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病榻上的梅长苏握住萧景琰的手,声音虚弱却坚定。

"景琰,赤焰军案昭雪了,但真相还没有。"

萧景琰一怔,这场冤案已查清,谢玉、夏江伏诛,父皇也承认了当年的猜忌。

梅长苏咳出一口血:"谢玉不过是刀,夏江不过是帮凶。真正想灭赤焰军的人,从头到尾都没露过面。"

"你说什么?"

"十二年前梅岭那场大火,不是意外,是有人要彻底斩断祁王一脉的根。"梅长苏的手指颤抖着指向窗外,"那个人,现在还在朝中,位高权重。"

萧景琰的脸色瞬间煞白。

梅长苏闭上眼:"我本不想说,但若不说,赤焰军的血就白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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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屋内的烛火摇曳不定。

梅长苏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吓人。

萧景琰死死盯着他:"先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谢玉已死,夏江已废,父皇也认了错,你还说有真凶?"

梅长苏艰难地撑起身子,从枕头下摸出一个油纸包。

他颤抖着打开,里面是两封泛黄的信笺。

"景琰,你看看这两封信。"梅长苏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一封是当年谢玉伪造的'祁王私通北燕'的密信,另一封是赤焰军出征前,林燮收到的匿名告密信。"

萧景琰接过信,仔细看了半天。

他的手开始发抖。

"这两封信……笔迹一模一样。"萧景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震惊,"可谢玉的字我见过,根本不是这样的。"

梅长苏惨笑:"对,谢玉的字又丑又潦草,怎么可能写出这么工整的楷书?"

萧景琰脑子里一片混乱:"那这是谁写的?"

"一个你绝对想不到的人。"梅长苏咳嗽起来,一口一口吐着血,"当年我从谢玉府上偷出这封伪造的密信时,就觉得不对劲。谢玉那种人,做事向来粗糙,怎么可能伪造得这么精细?"

"后来我翻出了父亲留下的旧物,找到了这封匿名告密信。"梅长苏的眼神变得凌厉,"当时我父亲收到这封信,说北境有诈,让他小心。可我父亲没当回事,觉得是有人故意扰乱军心。"

萧景琰脸色铁青:"所以这两封信都是同一个人写的?"

"没错。"梅长苏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这个人先给林燮写信,让他以为有人在帮他。结果林燮不听劝,带着赤焰军进了北境的陷阱。等赤焰军被困梅岭,这个人又伪造密信,栽赃祁王私通北燕。"

"一环扣一环,步步精心。"梅长苏冷笑,"谢玉那种蠢货,根本设计不出这么完美的局。"

萧景琰的手攥得死紧:"那这个人到底是谁?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梅长苏没有回答,而是问了一个问题:"景琰,你还记得当年赤焰军被困梅岭时,援军为什么迟迟不到吗?"

萧景琰愣了愣:"听说是兵部尚书突发急症,耽误了调兵。"

"对,兵部尚书段鸿突发急症。"梅长苏的语气里满是讽刺,"可你知道段鸿得的是什么病吗?是中风。一个五十岁不到的壮年男子,平时身体好得很,怎么偏偏在那七天里中风?"

萧景琰倒吸一口凉气。

"而且更巧的是,代理调度的副手,是谢玉的门生。"梅长苏一字一句说道,"这个副手故意拖延时间,等到援军赶到梅岭,赤焰军已经全军覆没。"

萧景琰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所以段鸿的病,是有人下的手?"

"我派人查过,段鸿那几天吃过一种药,叫'慢心散'。"梅长苏冷笑,"这药吃了之后,会让人心跳变慢,四肢无力,看起来就像是中风。可这药过了七天就会自行消散,不留痕迹。"

萧景琰的拳头攥得咔咔作响:"那给段鸿下药的人是谁?"

"这就是最可怕的地方。"梅长苏的眼神变得阴沉,"给段鸿送药的,是他的亲信。那个亲信后来也死了,死在梅岭大火之后。"

"死得干干净净,没留下任何线索。"梅长苏惨笑,"景琰,你看出来了吗?这个人做事滴水不漏,所有的脏活都让谢玉和夏江去干,自己躲在幕后,一点痕迹都不留。"

萧景琰的喉咙发紧:"先生,你到底想说什么?"

