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看小俣行男1982年那本《侵略》，最让人后背发凉的不是某一段血腥的描写，而是他用一种近乎记账的平静语气写下的那句话——在南京，没有不强奸的日本兵。这位当年跟着侵华日军踏进南京城的随军记者，没有控诉，没有渲染，就是把自己亲眼所见摆在纸面上。一个加害方阵营里的人，亲口承认了＂全员参与＂四个字，比任何一份受害者证词都更难被否认。把这句话拆开看，＂没有＂两个字才是关键，它直接把＂少数人作恶＂＂个别士兵失控＂的辩护词整个抽空。
小俣行男的笔下还有一个细节让人不寒而栗。日本士兵施暴之后，几乎都会顺手在女性背后开一枪，目的就是不让对方活着指证。这套动作不是战场上突然涌起的兽性，而是一条预谋好的处理流程：先施暴，再灭口，再清理痕迹，转身就去敲下一户人家的门。流程化的恶，比临时起意的恶更可怕，因为它说明作恶者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也清楚地知道这件事将来要被追究。
1937年12月的南京到底是个什么状态？守城的国民党军溃退之后，整座城市的秩序在几天之内崩盘，几十万平民失去任何制度性保护。攻进来的日军把这里当成了规则真空区——没有军法约束，没有上司监督，没有任何惩戒。再加上军国主义多年的灌输，这些原本可能只是种地、做工的日本青年，在制度的纵容下把强奸、屠杀当成了战胜者的＂福利＂。一支军队从上到下集体失去人性，从来不是偶然，是体制按下的必然按钮。
教科书只是冰山一角，日本社会面的右倾化更让人警觉。2026年5月，X平台上有日本网民发帖抱怨，女儿在国际学校了解到南京大屠杀史实后回家表达愧疚，他怒称要＂抵制国际教育＂，并立即用右翼篡改的＂史料＂＂纠正＂女儿。评论区里大量日本网民扎堆附和，有人否认暴行，污蔑这是＂对小孩子洗脑＂，有人则称关于日军罪行的所有历史记载、国际法庭档案统统是＂伪造＂的。在德国，公开替纳粹洗地是要进监狱的；在今天的日本，这类发言能在主流社交平台上获得成千上万的点赞。
历史认知层面也在退步。2026年3月31日，民众在日本东京的防卫省门前集会，抗议政府在熊本县和静冈县部署具备＂对敌基地攻击能力＂的远程导弹。日本防卫省首次部署具有＂对敌基地攻击能力＂的远程导弹，表明日本＂新型军国主义＂已经不只是危险苗头，而是现实威胁。把熊本、静冈这两个点位连起来，导弹的射程明显是冲着东亚邻国去的。
今年1月，外交部发言人毛宁在记者会上明确指出，日本新政府执政以来急不可耐地暴露出日本右翼的核野心，日本首相高市早苗等高官推动修改＂无核三原则＂，暗示引入核潜艇，鼓动强化所谓对日＂延伸威慑＂，公开声称＂日本应该拥有核武器＂。中国军控与裁军协会等学术机构今年1月发布的报告，列举了日本秘密研发核武器、长期囤积大量敏感核材料、具备发展核武器潜力的危险事实。被两颗原子弹炸过的国家，今天反过来谋求拥核，这种黑色幽默背后，是把战争加害者身份漂白成＂和平受害者＂的几十年叙事工程的延续。
长崎原爆资料馆在筹备展陈更新的过程中，日本部分右翼团体要求修改甚至抹去馆内关于＂日本占领南京＂＂发生南京大屠杀＂的相关表述，长崎市政府方面曾表示最快也要等到2026年4月之后才能确认最终调整方案。所谓由外部人员组成的审议会，近年来逐步被替换为右翼团体成员，长年投身和平活动、主张举办日本战争罪行展览的平野伸人在2023年的成员轮替中落选。
回到小俣行男那本《侵略》。一个加害方的随军记者，能在1982年顶着日本社会的压力把见闻写出来，本身就证明日本国内并不缺有良知的人。问题在于，这种良知的声音在2026年的日本舆论场里被边缘化、被攻击、被消音。日本军国主义流毒在战后改头换面、潜滋暗长，甚至形成有计划的行动，正在成为威胁亚洲和世界和平稳定的新风险。台湾地区某些政治势力仍在公开美化日据时期、把侵略者称作＂开发者＂，与日本国内的历史修正主义一唱一和，对地区安全是另一种隐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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