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婧,你真是我见过最有远见的人。"
李董事长坐在真皮沙发上,笑容意味深长,手指轻轻叩着桌面。
我站在他办公室里,双腿发软。短短两个月,我从普通营销经理连升三级,成了区域市场总监。整个分公司的人都讲我交了好运,背后的闲言碎语能绕滨城三圈。
可我心里明白,这运气来得怪异。
李董突然俯身,从红木桌底下拖出三个陈旧的纸箱子,“咚”地一声放在桌上。那上面印着的“赣南脐橙”四个大红字,刹那间让我脑袋里炸开了锅。
这不就是两个月前,女儿那个穷小子男友赵明宇第一次上门带来的东西吗?我当时看都没看一眼,转手就送给了上级领导王总监。
“你知道这三箱东西,值多少钱吗?”李董盯着我,目光如刀般锐利。
我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01
两个月前那个周六下午,我至今都记得明明白白。
门铃响起时,我正在厨房忙碌,手上沾着面粉。女儿林悦从外面回来,身后跟着个穿着洗得泛白 T 恤的小伙子,手里提着三个陈旧的纸箱子。
“妈,这是明宇,我男朋友。”林悦脸上带着期盼的笑容。
我擦了擦手,上上下下打量着这个叫赵明宇的年轻人。
个头不高,顶多一米七五,皮肤晒得黝黑,头发剪得短短的,像刚从理发学校出来的学徒练手之作。最显眼的是他脚上那双运动鞋,鞋边都磨破了,鞋底的纹路都快没了。
“阿姨好。”赵明宇声音洪亮,但明显紧张,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把三个纸箱子往茶几上一放,胶带都裂开了,箱子上印着几个又红又大的字——“赣南脐橙”。
我心里那个失望啊,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林悦找了两年的男朋友,竟是这么个模样?
“阿姨,这是我们家乡的特产,赣南脐橙。”赵明宇搓着手,“这个品种很难买到的,我特意让家里人寄过来的。”
我脸上挂着笑,心里却直翻白眼。
什么难买到?超市里一堆堆的橙子,十块钱能买一大袋。这小子是真穷还是装傻?第一次见未来丈母娘,就提三箱破橙子?
“哎呀,太客气了。”我接过话,声音都发飘,“来就来呗,还带啥东西。”
林悦赶忙帮男朋友解围:“妈,明宇在快递公司上班,平时挺辛苦的。”
快递公司?
我脑子里马上浮现出那些骑着电动车在马路上横冲直撞的外卖小哥。
“哦,快递啊,挺好的,现在网购这么发达。”我皮笑肉不笑地说着,转身进了厨房。
林悦跟了进来,压低声音说:“妈,你别这样,明宇人挺好的。”
“好什么好?”我没好气地说,“你瞧瞧他那身穿着,像什么样子?第一次上门,连套像样的衣服都舍不得买?”
“他平时工作得穿工作服,休息天就穿得随意些。”林悦急得脸都红了,“再说了,谈恋爱又不是看穿着。”
我冷笑一声:“不看穿着看啥?看人品?人品能当饭吃吗?”
“妈!”林悦的声音都变了调。
“行行行,我不说了。”我端起盘子往外走,“你自己好好想想,你可是大学毕业的,在外企工作,找个男朋友就找这么个送快递的?”
客厅里,赵明宇坐在沙发边缘,整个人都绷得紧紧的。
我把水果盘往茶几上一放,笑着说:“小赵啊,吃点水果。”
“谢谢阿姨。”他接过一个苹果,也不吃,就那么捏在手里。
“听小悦说,你在快递公司工作?”我坐到对面,开始询问。
“是的,我在顺丰干了三年了。”赵明宇老实巴交地回答。
“住哪儿呢?”
“城中村那边,租的房子。”
“多大的房子?”
“单间,十几平米。”
我心里那个凉啊,比冬天的冷水还凉透。
城中村的单间,这小子要把我女儿带进什么样的生活?
“家里还有啥人?”我接着问。
“就我爸我妈,还有个弟弟,在老家种地。”赵明宇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
种地的。
我差点没笑出声来。
林悦坐在一旁,脸色愈发难看。
“妈,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她忽地站起身,“明宇,你陪我去一下。”
赵明宇赶忙跟着站起来:“阿姨,那我先走了。”
“诶,吃了饭再走呀。”我嘴上客套着,心里却巴不得他们赶快走。
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我望着茶几上那三个破纸箱子,越看越恼火。
什么东西啊,第一次上门就送三箱破橙子,还好意思说是特产,当我没见过世面呀?
我拿起手机,给闺蜜王姐发了条消息:“你猜猜我女儿找了个啥样的男朋友?送快递的,第一次上门提了三箱橙子,还是超市十块钱一堆的那种。”
王姐秒回:“什么?送快递的?小悦疯了吧?”
我看着手机,心里别提多堵了。
林悦从小到大,啥时候让我这么丢脸过?
晚上,林悦回来了,就她一个人。
她进门就把包往沙发上一扔,眼眶都红了。
“妈,你今天是故意的吧?”她声音都在颤,“你就是瞧不上明宇。”
“我哪儿瞧不上他了?我好好说话了。”我理直气壮。
“你那态度,谁看不出来?”林悦擦了擦眼泪,“明宇人那么好,老实厚道,对我又好,你为啥就是不满意?”