梅长苏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怀里掏出另一封信。

这封信的纸张已经发黄,边角都磨破了。

"这是你大哥留给你的。"梅长苏把信递给萧景琰,"当年祁王被赐死前,给你留了一封密信。你一直以为那只是遗言,从来没仔细看过吧?"

萧景琰接过信,手都在抖。

他打开信,一行一行往下看。

看到最后一句,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吾命休矣,然真正欲吾死者,非父皇,乃朝中某位'旧友'。"

萧景琰抬起头,眼眶通红:"大哥说的'旧友'是谁?"

"一个和祁王关系极好的人,一个在朝堂上位高权重的人。"梅长苏的声音像刀子一样,"一个所有人都信任,却最不该信任的人。"

萧景琰的声音开始发抖:"先生,你别卖关子了,这个人到底是谁?"

梅长苏深吸一口气:"言侯言阙。"

这三个字一出口,萧景琰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不可能!言侯是父皇最信任的臣子,他和林帅、祁王都是旧友,怎么可能害他们?"

"我也不想相信。"梅长苏闭上眼睛,"可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他。"

萧景琰瘫坐在椅子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言侯言阙,那个在朝堂上德高望重的老臣。

那个每次提起赤焰军案都痛心疾首的人。

那个在祁王死后,为他守灵三天三夜的人。

他竟然是真凶?

"我知道你不信。"梅长苏咳嗽起来,"我一开始也不信。可你仔细想想,当年赤焰军案发时,言阙做了什么?"

萧景琰想了半天:"他……他什么都没做。"

"对,他什么都没做。"梅长苏冷笑,"林燮是他的旧友,宸妃是他钟情的人。按理说,他应该第一个站出来为赤焰军辩护。可他没有。"

"他在朝堂上一言不发,眼睁睁看着谢玉和夏江编织罪名。"梅长苏的声音里满是讽刺,"事后,他还劝宸妃'顾全大局',让她别为林燮鸣冤。"

萧景琰的脸色越来越白:"可他当时可能是不敢得罪父皇……"

"不敢得罪?"梅长苏打断他,"言阙是什么人?他是敢当着梁帝面骂太子的人。他要是真想救赤焰军,就算豁出命也会说。可他没有,他选择了沉默。"

"为什么?"梅长苏的眼神变得凌厉,"因为他就是设局的人。他要的就是赤焰军全军覆没,祁王被赐死。"

萧景琰的喉咙像是被掐住了:"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和林帅是旧友,和大哥也关系极好,他有什么理由害他们?"

梅长苏惨笑:"理由?权力,就是最大的理由。"

02

萧景琰不说话了。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

梅长苏看着他,继续说道:"景琰,你知道当年赤焰军被困梅岭时,京城到梅岭有多远吗?"

萧景琰下意识地回答:"三日路程。"

"对,三日。"梅长苏冷笑,"可援军整整拖了七天才到。这七天里,发生了多少事,你知道吗?"

萧景琰摇头。

梅长苏叹了口气:"第一天,兵部尚书段鸿突发急症,昏迷不醒。代理调度的副手是谢玉的门生,他接手后,第一件事不是调兵,而是上报父皇,说段鸿病重。"

"第二天,父皇下令让言阙代为处理兵部事务。言阙接手后,说要重新核查粮草,以防出错。这一核查,又耽误了一天。"

"第三天,言阙说粮草不够,要从户部调拨。户部又拖了一天。"

"第四天,粮草到了,可言阙说运粮的车队不够,要重新调配。又拖了一天。"

"第五天,车队配齐了,可言阙说带兵的将领不合适,要换人。又拖了一天。"

"第六天,将领换好了,可言阙说这个将领需要时间熟悉兵马,不能马上出发。又拖了一天。"

"第七天,援军终于出发了。可等他们赶到梅岭,赤焰军已经全军覆没。"

梅长苏一口气说完,整个人都瘫软在床上。

萧景琰的脸色惨白:"所以这七天的拖延,都是言阙在背后操纵?"

