲的皮筋,瘫坐在床上,“志强,你去外头买点吃的,我得把这钱掏出来,这一路勒得我喘不过气,皮肉都快磨破了。”

等王志强买了几个烧饼和两碗馄饨回来,那四万八千块钱已经锁进了周玉梅随身带的一个黑色人造革密码箱。密码箱又被她用一根自带的细铁链子,紧紧锁在了暖气管子上。

她换了身衣服,一件枣红色的毛衣,外面套了件深色西装,看起来既利落,又不失大方。

“走,办事。”她胡乱吃了几口烧饼,“去见刘满仓。”

刘满仓就是他们要找的供货商。人跟名字挺配,长得圆头圆脑,像颗发福的土豆,笑起来眼睛眯成缝。他的门市部在一排临街平房里,门口停着辆半新的212吉普,在这年头也算有点派头。

见面就在他门市部后面的小办公室。屋里生着炉子,挺暖和,墙上贴满了花花绿绿的年画和挂历,办公桌上摆着个巨大的玻璃烟灰缸。

刘满仓看见周玉梅,小眼睛顿时亮了,脸上的肉挤在一起笑:“哎呀呀,周经理,什么仙风把您这尊菩萨吹到咱这犄角旮旯来了?贵客,贵客啊!”

周玉梅没跟他客套,坐下直接说:“刘老板,电话里说定的,四万八,一百套日本进口的收割机轴承,现款现货。车我找好了,后天就能装车发走。”

刘满仓脸上的笑容顿了顿,他不紧不慢地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口茶,咂咂嘴,露出一副为难相:“周经理,您这话说得……那是上个月的老黄历啦。现在这行情,一天一个样。那批货,紧俏得很呐……”

他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得加这个数。”

“三成?”王志强没忍住,声音拔高了,“那得六万多!我们上哪弄这么多钱?说涨就涨,这不坑人吗?”

刘满仓瞥了王志强一眼,根本没拿正眼瞧他:“小兄弟,这话不对。这叫随行就市。你不要,后头排队的人多着呢。”

周玉梅抬手制止王志强,脸上还挂着笑,但眼神已经冷了,像冰锥子一样刮过刘满仓的脸:“刘老板,做生意讲的是信用。我们千里迢迢带着现金过来,诚意够足了吧?这一路多不太平你也知道。咱们打过交道,这批货对我们厂是救命的,你抬抬手。”

“我也难啊。”刘满仓两手一摊,耍起无赖,“上家涨价,运输也卡得紧,我也得吃饭不是?要不这样……”

他眼珠子转了转,目光在周玉梅身上黏糊糊地绕了一圈:“今儿个晚上我安排,咱们去‘夜来香’坐坐。那是咱营口最好的歌舞厅。喝痛快了,价钱好商量。没准儿,我还能给你们让点利。”

周玉梅盯着刘满仓看了好几秒。王志强知道她在权衡。这明摆着是局,是鸿门宴。可要是不去,这批轴承就悬了。拿不到轴承,回去没法交代。

忽然,她笑了,那笑容一下子明艳起来,像冻土突然开出了花。

“行啊,刘老板做东,我哪能不给面子。就听刘老板安排。”

晚上七点多,“夜来香”歌舞厅。

霓虹灯闪得人眼花,里头音乐震天响,对王志强这种从没进过这种地方的年轻工人来说,这里完全是另一个世界。舞池里灯光乱转,穿得很少的姑娘们在台上扭,下面坐着的人抽烟喝酒,划拳喧哗,空气里弥漫着烟酒和廉价香水的混合味儿。

包厢里,除了刘满仓,还有两个和他差不多岁数的男人,都镶着金牙,每人身边都挨着个打扮妖艳的年轻女人。

桌上摆满了菜,锅包肉、溜肉段、杀猪菜,中间还摆着个铜火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酒是当地产的“老龙口”,一瓶接一瓶地开。

“周经理,到咱这旮沓了,得按咱的规矩来。”刘满仓给周玉梅倒上满满一玻璃杯白酒,少说也有三两,“这第一杯,接风酒,不喝就是瞧不起我刘满仓。”

王志强想站起来挡,周玉梅在桌子底下使劲踩了他一脚,高跟鞋的鞋跟扎得他生疼。

她站起来,二话没说,一仰脖子,那杯白酒咕咚咕咚灌了下去。她面不改色,把杯口朝下亮了亮,嘴角还带着笑:“刘老板,够意思不?”