“老实厚道?”我冷笑,“老实厚道能让你过上好日子?你瞧瞧他住的地方,城中村的单间!你大学毕业,在外企工作,就该跟他住单间?”
“感情可不是看这些的!”
“你还年轻,不懂。”我叹了口气,“妈是过来人,知道没钱的日子多苦。你现在觉得爱情最重要,等结了婚,柴米油盐酱醋茶,样样都得要钱。”
“明宇会努力挣钱的。”林悦执拗地说。
“努力?送快递能努力到啥地步?”我站起来,走到茶几旁,指着那三箱脐橙,“你看看他送的啥东西?三箱破橙子,连个像样的礼物都买不起,你跟着他有啥前途?”
“妈!”林悦的声音都带着哭腔了,“你咋能这么说?明宇说了,这橙子是他家乡的特产,挺珍贵的。”
“珍贵?”我差点笑出声,“超市里到处都是的东西,能有多珍贵?”
林悦看着我,眼泪一滴一滴往下落。
“妈,你要是这么势利,那我没啥好说的了。”她抹了把眼泪,转身进了房间,“砰”地一声把门关上了。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那三个纸箱子,越看越心烦。
第二天一早,林悦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我看着那三箱脐橙,突然想起了什么。
公司里,我的顶头上司王总监最近正发愁怎么讨好李董事长。李董是江西人,好像特别喜欢家乡的东西。
反正这三箱破东西放在家里也是占地方,不如拿去送个人情。
我打了个电话给王总监:“王总,我这儿有三箱正宗的赣南脐橙,朋友从老家寄来的,您要不要尝尝?”
王总监那边沉默了一秒,声音突然变得热情起来:“赣南脐橙?正宗的?”
“可不是嘛,刚寄到的,特别新鲜。”我笑着说。
“那太好了!”王总监的声音都变调了,“许经理,你真是太贴心了。我这就让司机去你家拿。”
挂了电话,我心里美滋滋的。
这三箱破橙子,总算能派上点用场了。
下午,王总监的司机上门来拿走了三箱脐橙。
我站在窗边,看着司机把纸箱子小心翼翼地放进后备箱,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赵明宇那小子还以为送了多好的东西呢,不就是三箱破橙子嘛,我转手就送出去了。
晚上,王总监给我发了条微信:“许经理,你送的橙子,李董特别喜欢,问我哪儿弄来的呢。”
我心里一喜,赶紧回复:“那就好,您喜欢就行。”
“不是我喜欢,是李董喜欢。”王总监发了个大笑的表情,“你这次可是帮了我大忙了,等我消息。”
等我消息?
我愣了一下,不过也没多想。
谁知道,三天后,我接到了人力资源部的电话。
“许经理,恭喜你,公司决定提拔你为区域市场副总监。”
我拿着电话,整个人都懵了。
区域市场副总监?
这个职位比我现在的营销经理高了整整两级!
“您确定没打错电话?”我声音都在抖。
“当然确定,公司已经发了正式文件,明天你 前往人力资源部办理交接事宜。
挂掉电话,我坐在办公桌前,手都在打颤。
这是真的吗?我升职啦?
办公室里,好几个同事已经围拢过来。
“许姐,听闻你升职了?”小张满脸羡慕。
“副总监呀,这晋升跨度也太大了吧?”老李酸溜溜地说道。
我脸上挂着谦逊的笑容,心里却乐开了锅。
果真,送礼送对了对象,啥事都好办。
王总监特意把我叫到办公室,笑得合不拢嘴:“许副总,往后咱们就是平级啦。”
“王总,还得多仰仗您呢。”我赶忙客气回应。
“客气啥。”王总监压低声音,“你那三箱橙子,可帮了大忙了。李董特别开心,说是好多年没吃到这么地道的赣南脐橙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地道的赣南脐橙?
那三箱破纸箱子装的橙子,能有多地道?
不过我脸上依旧笑着:“那就好,李董喜欢就成。”
“不光喜欢,”王总监神神秘秘地说,“李董问我从哪儿弄来的,我说是你送的。李董当场就说,这个许婧不错,有心了。”
我心跳加速,脸上的笑容都快维持不住了。
原来升职是因为那三箱橙子?
回到家,林悦还在生闷气,看都不看我一眼。
“小悦,妈升职了。”我忍不住显摆。
林悦抬起头,眼神冷冰冰的:“恭喜你。”
“诶,妈晓得你心里不痛快,不过你也得理解妈。”我坐到她身旁,“妈这么拼命工作,不就是为了让你以后过上好日子嘛?”