"不仅是拖延。"梅长苏冷笑,"我查过,言阙在这七天里,每天都派人去打探梅岭的消息。他在等,等赤焰军彻底覆灭。"

"等到第七天,探子回报说赤焰军已经全军覆没,言阙才让援军出发。"梅长苏的眼神冰冷,"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萧景琰的拳头攥得死紧:"可这还不能证明言阙就是主谋。也许他只是配合谢玉……"

"配合?"梅长苏打断他,"景琰,你太天真了。谢玉那种人,脑子里只有权势和女人,哪里能设计出这么完美的局?"

"而且你忘了,祁王是怎么死的?"梅长苏的声音变得阴森,"祁王被赐死前,曾给你留下那封密信。信里说,真正想要他死的,是朝中的'旧友'。"

"祁王临死前都不敢说出那个人的名字,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梅长苏冷笑,"意味着那个人位高权重,势力庞大。一旦说出来,不仅救不了自己,还会连累你。"

萧景琰的手在发抖:"大哥到底知道了什么?"

梅长苏从怀里掏出另一张纸:"这是我从宫中秘档里找到的。祁王被赐死前三天,曾在宫中见过言阙。"

"那次见面后,祁王的脸色就变了。他让身边的侍卫都退下,独自写了那封密信。"梅长苏的眼神凌厉,"我推测,祁王在那次见面中,从言阙那里察觉到了什么。"

萧景琰的声音发颤:"他察觉到了什么?"

"察觉到言阙才是真正的主谋。"梅长苏一字一句说道,"祁王本以为赤焰军案是谢玉和夏江设的局,可见了言阙之后,他才明白,言阙才是幕后黑手。"

"可他不敢说。"梅长苏惨笑,"因为言阙是父皇最信任的臣子。一旦说出来,父皇不会信,反而会觉得祁王在挑拨离间。"

"所以祁王只能在密信里留下暗示,希望你将来能查出真相。"梅长苏闭上眼睛,"可你当时还小,根本看不懂那封信的意思。"

萧景琰的眼眶湿润了:"大哥他……他为什么不明说?"

"因为明说你也保不住自己。"梅长苏叹气,"当时赤焰军刚覆灭,朝堂上人人自危。祁王若是明说言阙是主谋,你就会成为言阙的眼中钉。他会想尽办法除掉你。"

"所以祁王选择隐瞒,让你活下去。"梅长苏的声音里满是悲凉,"他宁可自己背负骂名而死,也不愿你涉险。"

萧景琰再也忍不住,眼泪掉了下来。

他终于明白了。

大哥当年为什么在临死前什么都没说。

大哥为什么只留下那封语焉不详的密信。

大哥是在保护他。

可这份保护,是用自己的命换来的。

"景琰,你现在明白了吗?"梅长苏虚弱地说,"言阙不仅害死了赤焰军,还逼死了祁王。他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萧景琰擦掉眼泪,眼神变得坚定:"先生,你有证据吗?"

梅长苏摇头:"证据都被他毁了。言阙做事向来滴水不漏,所有能指向他的线索,都在梅岭大火中烧毁了。"

"那怎么办?"萧景琰急了,"没有证据,我们拿什么扳倒他?"

梅长苏惨笑:"我倒是有一个线索,但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

"什么线索?"

"宸妃的绝笔。"梅长苏的眼神变得冰冷,"当年宸妃自尽前,留下了一封绝笔。那封绝笔被言阙亲手烧毁了。"

萧景琰一愣:"烧毁了?那还怎么查?"

"虽然信被烧了,但内容还有人知道。"梅长苏咳嗽起来,"当年服侍宸妃的老宫女还活着。我派人找过她,她说宸妃在绝笔里写了一句话。"

萧景琰屏住呼吸。

梅长苏缓缓说道:"吾弟林燮之死,非天意,乃人祸。某人欲除吾一族,以绝后患。"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萧景琰心上。

他的声音颤抖:"宸妃娘娘知道真相?"

