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是南城臭名昭著的暴发户大少爷。
只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我爸在发家前,是靠收废品起家的。
圈子里那些世家少爷,背地里都叫我“镀金的土狗”。
偏偏两家老爷子早年定下的婚约被翻了出来,让我和京圈的清冷女教授林清婉联姻。
消息一传出,南城的那些公子哥们都气疯了。
我却春风得意,对着那些嘲讽我的狐朋狗友说:
“你们死了那条心吧,林清婉亲口说,她会对我负责的!”
他们嗤之以鼻,我那时并不当回事。
直到结婚两年后,一份离婚协议书递到我面前。
我这才反应过来。
是我把她当年那句“如果你能接受名存实亡的婚姻,那就结吧”,意会成了婚后慢慢培养感情的邀约。
那句话,分明是嘲讽我除了名分,什么都得不到。
1
离婚协议书递到我面前的时候,林清婉正在实验室里带学生做模拟实验。
她没出面。
林家的律师姓丁,是个不苟言笑的中年人。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贺先生,林教授的意思是,这套老宅里的东西,凡是您买的,都可以带走。”
“至于林家的东西,希望您一件也别碰。”
我看着窗外开得正盛的丁香花,鼻腔里满是那种清冷的香气。
林清婉最爱丁香,她说这种花开得克制,不像我,总是穿得像个行走的暴发户展示柜。
“好。”我应了一声,拿起笔,在协议书末尾签下了“贺霆”两个字,笔锋凌厉。
我回房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林家老宅是百年基业,家具是紫檀的,瓷器是明清的。
而我带进来的,是纯金的拉杆箱、镶钻的限量版腕表,还有几件印着巨大Logo的高定奢牌外套。
楼下传来了佣人们的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那个土大款终于要走了。”
“林教授忍了他两年,也真是够难为她的。”
“你看他买的那些摆件,金光闪闪的俗气得要命,教授每次回来都要皱眉头。”
“可不是,顾少爷回国了,这林家女婿的位置,本来就该是人家书香门第的公子的。”
我拎着行李箱下楼,管家张叔站在门口,并没打算帮我一把。
他只是客气地指了指垃圾桶:“贺先生,教授说了,您那些没带走的‘小玩意儿’,我们一会儿会统一清理掉。”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那是我上个月亲手插的玫瑰花,花瓶是我从南城老家带过来的,上面画着大红大紫的招财进宝。
此时,花瓣已经打蔫了,连瓶子带花,都被扔在了垃圾桶的最上面。
“随你们。”我冷笑一声,拎着箱子走入了大雨中。
走出林家大门的那一刻,我掏出手机,退出了那个“京圈公子哥高尔夫局”的微信群。
退群前,我看到群里最后一条消息是顾斯年发的。
他说:“终于,空气都清新了。”
我没回,直接拉黑了群里的所有人。
拦下一辆出租车,司机问我去哪儿。
我想了想,说:“火车站。我要回南城。”
南城,那是我的地盘。
在那里,没人觉得我的纯金拉杆箱俗,也没人觉得我爸收废品起家有什么丢人的。
南城火车站的出站口,空气里飘着一股潮湿又熟悉的烟火气。
我刚一露头,就看到一排整齐的黑色劳斯莱斯停在路边,阵仗大得路人纷纷侧目。
站在最前面那辆车旁的,是个穿着张扬红裙、戴着墨镜的女人。
她靠在车门上,见到我,墨镜一摘,露出一双明艳又霸道的眼睛。
“贺霆,你还真打算在那冰窖里把自己冻僵啊?”
说话的是萧灿。
南城萧家的大小姐,我爸生意伙伴的女儿,也是跟我从小一起在废品堆里长大的青梅竹马。
我爸发家前收废品,萧家发家前是开废品加工厂的。
在京圈少爷眼里,我们俩就是土狗配村姑。
2
“萧灿,你这车队太招摇了。”我走过去,把行李箱扔进后备箱。
萧灿冷哼一声,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招摇?姑奶奶恨不得开直升机去京城接你!你看你现在这德行,瘦得下颌线都快能割人了。”
“林清婉那女人是不给你饭吃,还是成天给你喂书看?”
