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借虚构故事传递积极价值观,呼吁读者遵纪守法,弘扬友善、正义等正能量,共建和谐社会。

谢兰第一次想到离开,是在婚后第三年的一个普通周二。

那天下午四点,她坐在厨房的地板上,周围是她刚打碎的一只碗的碎片,她没有起来收拾,就那么坐着,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不是因为什么大事。

是因为丈夫柳向南发来一条消息,说今晚应酬,不回来吃饭。

是第十三个周二了。她过。

她坐在那些碎片里,第一次非常清晰地想到了一个词——离开。

但她没有动。

那之后,她又待了整整四年。

四年后,当她终于走出那扇门的时候,她才明白,阻止她的从来不是柳向南,而是她自己心里的一道关——一道她以为已经打开、其实从来没有真正打开过的门。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谢兰是那种让人觉得"她一定过得很好"的女人。

她长得好看,气质稳,工作体面,在一家建筑公司做人力总监,说话做事有条有理,任何场合都不会让人觉得失礼。她的朋友圈里,永远是精心挑选过的照片——一杯咖啡,一本书,偶尔一张和柳向南的合照,配文简短,让人觉得她的婚姻和她这个人一样,妥帖,有质感。

真实的情况,没有几个人知道。

他们认识的朋友里,知道得最多的是陆念,谢兰的大学室友,两个人已经认识了十五年,见过对方最好的样子,也见过最差的样子。

陆念曾经不止一次问过谢兰:"你到底在等什么?"

谢兰每次回答都不一样。

有时候说再等孩子大一点——他们有一个女儿,叫柳知,那年九岁。

有时候说在等时机成熟。

有时候说,还没想好。

陆念有一次听完,沉默了很久,说:"谢兰,你知道吗,这些理由里有一个共同点。"

"什么?"

"它们都不是理由,它们都是借口。真正的理由,你没有说出来。"

谢兰那次没有接话,拿起咖啡喝了一口,换了个话题。

但那句话,在她心里压了很久,压得很深。

她和柳向南是在二十八岁那年认识的。

那时候谢兰刚从一段五年的恋爱里走出来。那段感情结束得不好,对方是她大学就开始交往的男友,两个人异地,熬了五年,最后以对方在老家和别人订婚告终。

那次分手,谢兰没有大哭大闹,但她知道那件事在她心里留下了一道缝——不深,但很长,像一条裂纹,表面看不出来,一旦受力就会撑开。

柳向南出现的时机,恰好是她最需要一个"稳"的时候。

他比她大五岁,沉稳,可靠,话不多但说出来让人信服,对她体贴,约会从不让她等,记得她提过的每一个细节。谢兰后来总结,她当时爱上的,很大一部分不是柳向南这个人,而是他给她的那种"不会消失"的感觉。

她上一段感情里最怕的东西,是消失。

柳向南像是那个缝隙的一块补丁。

婚后第一年,一切很好。

第二年,柳向南的公司上了一个新项目,他开始忙,应酬多,回家晚,偶尔不回家。谢兰理解,她自己工作也忙,两个人各自运转,见面的时候说说近况,周末偶尔出去吃顿饭,也算是正常的婚姻形态。

第三年,柳知出生,谢兰休了产假,柳向南更忙了,应酬变成了一种固定程序,像每周都有的例会,雷打不动。

谢兰开始感觉到一种东西在慢慢变形——不是某一件具体的事,是那种"我们是一对"的感觉,在不知不觉里,稀释了。

她说不准是从哪一天开始的,只是有一天她意识到,他们坐在同一张桌子旁边,可以一顿饭说不超过十句话,而且那十句话里,没有一句是真正在说彼此。

说的都是柳知,是房贷,是家里的水管该修了,是最近猪肉涨价了。

她有一次在饭桌上抬头看他,他正在低头看手机,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侧光打在他的脸上,她突然觉得这个人非常陌生。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你认识一个人七年了,却突然觉得他是一个陌生人。

那种陌生不是来自他,是来自她自己。

她意识到,她已经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了,而更让她心寒的是——她发现自己对此,没有多少好奇心了。

那个周二下午打碎碗之后,谢兰开始读《消失的爱人》。

这本书她买了很久,一直没翻,那天从书架上取下来,坐在沙发上,读了两个小时,停不下来。

书读到一半,她把书扣在胸口,盯着天花板,想了很久。

艾米这个角色让她不安。

不是因为艾米的极端,而是因为艾米在极端之下那个令她无法否认的清醒内核——她看见了自己婚姻的真相,她知道她嫁的人是什么人,她知道那段关系把她变成了什么样子。

谢兰在那个下午第一次对着一本书,感到了一种令人坐立不安的共鸣。

不是认同艾米的选择,是认同那种"我看清楚了,但我没有办法"的感受。

那种感受,她有。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她第一次认真想过离开,是在柳知五岁那年的冬天。