"她知道。"梅长苏的眼神悲凉,"宸妃当年钟情言阙,可嫁给了你父皇。言阙虽然表面上放下了,但宸妃心里清楚,言阙从未忘记她。"

"赤焰军案发后,宸妃曾去找言阙,求他为林燮求情。"梅长苏冷笑,"可言阙只说了一句话:'殿下,有些事顾全大局更重要。'"

"宸妃当时就察觉到不对。"梅长苏的声音低沉,"她知道,言阙不是不敢为林燮求情,而是不想求情。因为他就是设局的人。"

"可宸妃没有证据,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林燮被污蔑,祁王被赐死。"梅长苏叹气,"最后她选择了自尽,用死来表达抗议。"

"临死前,她留下那封绝笔,想把真相告诉梁帝。"梅长苏惨笑,"可言阙抢先一步,把绝笔烧了。他还劝梁帝:'宸妃殿下受不了打击,写的都是胡话,不必当真。'"

"梁帝信了。"梅长苏的眼神冰冷,"他宁可相信言阙,也不愿相信宸妃。因为相信宸妃,就意味着他错杀了忠良。"

萧景琰的拳头攥得咔咔作响。

他终于明白了。

父皇不是不知道真相。

父皇是不敢面对真相。

因为一旦面对,就要承认自己错得离谱。

"景琰,你现在明白了吗?"梅长苏虚弱地说,"赤焰军案不是简单的冤案,而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屠杀。言阙借梁帝之手,除掉了林燮和祁王,还让梁帝背负骂名。"

"他才是最狠的人。"梅长苏冷笑,"谢玉和夏江不过是他手里的刀,用完就扔。真正的屠夫,一直藏在暗处。"

萧景琰的脸色铁青:"可言阙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和林帅、大哥都是旧友,他有什么理由害他们?"

梅长苏闭上眼睛:"因为权力。"

03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

屋内的烛火忽明忽暗。

梅长苏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得像纸。

萧景琰坐在床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半晌,他才开口:"先生,你说言阙是为了权力。可他已经位极人臣,还要什么权力?"

梅长苏惨笑:"景琰,你太天真了。对有些人来说,权力永远不够。"

"言阙虽然位高权重,但他始终只是臣子。"梅长苏的声音低沉,"林燮手握重兵,祁王贤名在外。若两人联手,言阙永远只能屈居第二。"

"更何况,言阙心里还有一个结。"梅长苏冷笑,"他钟情宸妃,可宸妃嫁给了梁帝。这件事,他心里一直憋着。"

萧景琰皱眉:"可这和赤焰军案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梅长苏咳嗽起来,"宸妃虽然嫁给了梁帝,但她心里最在意的,是她的弟弟林燮。林燮功勋卓著,深受宸妃器重。"

"言阙嫉妒林燮。"梅长苏的眼神冰冷,"他觉得,只要除掉林燮,宸妃就会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可他没想到,宸妃为了林燮自尽了。"梅长苏惨笑,"这对言阙来说,是最大的讽刺。"

萧景琰的喉咙发紧:"所以言阙害死林帅,是为了得到宸妃娘娘的注意?"

"不止。"梅长苏摇头,"言阙真正在意的,不是宸妃,而是权力。宸妃只是他的一个借口罢了。"

"他真正想要的,是成为朝堂上的第一人。"梅长苏的声音里满是讽刺,"林燮和祁王在,他永远是第二。只有除掉这两个人,他才能真正掌控朝堂。"

萧景琰的拳头攥得死紧:"所以他设局陷害赤焰军,逼死祁王?"

"对。"梅长苏点头,"而且他做得很聪明。他让谢玉和夏江冲在前面,自己躲在后面。所有的脏活都是别人干的,他只需要在关键时刻推一把就行。"

"比如拖延援军,比如烧毁宸妃的绝笔。"梅长苏冷笑,"这些事看起来不起眼,但每一件都是致命的。"

萧景琰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可我还是不明白,言阙为什么能瞒过所有人?"

