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拍视频，没发朋友圈，蹲下去的时候手心全是汗。那天下班晚高峰，人行道上人挤人，我看见它从花坛边蹭出来，右后腿一软一软地拖着地，眼睛有点糊，鼻头干裂发黑。它没叫，就盯着我鞋尖，我走它跟，我停它也停，三分钟，一步没落下。

后来才知道，冰岛那只猫是家养的，只是被车吓懵了才乱跑；而真正病到快撑不住的猫，反而不会躲人——它连转身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赌一把。它鼻子糊了，闻不到食物味道；眼睛模糊，听觉也退化，唯一能盯住的，就是我这个移动的影子。眼泪不是难过，是眼睛没法把水排出去，像水管堵了。兽医说，这种猫不是不想逃，是神经和肌肉已经不听使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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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蹲下来那会儿，它没往后缩。我慢慢伸手，它把脑袋轻轻蹭我裤缝。它不是信任我，是评估完了：这个人没挥胳膊，没大声说话，呼吸不急，停得够久。很多人喂猫一口火腿肠就走，可它需要的不是吃的。它需要打针、输液、剪指甲时有人按住它后颈。知识库里那个多动症女孩，买完罐头先坐地上盯猫十分钟，等它自己凑过来，才敢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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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现在在我家阳台晒太阳，能跳上柜子，夜里还叼着逗猫棒晃我膝盖。不是报恩，是脑子不疼了，胆子回来了。上周它突然冲到门口“喵”一声，我开门看见一只瘦橘猫蹲在楼道口，眼睛湿亮，尾巴尖轻轻晃。它没进去，我就没动。它看了我五秒，转身走了。那天我拎着猫包站在原地，没追。有些猫，只求你蹲下三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