“我不需要。”林悦站起身,“我只要明宇对我好就行。”
“你呀,还是太稚嫩。”我叹了口气,“等你结了婚就会明白,没钱的日子有多难过。”
林悦不再言语,只是眼眶红红的。
周末,林悦又把赵明宇带回来了。
这次我态度好了点儿,毕竟心情不错嘛。
“小赵啊,上次那橙子,味道还挺不错。”我随口说了一句。
赵明宇愣了一下,望向茶几。
茶几上空空荡荡,连个橙子皮都不见。
“阿姨,您吃了?”他问道。
“哦,分给邻居了。”我随口应付。
赵明宇眼神里闪过一丝失落,不过很快就掩饰过去了。
“那就好,只要阿姨喜欢就好。”他笑得有些牵强。
林悦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不满。
吃饭的时候,我态度明显好了许多,不再冷嘲热讽。
林悦以为我态度缓和了,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其实我心里清楚,并非我态度缓和,而是我升职了,心情好,不想跟他们计较罢了。
反正我是不会同意这门亲事的,等林悦再长大些,就会明白妈的良苦用心了。
02
升职后的日子,简直爽翻了。
新办公室在十二楼,有落地窗,真皮沙发,就连办公桌都是进口的红木材质。
每天早上进公司,前台小姑娘都毕恭毕敬地喊我“许总”,那感觉,别提多舒坦了。
我特意在朋友圈发了张办公室的照片,配文:“新的开端,感恩公司培养。”
评论区瞬间炸开了锅。
“哇,许姐升职了?”
“这办公室也太高端大气了吧!”
“许姐真是人生赢家啊!”
我一条一条地回复,脸上的笑容都快藏不住了。
同学群里,有人@我:“许婧,听说你升副总了?”
“哪里哪里,只是个副总监,还得继续努力。”我假意谦虚。
“副总监也很厉害啦!你们公司可是外资企业呀!”
“就是就是,许婧你可真是有出息了!”
我看着手机屏幕,心里那叫一个美。
这才是我向往的生活,体面,有面子。
王总监对我的态度也变了,从以前的上司变成了同事,说话客客气气的。
“许副总,中午一块儿吃饭?”
“许副总,这个方案你瞧瞧?”
每次听到“许副总”这三个字,我心里都美得冒泡。
公司里,有人开始讨好我了。
“许总,这是我整理的市场报告,您过目一下?”
“许总,有个项目想跟您讨教讨教。”
也有人在背后说风凉话,我当然清楚。
“你说她怎么升得这么快?”
“肯定是走捷径了呗。”
“王总监跟李董关系好,许婧又是王总监的人,这不明摆着嘛?”
我听了,心里冷笑。
嫉妒就嫉妒呗,反正我是升上来了,你们有本事也升啊。
不过说实话,我 自己也有些发懵。
这升职来得实在太突然了,明明上个月还在为季度业绩犯愁,怎么一下子就升职了?
但仔细一想,肯定是那三箱橙子起了作用。
王总监说过,李董特别喜爱那橙子,所以才提拔我。
我越琢磨越得意,这赵明宇虽说人不咋地,但送的东西倒是帮了我大忙。
一个月后,林悦和赵明宇又来家里吃饭。
这次我态度好多了,毕竟心情舒畅嘛。
“小赵啊,最近工作咋样?”我笑着问道。
“还行,就是旺季比较忙。”赵明宇憨厚地回答。
“年轻人嘛,多吃点苦没坏处。”我端着茶杯,一副过来人的模样。
林悦见我态度好了,脸上露出了笑容。
“妈,我跟明宇商量好了,打算明年结婚。”她小心翼翼地说道。
我差点把茶水喷出来。
“什么?结婚?”我放下茶杯,“你才二十四,急什么呀?”
“不急啊,明年我就二十五了。”林悦说。
“二十五还早着呢。”我摆摆手,“你看看你那些同学,哪个这么早结婚的?”
林悦脸色一滞。
赵明宇赶忙说:“阿姨,我知道我现在条件不好,但我会努力的。”
“努力?”我斜了他一眼,“你打算怎么努力?一直送快递?”
“我……我会想办法的。”赵明宇涨红了脸。
林悦气得眼眶都红了:“妈,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我说错了吗?”我理直气壮,“结婚是要有经济基础的,你看看他现在住的地方,城中村的单间,你打算跟他住那儿?”
“我不介意!”林悦声音都在颤抖。
“你不介意,我介意!”我站起来,“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送你上大学,就是为了让你嫁给一个送快递的?”
赵明宇低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悦哭着跑进了房间。
我坐回沙发上,端起茶杯,看都不看赵明宇一眼。
赵明宇站在那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整个人都僵住了。
“小赵,不是阿姨看不起你。”我放下茶杯,语重心长地说,“你也看到了,我现在是公司的副总监,年薪几十万。小悦跟着我,什么都不缺。你让她跟你住城中村的单间,这不是让她遭罪吗?”
“阿姨,我……”赵明宇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
“你要是真心对小悦好,就该想想,你能给她什么样的生活。”我接着说,“不是说爱情不重要,但光有爱情是不够的。柴米油盐酱醋茶,哪样不要钱。”
赵明宇低着头,拳头攥得紧紧的。
“你回去好好想想吧。”我下了逐客令。
赵明宇走了。
林悦从房间里冲出来,眼睛哭得像桃子一样。
“妈,你满意了?”她声音都嘶哑了。
“我是为了你好。”我叹了口气,“你现在不理解,以后就懂了。”
“我不需要你为我好!”林悦吼道,“我只要跟明宇在一起!”