“好!女中豪杰,海量!”刘满仓带头拍巴掌,眼神里的光更亮了。

接下来两个多小时,简直就是车轮战。

那几个男人轮番上阵,想灌倒周玉梅。他们嘴里说着荤话,手也不老实,总想往周玉梅肩膀上搭。

周玉梅来者不拒。她一杯接一杯地喝,脸渐渐红了,眼神也开始飘。她说话声音大起来,跟那几个男人称兄道弟,甚至还主动搂了一下刘满仓的肩膀,带着醉意,声音发黏:“刘哥……这价……能不能……再商量商量?妹子我……难啊……”

刘满仓那只胖手顺势就搭在了周玉梅腰上,笑得见牙不见眼:“大妹子,只要你今晚让哥哥高兴了,别说商量,白送你十套都行!哥哥我就稀罕你这痛快劲儿!”

王志强看着,拳头捏得死紧,指甲抠进掌心,肺都快气炸了。他觉得屈辱,不光是为周玉梅,也为自己,为厂里。他想冲上去掀了桌子,把刘满仓那爪子掰断。

可他不能。周玉梅之前再三交代过:没她发话,绝对不能动。

散场的时候,周玉梅已经“醉”得不省人事,几乎是王志强半拖半抱给弄出来的。她整个人软绵绵地挂在他身上,嘴里含糊地嘟囔着“喝,接着喝……”

刘满仓没让手下送,自己开了那辆212吉普过来,摇下车窗对王志强说:“小王是吧?上车,送你们回招待所。”

一路上,周玉梅歪在后座,像是睡过去了,头发散乱。刘满仓一边开车,一边不断从后视镜里瞟她,那眼神,像饿狼盯着到嘴的肉,赤裸裸的。

到了招待所楼下,刘满仓停好车,也要跟着上楼。

“刘老板,这……不太方便吧?”王志强挡在楼梯口,语气生硬。

“有啥不方便的?”刘满仓瞪他一眼,理直气壮,“周经理醉成这样,我能放心吗?上去瞅瞅,顺便把明天合同的细节再敲定敲定。这可是好几万块的买卖,能马虎吗?”

王志强还想拦,周玉梅忽然“醒”了一下,迷糊糊地推开他,声音软得没骨头:“志强……让刘哥上来……我得跟他……谈……谈价钱……”

王志强没办法,只能扶着她往上走。

到了房间门口,刘满仓一把揽过周玉梅的腰,半扶半抱地把她弄进了屋。

“小王啊,你今晚也辛苦了。”刘满仓回过头,扔给王志强一把钥匙,“隔壁我给你开了间房,你去歇着吧。别耽误我和你领导谈正事儿哈。”

原来他早就计划好了。

“砰”的一声,门在他面前关上了。

王志强站在昏暗的走廊里,盯着那扇紧闭的、刷着绿漆的木门,脑子里“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那四万八千块钱还在屋里锁着!周玉梅也在屋里!

他手里攥着隔壁房间的钥匙,觉得那钥匙烫手。

他回到隔壁房间,根本坐不住。他把耳朵死死贴在墙壁上,听着那边的动静。招待所的墙薄,能隐约听见说话声。

他的心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他告诉自己,周玉梅是那个厉害的“铁娘子”,她肯定有办法,她是在演戏,是为了那一百套轴承。

可她今晚喝了那么多,万一真醉得不省人事呢?万一刘满仓用强呢?那是四万八千块,还有……

隔壁传来刘满仓得意的笑声,还有周玉梅含糊不清的、像是推拒的声音。

“周经理,别装了,咱都明白人……”

“刘哥……钱……先看钱……”

“钱有啥好看的,看你……这手可真细乎……”

接着是一阵拖动铁链子、还有密码锁轮盘转动的声音。

王志强觉得血往头上涌。他也许该冲进去。可他又怕坏了周玉梅的计划。那种焦灼像火一样烧着他。他在狭小的房间里来回走,像笼子里的困兽。

墙上的挂钟,时针指向了凌晨一点。

突然,隔壁传来“哐当”一声闷响,像是什么重物砸在地上!

王志强脑子里那根绷到极致的弦,瞬间断了。他什么也顾不上了,后退两步,猛地抬起脚,用尽全身力气,狠狠踹向那扇薄薄的木门。

一脚,门板震颤。

两脚,门框发出呻吟。

第三脚,“咔嚓”一声,门锁崩开,木门猛地向内弹开。

屋里的景象映入眼帘,王志强浑身血液瞬间冻结,整个人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