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视节目里,出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戴着标志性的方框眼镜,鬓角花白,一开口谈起往事依然声音洪亮,好像在和你唠家常。
尽管容貌已染上岁月痕迹,今年将满70岁的张明敏精神状态依然饱满。就在几个月前,他还在黄山景区和一众游客齐声高唱《我的中国心》,歌声雄浑嘹亮,感染了在场所有人。
很多人看到这一幕感慨万千。40多年前,他还是一个在香港电子表厂拧螺丝的普通工人,靠着一台破收音机自己练歌。
1984年,他穿着一身笔挺西装首登春晚舞台,一句“河山只在我梦萦”唱哭了亿万观众。他却不知道,等待他的不是鲜花与坦途,而是长达十多年的港台演艺圈封锁。
但他把眼泪咽回了肚子里,卖掉房子,押上了全部身家,用154场义演证明了什么是“我心依然是中国心”。
1956年,张明敏出生于香港一个华侨家庭。父亲是菲律宾华侨,母亲是印尼华侨,全家一共8口人,挤在仅有6平米的小屋里。
睡觉时床上睡不下,地板上还要打地铺;两个姐姐十四五岁就辍学打工,帮忙补贴家用。虽然身居海外、生活拮据,父母却始终没忘记一件事——给孩子讲祖国的故事。
母亲常常念叨:“只有祖国强大了,咱们才能挺直腰杆。”这些话语,张明敏从小听到大,刻进了骨子里。
高中毕业后,张明敏进了电子表厂当校对工人,每天的工作就是拧螺丝。他收入微薄,但心中的歌声从未熄灭。别人下班去休息娱乐,他却跑到社区活动中心借设备练歌,经常练到半夜才回家。
1979年,张明敏在工友们的劝说下报名参加了香港的工人歌唱比赛和业余歌手比赛,一首《汪洋中的一条船》唱完后,连续拿下两个冠军。永恒唱片公司找上门来,23岁的他终于踏上了歌手的道路。
但当时香港乐坛的主流是粤语和英文歌,国语歌几乎无人问津,给他录制的唱片销售不佳,演出收入连房租都不够付。不过,张明敏从未抱怨。他跟随老师戴思聪潜心钻研唱功,坚持把自己的情感注入歌声里,练就了朴实真挚的演唱风格。
1982年,日本篡改侵华历史的消息传来,词作家黄霑气得浑身发抖,一气之下写出了《我的中国心》。歌曲制作完成后,明星们却个个担心过于主旋律影响商业形象,谁也不愿意唱。
有人提议让张明敏试试,他一看到那句“洋装虽然穿在身,我心依然是中国心”,眼眶瞬间湿润——这不就是父母从小教他的话吗?他把全部感情倾注进歌声里,录制时拿出最真挚的赤诚。
歌曲在香港反应平平,但命运很快推了他一把。1984年春晚导演黄一鹤坐公交车时无意中听到了这首歌,“长江长城,黄山黄河”的旋律直击心灵,当即决定邀请张明敏登台。
可张明敏犹豫了:去内地演出,东南亚和台湾市场肯定没了,香港的事业也可能停摆。在长达三个月的拉锯中,母亲一锤定音:“你唱的全是普通话歌曲、国语歌曲,唱的就是中国,不要怕!”
于是,1984年除夕夜,张明敏站在简朴的央视舞台上,连唱四首歌,加起来14分钟。一曲《我的中国心》从黑白电视的影像里播出后,万千观众为之震撼。
春晚之后,张明敏名声在内地如日中天。然而回到香港,熟悉的歌坛却对他关上了大门。唱片公司解约,演艺邀约归零,连身边的同行也对他避之不及。一个刚尝到成名滋味的年轻人,一夜之间又回到了原点。
他没有怨天尤人。为了养家糊口,张明敏重新走进电子表厂,做回了那个拧螺丝的普通文员。每天挤在流水线上,唱着别人听不懂的国语歌,过着与台上截然不同的日子。
他对旁人很少提春晚的辉煌,也从不避讳眼下的窘迫。有人替他感到不值,他只是摇摇头说:“我靠双手吃饭,不丢人。”
最让张明敏心痛的,不是自己被封杀,而是国家面临的燃眉之急。1988年,中国即将首次主办第11届亚运会,资金缺口高达6亿元。
如果运动会办砸了,丢的不只是面子,之前已投入的资金也将付之东流。消息传到香港,张明敏心里一沉。他想:我虽然没什么钱,但我有嗓子!
他当机立断,卖掉仅有的房子,抵押全部资产,用这笔钱拉起了一支小型团队,开启了长达一年的巡回义演。一张门票只卖几毛钱,他和团队却硬是走遍全国24座城市,连唱154场。
有时候一日连演三场,嗓子累到冒烟,喉咙痛得几乎发不出声,第二日早晨灌下一壶温水继续上台。凭着一张张几毛钱的票,他最终为亚运会筹集到60万元,连同巡演所用的器材也一并捐给了亚组委。
多年后他回忆:“那一次是我人生里面从来没有想象到能够做到的一件事情。”
在香港回归祖国25周年典礼上,张明敏已是第六次在现场见证香港特区行政长官的就职典礼。他还先后担任全国人大代表及多项社会公职,从青年交流到工商界合作,长期致力于拉近香港与内地的联系。
如今,最让张明敏感到欣慰的,是儿子张颂华接过了这面旗帜。儿子早年在澳洲读金融,回国后在上海从事地产行业,因为酷爱音乐最终踏上了与父亲相似的道路。
2026年1月,深圳举办的“我的中国心”公益音乐会上,70岁的张明敏与张颂华一同登台,唱响了《我们》这首新作。父子同台,让观众看到了音乐跨越代际的传承。
活动现场还举行了正式的签约仪式——张颂华创立的颂华和鸣与香港商报达成战略合作,计划将爱国音乐的传播体系化、常态化地推进下去。
这些年,张明敏从没有停下演唱的步伐。2025年,他在迎客松前再度领唱《我的中国心》,他说:“我觉得这首歌曲不是属于我的,是属于我们中华民族每个中国人的,因为每个中国人都有中国心。”
同年9月3日,他受邀在天安门广场观礼纪念抗战胜利80周年大会,当记者请他现场清唱几句时,他依然声音洪亮地告诉全世界:“我们非常骄傲跟全世界说,我们拥有一个名字叫中国。”
回到香港,他穿梭在罗湖关;走进内地,他站在繁华都市的舞台上。当年那个拧螺丝的年轻工人鬓发早已斑白,但他那副方框眼镜背后的目光依然透着坚定。
有记者问张明敏:你这一辈子,图什么?他指了指胸口的衣扣,说:“图的就是告诉所有人,中国人要有中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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