她一边骂,一边拉开车门,把我推进后座。
车里开着十足的冷气,萧灿坐在我旁边,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一瓶我最爱喝的冰镇可乐。
“谢了。”我仰头喝了一大口,那股冲进喉咙的辛辣感,让我觉得整个人才算活了过来。
“协议签了?”萧灿问。
“签了。净身出户。”
萧灿气笑了,一巴掌拍在真皮座椅上:“净身出户?贺伯伯当年给林家的那笔投资,够买下半个林家老宅了!”
“你倒好,拍拍屁股就走,真当自己是搞慈善的?”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南城街景,沉声道:“那钱是我爸给的,我不要。”
“林清婉觉得那些钱‘脏’,觉得那是暴发户身上的铜臭味。既然离婚了,我也不想占她那份‘清高’的便宜。”
萧灿侧过头看我,叹了口气,但嘴上依旧不饶人:“行,算你是条汉子。”
“不过贺霆你给我记住了,在南城,你就是横着走,林清婉那帮人也得给你让路。”
车队停在了一座奢华得近乎浮夸的别墅门前。
这是我爸的新家,通体贴着金色的瓷砖,门口蹲着两尊巨大的汉白玉狮子。
林清婉以前说,这叫“审美灾难”。
可我现在看着这两尊大狮子,只觉得亲切。
我爸早就等在门口了。
他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唐装,脖子上那根大金链子晃得我眼晕。
一见到我,他长叹了一口气,满眼心疼。
“小霆,受委屈了?”他走过来,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爸,我回来了。”我迎上他的目光,声音低沉。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贺大强声音粗嘎,“咱家不缺那一个女教授,咱家有的是钱。”
“明天爸就给你买架私人飞机,咱去瑞士买表,去公海开游艇,气死那帮装模作样的读书人!”
我笑了,胸口那股郁结了两年之久的闷气终于散了。
在京城那两年,我学会了克制,学会了收敛锋芒。
直到这一刻我才发现,原来有人撑腰的感觉,真的很好。
晚上,我躺在自己阔别两年的大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房间的装修是我爸亲手操办的,黑金配色的真皮沙发,天花板上镶嵌着浮夸的水晶灯。
林清婉如果看到这个房间,估计会当场皱起眉头转身就走。
我想起二十岁那年。
贺家刚在南城站稳脚跟,我爸急于给我找个体面的出路,好抹去我身上那层收废品的底色。
林家老爷子跟我爷爷是战友,因着过命的交情,早年定下的婚约被翻了出来。
林家是书香门第,林清婉更是京圈年轻一代的翘楚,二十五岁就当上了副教授。
相亲那天,是在京城一家极具禅意的茶室。
林清婉坐在我对面,面前是一套繁复的茶具。
她洗茶、冲泡、分茶,动作行云流水,优雅得像一幅水墨画。
而我,穿着一身镶着金边的浮夸西装,手腕上戴着硕大的金表,坐在那儿像个乱入的群演。
她抬头看我,眼神清冷。
“贺先生,这桩婚事是两家老爷子的意思,我无法违背。”
她的声音很好听,像山间的清泉。
“如果你觉得名存实亡的婚姻你能接受,那就结吧。”
3
我当时愣住了。
我那时候年轻,被她的气质迷了眼,总觉得书里写的“清冷女神”就该是这个样子。
我以为她的“名存实亡”只是一种文人的清高。
我甚至还问了一句:“那婚后你会尽到一个妻子的责任吗?”