“你现在年轻,觉得爱情最重要。”我摇摇头,“等你结了婚,过几年苦日子,你就知道了,没钱的婚姻有多可怕。”
林悦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失望。
“妈,你变了。”她说,“自从你升职以后,你就变了。”
“我怎么变了?”我反问。
“你以前虽然势利,但至少还讲点道理。”林悦擦着眼泪,“现在的你,眼里只有钱,只有地位。”
“那又如何?”我站起来,“有钱有地位,才能过上好日子!你以为靠爱情就能填饱肚子?”
林悦不说话了,只是眼泪不停地流。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真的变了吗?
不,我没变,我只是更务实了而已。
这个社会就是如此,没钱没地位,谁都瞧不起你。
我现在是副总监,年薪几十万,开的车是奥迪,住的房子是一百多平的大三居。
这些都是我努力换来的,凭什么要让女儿跟一个送快递的受苦?
想到这里,我心里平静了。
我没错,错的是这个世界太现实。
03
没想到,好日子还在后头。
又过了一个月,人力资源部的电话又打来了。
“许副总,恭喜你,公司决定提拔你为区域市场总监。”
我拿着电话,整个人都呆住了。
“什么?总监?”我声音都变了调。
“是的,正式文件已经发了,明“今天你到人力资源部办理手续。”
挂了电话,我坐在办公室中,手都在哆嗦。
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从营销经理到副总监,再到总监,两个月的时间,连升三级!
这在公司历史上,简直是前所未有的速度!
办公室里,同事们的神情都很丰富。
有人艳羡,有人妒忌,有人酸溜溜地讲:“许姐,你这运气也太棒了吧?”
“哪里哪里,都是公司培养。”我嘴上谦虚着,心里乐不可支。
小张凑过来,小声道:“许姐,你是不是有啥秘诀呀?教教我们呗。”
我笑而不答。
秘诀?送对礼罢了。
王总监找我谈话时,脸上的表情有些纠结。
“许总监,恭喜啦。”他笑得有些生硬。
我心里明白,他肯定不舒坦。
毕竟我现在跟他平级了,而且升职速度比他快好多。
“王总,以后还得多多关照。”我客客气气地说。
“客气客气。”王总监摆了摆手,“不过许总,最近风头有点大啊,要注意收敛。”
我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啦?”我问。
“公司里有些闲言碎语,你也晓得的。”王总监意味深长地看着我,“升职太快,总会有人眼红。”
我明白他的意思。
有人在背后议论我走捷径了。
“谢谢王总提醒。”我笑着说。
从王总监办公室出来,我心里有些忐忑。
不过转念一想,怕什么?
我又没做什么违法违规的事,升职是公司的决议,跟我有啥关系?
果然,没过几天,人力资源部的人找我谈话了。
“许总监,最近公司收到一些举报,说你升职有蹊跷。”人事经理一脸严肃。
我心跳得厉害,但表面还是很沉着。
“什么蹊跷?”我问。
“说你通过不正当途径获得升职。”人事经理说,“公司让我了解一下情况。”
“不正当途径?”我冷笑,“我一没贪腐,二没受贿,哪来的不正当途径?”
“那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你升职这么迅速吗?”人事经理问。
“因为我业绩出色啊。”我理直气壮,“我上个季度的业绩,你们不是都有记载吗?”
人事经理翻了翻文件,点点头:“业绩确实不错。”
“那不就对了。”我说,“升职是公司的决定,我有什么问题?”
“那倒也是。”人事经理合上文件,“不过许总,最近还是低调一些比较妥当。”
又是低调。
我心里恼火,但也只能笑着答应。
从人事部出来,我心里那个气呀。
凭什么我升职了,就要低调?凭什么我不能理直气壮地享受成果?
回到办公室,我越想越不痛快。
这时候,王总监的电话来了。
“许总,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他声音里带着笑意。
“有空啊。”我说。
晚上,我们约在一家高档饭店。
王总监点了一瓶红酒,给我倒了一杯。
“许总,今天找你,是有件事想跟你说。”他端起酒杯。
“王总请讲。”我也端起杯子。
“你上次送的那个橙子,真是帮了大忙了。”王总监压低声音,“李董特别开心,说是多少年没吃到这么地道的赣南脐橙了。”
我心里一紧。
这话他已经说过一回了,为什么又提?
“那就好。”我笑着说。
“不光是好,是好极了。”王总监神秘兮兮地说,“你知道吗,李董老家就是江西赣州的,对家乡的东西特别有情谊。”
我点点头,示意他接着说。
“李董说,他在外面吃过很多所谓的赣南脐橙,但都不是真正的味道。”王总监喝了口酒,“只有你送的那三箱,才是真正的赣南脐橙。”
我听了,心里越来越不安。
真正的赣南脐橙?
那三箱破纸箱子装的橙子,真有这么神?
“李董问我,哪儿弄来的,我说是你送的。”王总监笑着说,“李董当场就说,这个许婧有心了,是个好苗子。”
我端着酒杯的手都在抖。
原来我的升职,真的全靠那三箱橙子?
“许总,你这次真是交大运了。”王总监拍拍我的肩膀,“李董很看重你,以后好好干。”
“谢谢王总。”我勉强笑着。
从餐厅出来,我坐在车里,脑子里一片混乱。
那三箱橙子,到底是什么来历?
