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1号晚上,广西钦州的谭师傅开着联合收割机赶路,跑了一千二百多公里,用了二十多个钟头,终于到达湖北天门汪场镇别台村,他不是来玩的,是专门帮着抢收小麦的,今年雨水太多,麦子倒伏得厉害,再不动手收割就要发芽烂掉了,第二天一早谭师傅打算开工,却发现机器侧面的铝合金爬梯不见了,这东西看着普通,可没有它人就上不了收割机,机器动不了,整台车等于瘫痪了,梯子市价大概三千块钱,不算太贵,但临时买不到,农时又耽误不起,他只好硬着头皮向江西来的同行借了个梯子凑合着用,后来自己掏钱买了新的,5月28号就转去河南驻马店继续干活了。
那天晚上,村里有一户人家装的监控正好对着农机停放的地方,画面里能清楚看到有个男人拿着扳手把爬梯拆下来,然后装到三轮车上骑走了,三轮车的样式、往哪个方向拐、具体几点几分都被录了下来,如果这是公共摄像头,派出所调取一下就能顺着线索查下去,可这是私人安装的,主人不愿意给警方看,村委会的人说确实有这事,监控也真拍到了,但他们没有出面协调,派出所接警后做了现场勘查,说是已经受理了,但具体谁在办案、查到哪一步,问了也不透露,到现在5月30号,梯子还没找到,人也没抓到。
我琢磨这事有点奇怪,按照常理,监控拍到犯罪过程,又不涉及个人隐私,普通人配合调查应该是义务,但法律上没写清楚必须交出来,只说应当配合,什么叫应当,就是你可以选择不配合,结果就卡在这个地方,谭师傅跨省干活,一年跑好几趟,全国这种农机手有三百多万人,但没人给他买配件失窃保险,也没有应急仓库能临时借用零件,东西丢了只能自己承担,镇上说归派出所管,派出所说按流程走,可流程里没写多久必须有进展,也没人盯着问一句到底办没办。
更让人心寒的是,这种事已经不是头一回发生了,前两年在安徽和江苏,也有农机手遇到过类似情况,比如油箱盖被撬开、电瓶被卸走,甚至轮胎被人放气,大家不是心疼那几千块钱,而是担心以后还敢不敢再来帮忙,你想想看,大老远跑来救灾救急,结果自己带来的工具却被人顺手牵羊,报了警,明明线索就在眼前,却因为一扇门关着,没人愿意伸手去拿钥匙开门,有些地方已经建起了“农机服务驿站”,停车有人管,小毛病能修,急用零件能租,报警还能直接联动处理,可湖北这边好像还没什么动静,网上有人说村民素质不行,其实问题不在人身上,而在制度上,如果监控装在村委会门口,或者派出所统一接入管理,事情还会卡在这儿吗。
谭师傅没多说什么,收拾完东西就走了,他走的时候,地里的麦子还没全收完,隔壁田埂上,另一台收割机刚停稳,司机蹲在地上检查轮胎气压,他不知道昨天夜里发生的事情,也不知道自己今晚把车停在什么地方更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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