"因为他太会伪装了。"梅长苏叹气,"言阙表面上对赤焰军案痛心疾首,私下里却在推波助澜。他在朝堂上保持沉默,让人觉得他是在顾全大局。可实际上,他是在等赤焰军彻底覆灭。"

"而且他还做了一件事。"梅长苏的眼神变得凌厉,"他在祁王死后,为祁王守灵三天三夜。这件事在朝堂上传为美谈,所有人都觉得言阙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可谁能想到,杀死祁王的,就是他。"梅长苏冷笑,"他守灵,不过是做戏给梁帝看,让梁帝觉得他忠心耿耿。"

萧景琰的喉咙像是被掐住了:"言阙这个人……太可怕了。"

"可怕的还在后面。"梅长苏咳嗽起来,"我回京后,言阙曾多次来找我。他表面上是和我叙旧,实际上是在试探我。"

"有一次,他问我对赤焰军案的看法。"梅长苏的眼神冰冷,"我说这是一桩冤案。他就笑着说:'梅先生,有些事,知道真相反而是灾祸。'"

"当时我以为他是在劝我别插手,现在想想,他是在警告我。"梅长苏惨笑,"他在试探我知道多少。如果我知道太多,他就会想办法除掉我。"

萧景琰的脸色惨白:"所以言阙一直在盯着你?"

"何止是盯着。"梅长苏冷笑,"他派人跟踪过我,调查过我的底细。他甚至怀疑我就是林殊。"

萧景琰倒吸一口凉气:"他知道你的身份?"

"我不确定。"梅长苏摇头,"但他肯定怀疑过。不过他没有证据,所以不敢轻举妄动。"

"而且他很聪明。"梅长苏叹气,"他知道,如果我真是林殊,那我回京的目的就是为赤焰军平反。只要我一动手,他就能顺藤摸瓜,找到对付我的办法。"

"所以他一直在等。"梅长苏的眼神悲凉,"等我露出破绽,等我犯错。"

萧景琰的声音颤抖:"先生,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告诉你又能怎样?"梅长苏惨笑,"我没有证据,你拿什么扳倒言阙?而且言阙是你父皇最信任的臣子。我一旦说出来,你父皇不会信,反而会觉得我在挑拨离间。"

"到那时,我不仅救不了赤焰军,还会把你拖下水。"梅长苏闭上眼睛,"所以我一直在等,等一个时机。"

萧景琰的眼眶湿润了:"可你等到现在,已经病入膏肓了。"

"我知道。"梅长苏的声音虚弱,"但我不说不行了。如果我死了,真相就永远埋在地下。赤焰军的冤屈,也永远洗不清。"

"景琰,我把真相告诉你,剩下的就靠你了。"梅长苏握住萧景琰的手,"你一定要扳倒言阙,一定要为赤焰军讨回公道。"

萧景琰的眼泪掉了下来:"先生,我答应你。"

梅长苏露出一丝笑容:"我相信你。"

可他的笑容里,满是苦涩。

因为他知道,扳倒言阙,谈何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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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第二天,萧景琰派人去查言阙。

他让暗卫翻遍了言阙的府邸,想找到证据。

可什么都没找到。

言阙做事太干净了,所有能指向他的线索,都被他毁得一干二净。

萧景琰坐在书房里,脸色铁青。

梅长苏躺在床上,虚弱地说:"景琰,你别白费力气了。言阙不会留下把柄的。"

"那怎么办?"萧景琰急了,"没有证据,我拿什么扳倒他?"

梅长苏沉默了半晌:"我倒是知道一个线索,但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

"什么线索?"

"宸妃的绝笔。"梅长苏的眼神冰冷,"虽然信被言阙烧了,但当年服侍宸妃的老宫女还活着。"

"我派人找过她,她说宸妃在绝笔里不仅写了那句话,还提到了一个人的名字。"梅长苏顿了顿,"那个人,就是言阙。"

萧景琰的眼睛亮了:"那我们去找那个老宫女!"