我努力回忆赵明宇当时说的话。
“这是我们 家乡的特产,是很难买到的。
我特地让家里人给我寄过来的。
难买到?
当时我只觉得他在吹牛,现在想想,该不会是真的吧?
不对,肯定只是巧合。
超市里那么多橙子,哪能都不正宗呢?
肯定是李董想太多了。
我安慰着自己,开车回了家。
林悦还在生闷气,看都不看我一眼。
“小悦,妈又升职了。”我忍不住说道。
林悦抬起头,眼神冷冷地问:“所以呢?”
“所以你该明白妈的苦心啊。”我坐到她身旁,“妈这么拼命,不就是为了让你以后能过上好日子吗?”
“我不需要。”林悦站起身,“我只要和明宇在一起就够了。”
“你呀,还是太单纯了。”我叹了口气,“你知道妈现在年薪多少吗?八十万!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林悦不说话。
“意味着你能买名牌包,能出国旅游,能过上体面的生活。”我接着说,“你跟着赵明宇,能过上这样的日子吗?”
“我不在乎这些。”林悦的声音很轻。
“你现在不在乎,以后就会在乎了。”我摇了摇头,“妈是过来人,知道没钱的日子有多难熬。”
林悦看着我,眼神里全是失望。
“妈,你真的变了。”她说,“你以前虽说势利,但至少还有点人情味。现在的你,眼里只有钱。”
“那又怎样?”我站起身,“在这个社会上,没钱谁会看得起你?”
林悦不说话了,只是转身回了房间。
我坐在沙发上,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我真的错了吗?
不,我没错。
我只是更现实罢了。
接下来的日子,公司里的闲话越来越多。
“你说许总监是不是有什么后台呀?”
“肯定有,不然怎么升得这么快?”
“我听说她跟李董关系不一般。”
“别乱说,人家许总是凭本事升职的。”
我听了,心里既生气又得意。
生气的是他们在背后议论我,得意的是他们拿我没办法。
反正我已经升上来了,你们爱说什么就说什么。
有一天,我在茶水间听到两个同事在聊天。
“你说许总监给李董送了什么东西啊?”
“不知道啊,肯定是很贵重的东西吧。”
“听说李董特别喜欢,天天念叨呢。”
我站在门口,心里“咯噔”一下。
李董天天念叨?
念叨什么呢?
那三箱橙子?
不对,橙子早就吃完了,有什么好念叨的?
我摇了摇头,把这个想法甩出脑海。
肯定是我想多了。
周末,林悦又带赵明宇来了。
这次我态度依旧冷淡,但没再明确反对。
赵明宇看起来憔悴了不少,眼睛里布满血丝。
“小赵,最近工作很累吧?”我随口问了一句。
“还行。”赵明宇声音很轻。
“年轻人嘛,多吃点苦是好事。”我端着茶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林悦看着我,眼神里全是无奈。
吃饭的时候,赵明宇一直低着头,话也不多。
我看着他,心里满是不屑。
就这样的人,还想娶我女儿?做梦!
饭后,赵明宇主动提出要走。
林悦送他到门口,我听到他们在低声交谈。
“小悦,要不我们……算了吧。”赵明宇的声音很轻。
“为什么?”林悦的声音都在颤抖。
“我配不上你。”赵明宇说,“你妈说得对,我现在什么都给不了你。”
“我不在乎这些!”林悦哭了。
“可我在乎。”赵明宇说,“我不想让你跟着我受苦。”
林悦哭着跑进了房间。
赵明宇站在门口,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无奈和失望。
然后他转身离开了。
我坐在沙发上,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不就是我想要的结果吗?为什么心里反而不好受了?
林悦哭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早上,她红着眼睛出门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但转念一想,这是为了她好。
等她以后遇到更好的人,就会明白妈的良苦用心了。
04
升职两个月后的一个下午,我接到了人力资源部的电话。
“许总监,李董事长要见你,现在就去董事长办公室。”
我拿着电话,整个人都僵住了。
李董事长?
要见我?
我心跳得厉害,手都在发抖。
李董事长为什么要见我?
挂了电话,我坐在办公桌此前,我的脑子里乱糟糟的。
是要再度提拔我吗?
还是出啥事儿了?
我站起身,移步到洗手间,对着镜子整了整仪容。
职业套装笔挺,妆容精致,看上去蛮得体的。
应该没啥问题。
我深吸一口气,朝着电梯走去。
十八楼,董事长办公室。
整个楼层都散发着一股威严的气息,走廊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墙上挂着名画。
我站在董事长办公室门口,手心都冒出汗了。
敲了敲门。
“进来。”李董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我推开门,看见李董坐在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正翻阅着文件。
办公室很大,起码有五十平米,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天际线。
“李董。”我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
“许总监,坐。”李董抬起头,示意我坐到对面的沙发上。
我坐下,背挺得直直的。
沙发很软,可我坐得很僵硬。
到底要说什么事呢?
李董放下文件,走到我对面坐下。
他看上去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身着深色西装,整个人透着一股上位者的气场。
“许总监,这两个月,是不是感觉像在做梦?”李董的声音不高,却很有穿透力。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话啥意思?