她停下手中的动作,沉默了很久,才回了一句:“我会对你负责。”
我以为负责就是接纳我,慢慢培养感情。
一下子对这段婚姻憧憬了起来。
直到结婚那天,她连新婚夜都没时间和我度过,就直接去了实验室。
直到她在那份离婚协议书上签字,连面都没露。
我才终于明白,“负责”这两个字,在林清婉的词典里,意思其实是——
“我会给你林家女婿的名分,给你足够的钱花,但我的心、我的时间、我的尊重,你一分也别想得到。”
两年前的我,真的太蠢了。
我以为只要我努力学品茶、学看画展、学着收起那些印着大Logo的衣服,她总有一天会看到我的好。
可实际上,在林清婉眼里,我无论怎么变,骨子里依然是那个带着铜臭味的暴发户儿子。
就像一根粗糙的生铁,再怎么打磨,也成不了她想要的白玉。
在林家的第二年,我曾试图做最后一次努力。
那天是林清婉的生日。
我亲手在厨房忙活了一个下午。
我不会做那些精致的法餐,只会做南城最正宗的鲫鱼豆腐汤。
为了这口汤,我的手背被热油溅到了好几个水泡。
我把汤装在保温桶里,去了学校。
那是林清婉最在意的地盘。
我特意穿了一件自认为很沉稳的深色西装。
刚到实验室门口,我就被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学生拦住了。
“贺先生,林教授正在开会,不方便打扰。”
那是她的助教,看我的眼神里带着一种审视。
“我给她送点汤,很快就走。”我提了提手中的桶。
“汤?”男生轻笑一声,眼神扫过我桶上那个大大的金色“发”字,“林教授不喜欢在实验室闻到油烟味。而且,顾少爷已经带了午餐进去了。”
我眉头微皱:“顾少爷?”
“顾斯年少爷,林教授的青梅竹马,刚从英国回来的建筑设计师。”
男生的话还没说完,实验室的门开了。
4
林清婉走了出来,身边跟着一个极其儒雅的男人。
顾斯年穿着剪裁得体的灰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浑身散发着一种知性、绅士的气息。
那是林清婉的同类。
林清婉看到我,眉头下意识地皱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她的语气里没有惊喜,只有被打扰后的不悦。
“我……给你带了鱼汤。”我把桶往前递了递。
顾斯年优雅地笑了笑,声音温和:“清婉,这就是你那位……贺先生吧?”
林清婉没接我的桶,只是淡淡地说:“我不饿。以后这种东西,不要送到学校来。”
说完,她转头对顾斯年说:“走吧,那份图纸还有几个细节要对一下。”
两人并肩离去,背影和谐得像一幅画。
我拎着保温桶站在走廊里,周围是学生们若有若无的目光。
那一刻,保温桶里的鱼汤还在发烫,我的心却彻底冷了下去。
我回到老宅,把那桶汤倒进了下水道。
浓白的汤汁流走的时候,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满脸疲惫,眼神沉寂,穿着昂贵却不合衬的衣服。
我突然觉得没意思透了。
这种努力想要融入另一个世界,却被全世界当成笑话的日子,我真的过够了。
从那天起,我不再去学校,不再给林清婉打电话。
我开始在老宅里独来独往,不再过问她的任何事。
林清婉似乎察觉到我的变化,几次遇见我都欲言又止。
但都被我面无表情地避开。
直到三个月前,林老爷子去世。
顾斯年开始频繁出入林家老宅,岳母拉着他的手,在客厅里谈笑风生,仿佛他才是这个家名正言顺的女婿。
而我下楼拿水时,岳母甚至连眼角都没扫我一下。
林清婉在书房里对我说:“贺霆,我们离婚吧。”
“林家的生活不适合你,你该回到你的世界里去了。”
她说得那么理所当然。
仿佛这两年的婚姻,只是她人生中一段蹩脚的科研任务。
现在任务结束了,她要清空数据,重新开始。
“好。”
我答得干脆利落。
快到林清婉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错愕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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