"我已经派人去了。"梅长苏叹气,"可她住在城外,路途遥远,不知道能不能赶回来。"

萧景琰站起身:"我亲自去接她。"

"别去。"梅长苏拦住他,"你现在去,会打草惊蛇。言阙肯定在盯着你。"

"那怎么办?"萧景琰急得团团转。

梅长苏咳嗽起来:"等。我们只能等。"

可他们没等来老宫女。

三天后,传来消息:老宫女在回京的路上,暴毙了。

死因不明。

萧景琰听到消息,整个人都愣住了。

梅长苏闭上眼睛,惨笑:"果然。言阙还是下手了。"

"他怎么知道我们要找那个老宫女?"萧景琰的声音在发抖。

"因为他一直在盯着我们。"梅长苏的声音低沉,"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视之下。"

萧景琰的拳头攥得死紧:"那现在怎么办?唯一的证人死了,我们还拿什么扳倒他?"

梅长苏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条路已经走不通了。

可他还有最后一张底牌。

"景琰。"梅长苏虚弱地说,"我还有一个办法,但这个办法会让我死得更快。"

萧景琰一愣:"先生,你别胡说。"

"我没胡说。"梅长苏惨笑,"我手里还有一封信,是言阙写给谢玉的。那封信里,明确指示谢玉如何伪造证据。"

萧景琰的眼睛亮了:"那我们有证据了!"

"对,但这封信我藏得很深。"梅长苏咳嗽起来,"我要亲自去取。可我现在的身体,撑不了多久了。"

"那我去取!"萧景琰急道。

"不行。"梅长苏摇头,"那个地方只有我知道。而且我要确保信没有被人动过。"

萧景琰沉默了。

他知道梅长苏说的是实话。

"景琰,你扶我起来。"梅长苏挣扎着坐起身,"我们现在就去取信。"

萧景琰扶住他:"先生,你的身体……"

"我知道。"梅长苏打断他,"可我不去不行。这封信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了。"

两人出了门,悄悄来到城外的一座破庙。

梅长苏在佛像后面摸索了半天,终于找到一个暗格。

他打开暗格,里面躺着一个锦盒。

锦盒里,是一封泛黄的信笺。

"就是这个。"梅长苏把信递给萧景琰,"这是言阙写给谢玉的亲笔信。你看看。"

萧景琰打开信,一行一行往下看。

信里写得很清楚,指示谢玉如何伪造"祁王私通北燕"的证据。

字迹工整,笔锋犀利。

正是那两封匿名信的笔迹。

萧景琰的手在发抖:"有了这封信,我们就能扳倒言阙了。"

"对。"梅长苏惨笑,"可你要小心。言阙不会坐以待毙的。"

两人回到府中,萧景琰把信藏好。

第二天,他拿着信去找言阙。

言侯府。

言阙坐在书房里,看起来悠闲自在。

萧景琰进门,直接把信拍在桌上。

"言侯,这是什么?"

言阙拿起信,看了一眼,脸色没有任何变化。

"这是一封旧信。"他淡淡地说,"殿下从哪里找到的?"

"从谢玉府上。"萧景琰冷笑,"这是你写给谢玉的,指示他如何伪造证据。"

言阙放下信,抬起头:"殿下,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你还装?"萧景琰的声音充满愤怒,"这封信上的字迹,和当年那份'祁王私通北燕'的密信一模一样。你就是设局陷害赤焰军的人!"

言阙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

他的笑声低沉,带着一丝嘲讽。

"殿下,你以为凭一封信就能扳倒我?"

萧景琰一愣。

言阙站起身,走到窗前:"这封信是真的,我承认。"

"但那又怎样?"他转过身,眼神冰冷,"谢玉已死,夏江已废。你拿着这封信去告我,谁会信?"