“李董,我……”我张了张嘴,不知该说啥。
“两个月,从营销经理升到区域市场总监,连升三级。”李董笑了笑,“在我们公司历史上,还没第二个人有这速度。”
我感觉背上都冒汗了。
椅子冰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职业套装传过来,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全靠公司培养,是李董您瞧得起我,我……”我勉强挤出个笑容。
“场面话就别讲了。”李董没让我说完,突然站起身,走到那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前。
他弯下腰,从桌子底下拖出三个破旧的纸箱子。
“咚”的一声,扔在光亮的桌面上。
那声音震得我心口一颤。
我望着那三个纸箱子,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
上面印着几个又土又大的红字——“赣南脐橙”。
这不就是两个月前,赵明宇送来的那三箱橙子吗?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三箱我当破烂送出去的橙子,咋会在李董的办公室里?
而且还被他郑重其事地摆在桌子上?
“你这俩月顺风顺水,可全靠它们呢。”李董用手指敲了敲那脏兮兮的纸箱,眼神犀利得能扎人。
我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我脑袋上。
全靠它们?
这啥意思?
“打开看看吧。”李董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瞧瞧你这天大的运气,究竟是从哪儿来的。”
我双腿发软,一步步挪到桌前。
那破旧的纸箱就在眼前,上面的灰尘清晰可见。
我的手指碰到胶带,整个人都在抖。
这三箱橙子,到底藏着啥秘密?
李董站在我身旁,眼神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意味。
我努力回忆赵明宇当时说的话。
“这是我们家乡的特产,很难买到的。”
“我特地让家里人寄过来的。”
难道……这三箱橙子真的不一般?
我的手指搭在胶带上,正要撕开。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李董,江南集团的刘总到了。”秘书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李董盯着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缓缓起身,修长的手指从纸箱上移开。
“许总监,你先回去吧。”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改天我们再好好谈谈,这三箱东西的来历。”
我站在那儿,整个人都僵住了。
纸箱就在眼前,近在咫尺。
可我却连打开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
“李董,我……”我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李董已经转身朝门口走去。
“对了,”他回过头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深意,“你那个女婿,叫赵明宇是吧?”
我心跳得快要跳出胸膛。
他怎么知道赵明宇的名字?
“是……是的。”我声音都在抖。
“有意思。”李董笑了笑,“真有意思。”
他走到门口,突然又停了下来。
“许总监,有些东西啊, “事情可不像你想得那么简单。”他侧过脸看着我,“有些人,也并非你想得那么简单。”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就只剩我自己。
还有那三只破旧的纸箱子。
我站在原地,双腿发软,脑袋里一片混沌。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三箱橙子,到底有着怎样的来历?
赵明宇,他到底是什么人?
我的手指还搭在纸箱的胶带上。
只需轻轻一扯,就能知晓答案。
但我却不敢。
我忽然不敢打开那个纸箱了。
因为我有一种预感,一旦打开,我的整个世界都会瓦解。
我缩回手,一步步往后退。
退到门口,我回头瞥了一眼那三只纸箱。
它们静静地搁在李董的办公桌上,破旧的模样,廉价的包装。
可正是这三只看上去不值钱的纸箱,让我连升三级。
正是这三只我当成废品送出去的纸箱,让李董特意召见我。
我拉开门,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我自己的脚步声。
每一步都好似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没有真实感。
我走进电梯,按下关门键。
电梯门缓缓合上的刹那,我看见李董正在接待室里和一个西装笔挺的中年男人握手。
那个男人指着什么说着话,李董微笑着点头。
然后他们一同走向董事长办公室。
走向那三只纸箱。
电梯门完全合上了。
我靠在电梯壁上,闭上双眼。
脑袋里全是这两个月发生的事。
赵明宇第一次上门,提着三箱破旧的纸箱子。
我嫌弃地把它们转手送给王总监。
三天后,我升职了。
一个月后,我再度升职。
王总监说,李董特别喜爱那橙子,说多少年没吃到这么地道的了。
如今,李董把我叫到办公室,当着我的面,将那三箱纸箱摆在桌上。
全指着它们。
这四个字在我脑海中反复回荡。
电梯到了十二楼。
门打开,我看见几个同事站在外面,看到我都愣了一下。
“许总?”有人喊我。
我没吭声,只是点了点头,走出电梯。
回到办公室,我坐在椅子上,整个人都僵住了。
落地窗外,夕阳西下,整座城市笼罩在金色的光辉里。
可我望着这一切,心里却一片冰凉。
我拿起手机,翻到林悦的微信。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上周。
“妈,我不想跟你吵,但我就是喜欢明宇。”
“你要是真不同意,那我就搬出去住。”
我当时回了一句:“你要是敢搬出去,就别认我这个妈。”
然后就没下文了。
我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方悬着。
我该给她打个电话吗?
我该问问赵明宇,那三箱橙子到底是什么?
但我不敢。
我怕一问,就会得到一个我无法承受的答案。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王总监发来的消息:“许总,听说李董找你了?谈得咋样?”