那天柳向南喝酒回来,摔了一个东西,不是冲着她,是因为工作上的事烦躁,进门碰到鞋架就踢了一脚,鞋架倒了,声音很响。柳知在里屋,被惊醒了,哭起来。

谢兰去哄孩子,柳向南在客厅坐着,后来进来说了一句:"我就发个脾气,搞得跟天塌了一样。"

谢兰把孩子哄睡,出来,平静地看了他一眼,说:"她才五岁。"

柳向南没说话,进卧室睡了。

谢兰在客厅坐了将近一个小时。

她在那个小时里,把"离开"这件事,认认真真地想了一遍。离开之后柳知怎么办,财产怎么分,她自己的状态够不够稳,父母那边怎么交代——她是那种把事情想得非常清楚才会行动的人,所以她一项一项地想,想得很具体。

想到最后,她发现拦住她的,不是那些具体的问题。

那些问题都有解,她都想到了解法。

拦住她的,是另一件事。

她发现她想不清楚,离开柳向南之后,她是谁。

这个问题,让她怔在那里,怔了很久。

她做谢兰做了三十多年,她以为她很清楚自己是谁。但当她真正去问这个问题,去想离开这段婚姻之后的那个"她",她发现那个轮廓是模糊的。

她的工作身份很清晰,她的母亲身份很清晰,但那个独立于这些角色之外的"谢兰",那个有欲望、有方向、有自己的"谢兰"——那个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找不到了。

这让她觉得可怕。

可怕到她不敢真的离开——因为如果离开,她必须面对那个找不到自己的自己,而那种面对,比待在一段问题很多的婚姻里,更让她不知所措。

所以她没有走。

不是因为爱,不是因为柳知,不是因为那些她对陆念说出口的理由。

是因为她不知道自己是谁,而离开,会把那个问题摊开来,逼她直视。

这道关,她对任何人都没有说过。

包括陆念。

陆念是那种很聪明、很直接的女人,什么事一眼就能看穿,谢兰知道如果她说出来,陆念会立刻给她分析,给她方案,给她建议,给她推力。

她不需要那些。

她需要的,是自己先解决这件事。

但解决的方法,她不知道。

于是那道关,就这么横在那里,横了一年,又一年,又一年。

事情开始真正松动,是在一个意外的契机里。

谢兰公司新招了一个员工,叫石晴,三十二岁,刚离婚,一个人带着孩子,来应聘行政主管的职位。面试的时候谢兰在场,石晴说话很利落,履历很扎实,谢兰当场决定录用。

后来两个人因为工作接触多了,慢慢熟起来,午饭偶尔一起吃,谈工作,也谈别的。

有一次谢兰问石晴:"离婚之后,最难的是什么?"

她问这个问题的时候,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有多直接。

石晴想了想,说:"最难的不是那些大家以为的难,不是经济压力,不是一个人带孩子,不是别人的眼光。"

"那是什么?"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是刚开始不知道自己是谁,"石晴说,语气很平静,"结婚五年,我好像活成了'妻子'和'妈妈',那个之外的我是什么,我想不起来了。刚离开的时候,这种感觉最重,有时候真的会发呆,不知道自己想吃什么,想做什么,想要什么。"

谢兰喝着汤,手里的勺子停了一下。

"后来怎么解决的?"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是随口一问。

"没什么特别的方法,"石晴说,"就是一件一件地去做。哪怕是很小的事,比如今天我想去哪吃饭,今天我想看什么电影,今天我想买一双什么鞋。小到不像一件事,但做多了,那个'我'就慢慢回来了。"

"是你把它找回来的。"谢兰轻声说。

"对,没有人能替你找,"石晴点点头,"这件事只能自己做。"

那之后,谢兰开始做一件事。

她买了一个空白的本子,在第一页写了一个问题:谢兰是谁?

然后开始一条一条往下写。

不是宏大的事,是很具体的、很日常的事——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什么时候觉得自己活着,什么时候觉得像在走过场,她对什么事有真实的热情,她对什么事已经麻木了,她如果可以选择,她想要什么样的生活。

她写了很久。

第一次写,写了半个小时,觉得没什么可写的,那种空白让她有点慌。

第二次写,写了一个小时,开始有一些东西浮上来,但都很模糊。

第三次,写着写着写哭了。

不是因为悲伤,是因为她写到了一件事,一件她自己都忘了的事——她二十三岁的时候,想过去学油画,还专门去问过学费,最后因为觉得"太贵了不实际"放弃了。

那件事她已经想不起来了,但写到那里,突然有一种非常强烈的、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遗憾,像一块石头从很高的地方落下来,在心里砸出一个声音。

她坐在那里,第一次觉得,那个想去学油画的二十三岁的谢兰,和现在坐在这里的她,是同一个人。

那个人,一直在。

那段时间,谢兰没有跟柳向南提任何事。

他们的生活依然按照原来的轨道运转,柳知上学、吃饭、睡觉,柳向南出门、应酬、回来,谢兰上班、处理家事、等待。

表面上什么都没有变。

但谢兰知道,什么东西在慢慢地、深处地,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