"朝堂上的人都知道,我和林燮、祁王是旧友。他们只会觉得你在血口喷人。"言阙冷笑,"到那时,你不仅扳不倒我,还会失去民心。"

萧景琰的脸色铁青:"你……"

"而且。"言阙打断他,"你别忘了,先帝临终前曾说,赤焰军案已了,不必再查。你现在翻案,就是在质疑先帝的决断。"

"你敢冒这个险吗?"言阙的眼神充满威胁,"若是引发朝堂动荡,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萧景琰的喉咙发紧。

他知道言阙说的是实话。

父皇临终前确实说过,赤焰军案不必再查。

如果他现在翻案,确实会引发争议。

"怎么,不敢了?"言阙冷笑,"殿下,我劝你还是把这封信烧了吧。有些事,知道真相反而是灾祸。"

萧景琰攥紧拳头:"言阙,你真狠。"

"狠?"言阙嘲讽地笑了,"殿下,这叫识时务。林燮和祁王太耀眼了,他们不死,朝堂永远不得安宁。"

"我除掉他们,是为了大局。"言阙的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殿下应该感谢我才对。"

萧景琰的脸色涨红:"你还敢说是为了大局?你分明是为了一己私利!"

"私利?"言阙冷笑,"殿下,你太天真了。朝堂上哪有什么私利公利之分?大家都是为了活下去罢了。"

"林燮和祁王功高震主,迟早是祸患。"言阙的眼神冰冷,"我不过是早一步除掉他们罢了。"

"而且。"言阙走到萧景琰面前,"当年梅岭那场大火,是我亲自放的。"

萧景琰的眼睛瞪得滚圆。

言阙冷笑:"我不仅要灭赤焰军,还要让所有证据化为灰烬。那场火烧得干干净净,什么都没留下。"

"你以为你能找到证据?"言阙嘲讽地看着他,"殿下,你太小看我了。"

萧景琰的拳头攥得咔咔作响。

他恨不得一拳打死言阙。

可他不能。

因为他没有决定性的证据。

就在这时,言阙突然说了一句话。

"林殊,你当年不是死了吗?怎么又活过来了?"

萧景琰整个人都僵住了。

言阙冷笑:"殿下,你以为我不知道梅长苏就是林殊?"

"我早就知道了。"言阙的眼神充满得意,"从他回京的那一刻起,我就在盯着他。"

"他以为自己藏得很深,可在我眼里,他就是个跳梁小丑。"言阙嘲讽地笑了,"他费尽心机想为赤焰军平反,可他不知道,我一直在等他露出破绽。"

萧景琰的喉咙发紧:"你……你早就知道?"

"对。"言阙点头,"而且我还知道,他现在病入膏肓,活不了多久了。"

"他把真相告诉了你,是想让你扳倒我。"言阙冷笑,"可他没想到,我早就做好了准备。"

"那个老宫女,是我派人杀的。"言阙的眼神冰冷,"所有知道真相的人,都被我清理干净了。"

"现在就剩你们两个。"言阙走到萧景琰面前,"殿下,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萧景琰的脸色惨白。

他终于明白了。

言阙从头到尾都在掌控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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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梅长苏,不过是他棋盘上的两颗棋子。

"殿下,我劝你别挣扎了。"言阙冷笑,"梅长苏活不了多久了。等他一死,这件事就彻底翻不了篇了。"

"你要是识相,就把这封信烧了,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言阙的眼神充满威胁,"否则,我不保证你能活到继位那一天。"

萧景琰的拳头攥得死紧。

他知道言阙在威胁他。

可他不能退。

"言阙,你别得意太早。"萧景琰冷笑,"就算梅先生死了,我也会为赤焰军讨回公道。"

"是吗?"言阙嘲讽地笑了,"那我就等着看你怎么做。"

萧景琰转身离开。

他回到府中,把事情告诉了梅长苏。

梅长苏听完,惨笑:"我早就料到了。言阙不会轻易认输的。"

"先生,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萧景琰急得团团转。

梅长苏沉默了半晌:"我还有最后一张底牌,但用了它,我会死得更快。"

"什么底牌?"

梅长苏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这里面,是太皇太后的遗旨。"

萧景琰一愣:"太皇太后?"

"对。"梅长苏的眼神变得凌厉,"言阙虽然是主谋,但他背后还有一个人。"

"那个人,才是真正想灭赤焰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