我盯着这条消息,不知道该怎么回。
过了一会儿,又是一条消息。
“对了,李董刚才跟江南集团的刘总在谈那批货的事,我听到他们提到赣南脐橙。”
赣南脐橙。
又是这四个字。
我放下手机,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城市的灯光渐渐亮起,霓虹闪烁。
我看着自己在玻璃上的倒影。
职业套装,精致的妆容,得体的发型。
这就是我拼命追求的样子。
可现在,我怎么觉得这个人如此陌生?
办公桌上的座机响了。
我走过去接起来。
“许总监,人力资源部的陈经理找您。”前台的声音。
“好,让他等一下。”我说。
挂了电话,我深吸一口气。
我必须弄清楚真相。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林悦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久,终于接通了。
“喂。”林悦的声音冷冷的。
“小悦,妈想问你件事儿。”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镇定。
“什么事儿?”
“上次明宇送来的那三箱橙子,”我顿了顿,“你知道那橙子是从哪儿来的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现在才想起来问?”林悦冷笑,“当初你不是嫌弃得要命,转手就送人了吗?”
我握着电话的手都在抖。
“小悦,妈不是那个意思,妈就是想知道……”
“你想知道什么?”林悦打断我,“想知道那橙子值不值钱?想知道你当初是不 是看走眼了?"
"不是,妈就是……"
"妈,"林悦的声音陡然哽咽起来,"你晓得吗,那三箱橙子是明宇家果园里仅有的存货。他爸爸特意留下来的,说是等儿子带女朋友回家时,让她尝尝地道的赣南脐橙。"
我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明宇为了那三箱橙子,求了好几个人,才从老家寄过来。"林悦的抽泣声愈发沉重,"他说,这是他能拿得出手的最好物件了。"
我握着电话,手都在哆嗦。
"可是你呢?"林悦的声音蓦地变得尖利,"你连瞧都没瞧一眼,就当作破烂送人了!"
"小悦,妈不知道……"
"你不知道?"林悦冷笑一声,"你当然不知道!因为你眼里只有钱财,只有地位!你压根就瞧不起明宇,瞧不起他的家庭,瞧不起他送的东西!"
"不是这样的……"我想辩解。
"够了!"林悦吼道,"我不想再听你说了!"
电话挂断了。
我拿着手机,整个人瘫倒在椅子上。
仅有的存货。
他爸爸特意留下来的。
等儿子带女朋友回家时,让她尝尝地道的赣南脐橙。
这些话如刀子一般,一刀一刀割在我心上。
我把那三箱饱含着这么多心意的橙子,当作破烂,当作讨好上司的工具,随手送了出去。
我闭上眼睛,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我究竟做了什么?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许总,陈经理在会议室等您。"传来秘书的声音。
我赶忙擦了擦眼泪,站起身来。
"知道了,马上就来。"
我走到洗手间,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妆容。
眼睛有些泛红,但还算看得过去。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同事们来来往往。
有人跟我打招呼,我机械地点头回应。
我必须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我必须继续扮演那个成功的许总监。
可是我心里明白,一切都已改变。
从李董把那三个纸箱摆在桌上的那一刻起,一切都变了。
傍晚,我开车回家。
路上堵车,我坐在车里,脑子里一片混沌。
我该怎么办?
我该去找赵明宇赔礼道歉吗?
可是道歉有作用吗?
那三箱橙子已经被吃掉了,那些心意已经被我践踏了。
我还能挽回什么?
车终于开到了小区楼下。
我下车,走进电梯。
电梯里只有我一人。
我望着电梯里的镜子,看着镜子里那个身着职业套装、妆容精致的女人。
这就是我想要成为的人吗?
为了升职,为了金钱,为了地位,不择手段?
连女儿的幸福都不顾?
电梯到了。
门打开,我走了出去。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我的脚步声。
我站在家门口,掏出钥匙。
手抖得厉害,钥匙插了好几次才插进去。
推开门,家里黑漆漆的。
林悦不在。
我打开灯,看到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张纸条。
"妈,我搬出去住了。别找我。"
我拿起纸条,手都在颤抖。
她真的搬出去了。
我坐到沙发上,整个人瘫软下来。
脑子里全是这两个月发生的事。
从赵明宇第一次上门,到我把橙子送出去,到我连升三级,到今天李董的召见。
这一切,都是因果循环。
我种下了什么因,就要承受什么果。
我拿出手机,又一次拨通了林悦的电话。
这次没人接听。
我连续打了五次,都没人接。
我给她发微信:"小悦,妈错了。妈真的错了。"
消息发出去,显示已读,但没有回复。
我又发了一条:"妈不该瞧不起明宇,不该把橙子送人。妈向你道歉,也向明宇道歉。"
依旧没有回复。
我放下手机,整个人崩溃了。
眼泪止不住地流淌。
我失去了女儿。
我失去了她对我的信任。
我失去了一切。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喂,请问是许婧许女士吗?"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
"是我。"我擦了擦眼泪。
"我是赵明宇。"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赵……赵明宇?"
"嗯。"他的声音很平静,"许阿姨,有件事我想跟您讲。"
我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你说。"
"那三箱橙子,"赵明宇顿了顿,"其实不是普通的橙子。" 我心跳得剧烈。
“那……那是什么?”
“是我们家果园里最后一批老品种赣南脐橙。”赵明宇说,“这个品种快要绝种了,市场上买不到。”
我闭上双眼,泪水又淌了下来。
“我爸爸种了三十年果树,就是为了保留这个品种。”赵明宇的声音很轻柔,“他说,这是地道的赣南脐橙,是我们赣州人的自豪。”
“对不起……”我哽咽着说道。
“许阿姨,我不是来跟您要道歉的。”赵明宇说,“我只是想跟您说,有些东西,不是能用钱来衡量的。”
“我明白了。”我抹着眼泪,“我现在才明白。”
“还有,”赵明宇停顿了一下,“李董事长是我叔叔的大学同窗。他们当年一同在江西求学,后来一直保持联络。我叔叔知道我要去滨城见小悦的妈妈,就让我带了三箱橙子,说是让我送给李叔叔尝尝。”
我整个人都呆住了。
“什么……什么意思?”
“我原本打算把橙子送给李叔叔的,”赵明宇说,“可是那天在您家,看您……看您那么喜爱,我就把橙子留在您家了,想着回头再让我爸寄一批过来。”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话。
“所以,那三箱橙子,”我声音都在颤抖,“本来是要送给李董的?”
“嗯。”赵明宇说,“不过后来我跟李叔叔说了这事,他说没关系,让我不用再寄了。”
我握着手机,整个人快要崩溃了。
原来那三箱橙子,本来就是要送给李董的!
我阴差阳错地把它们送给了王总监,王总监又转手送给了李董!
所以李董才会格外开心,才会提拔我!
可是这一切,根本就不是我的功劳!
是赵明宇的!
是我瞧不上的那个送快递的小伙子的功劳!
“许阿姨,您还在听吗?”赵明宇的声音传来。
“在……在听。”我哽咽着说。
“我知道您可能不太待见我,”赵明宇说,“但我真的很爱小悦。我会努力的,我会让她过上好日子。”
“赵明宇,”我擦着眼泪,“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您不用道歉。”赵明宇说,“我理解您的想法。我确实目前条件不太好,但我会努力的。”
“不,你不理解。”我说,“我不是看不起你的条件,我是看不起你这个人。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许阿姨,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赵明宇说,“我今天给您打电话,就是想跟您说那三箱橙子的事。至于其他的,就看缘分吧。”
“赵明宇,”我急切地说,“小悦呢?她在你那儿吗?”
“她在。”赵明宇说,“但她现在不想跟您讲话。”
“我知道。”我闭上眼睛,“能不能让我见见她?我有话想跟她说。”
“这个……我得问问她。”赵明宇说,“许阿姨,您别太着急,给小悦一点时间。”
“好。”我说,“谢谢你,赵明宇。”
“不客气。”赵明宇说完,挂了电话。
我拿着手机,整个人瘫在沙发上。
原来真相是这样的。
原来我一直引以为荣的升职,根本就不是我的功劳。
原来我一直看不起的赵明宇,才是那个真正帮了我的人。
原来我一直认为的破橙子,才是最宝贵的东西。
我闭上眼睛,眼泪止不住地流。
我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手机又响了。
是王总监的电话。
我接起来。
“许总,明天上午九点,李董要见你。”王总监的声音很严肃,“他说有重要的事要跟你谈。”
“好。”我说。
“许总,”王总监顿了顿,“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意思?”我心里一紧。
“我也不太清楚,”王总监说,“但李董今天跟江南集团的刘总谈完后,脸色不太好。”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李董明天要跟我谈什么?
是要揭穿我吗?
是要收回我的职位吗?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明天,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那三个破旧的纸箱,那三箱我当成破烂的橙子,终于要揭开它们的真实面目了。
而我,也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了。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
城市的夜景依旧璀璨,霓 霓虹灯闪耀着迷离的光芒。
然而我望着这一切,内心却满是冰凉。
明日,真相即将揭晓。
明日,我的世界就要坍塌。
我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无论明日会发生什么,我都得去面对。
因为这一切,皆是我自己造成的。
次日清晨,我早早来到了公司。
一整个晚上,我几乎未曾入睡。
脑海里全是这两个月所发生的事。
八点半,我伫立在董事长办公室门口。
秘书让我先在外面稍等片刻。
我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手心全是冷汗。
墙上的时钟一分一秒地走着。
每一秒都仿佛一年那般漫长。
终于,九点到了。
秘书走过来:“许总监,李董请您进去。”
我站起身,深吸一口气。
推开了门。
李董坐在办公桌后面,那三个破旧的纸箱依旧摆在桌上。
“许总监,请坐。”李董示意我坐下。
我坐到对面的沙发上,脊背挺得笔直。
李董缓缓起身,走到那三个纸箱跟前。
他修长的手指搭在其中一个箱子的封口胶带上。
“打开吧,许总监。”他侧过脸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意味,“瞧瞧你这两个月的运气,究竟是从哪儿来的。”
我双腿发软,一步步挪到桌前。
那破旧的纸箱就在眼前,上面的灰尘清晰可辨。
我的手指触碰到胶带的刹那,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李董,江南集团的刘总到了。”秘书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李董盯着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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