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三点，我站在殡仪馆的走廊里，看着隔壁老张被两个人架着从告别厅里出来。他腿软得像面条一样，整个人往下坠，嘴里反复念叨着一句话："我儿子才23岁啊……才23岁啊……"
老张的老婆刘姐已经哭不出声了，靠在墙上，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手里还攥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格子衬衫。那是小旭生前最喜欢穿的一件，刘姐说要给他带走，但工作人员说不行，最后只能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个婴儿。
小旭，张旭，我看着长大的孩子。从他三岁搬到我们隔壁，到昨天被推进焚化炉，整整二十年。我至今不敢相信，上个月还在楼道里跟我打招呼的那个高高瘦瘦的男孩，就这么没了。
我记得很清楚，上个月十五号，我下楼扔垃圾，碰见小旭从外面回来。他瘦了不少，脸色发黄，我随口问了一句："小旭，是不是工作太累了？瘦了好多。"他笑了笑说："王叔，最近胃不太舒服，吃不下东西，没事儿，过两天就好了。"
我还说："年轻人别老吃外卖，让你妈给你做点饭。"他点点头就上楼了。
谁能想到，那是我最后一次看见他正常走路。
小旭是去年大学毕业的，学的计算机，在市里一家互联网公司做程序员。老张两口子高兴坏了，逢人就说儿子有出息，一个月工资一万二，比他俩加起来都多。老张在工地上干了大半辈子，刘姐在超市当收银员，供出一个大学生，是他们这辈子最骄傲的事。
小旭刚工作那会儿，我经常半夜起来上厕所，看见他房间的灯还亮着。有时候周末碰见他，眼睛里全是红血丝。我问他怎么不休息，他说项目赶得紧，加班是常态。刘姐跟我老婆聊天时也念叨过，说儿子经常半夜才到家，早上又走了，一天吃不上一顿正经饭，不是泡面就是外卖。
刘姐说她想给儿子送饭，小旭不让，说公司远，来回折腾太麻烦。刘姐就每天早上给他煮两个鸡蛋放桌上，但经常晚上回来发现鸡蛋还在那儿，原封没动。
刘姐后来跟我老婆说，小旭去年年底就开始说胃疼，吃完东西就胀，有时候还反酸。刘姐让他去医院看看，他总说没时间，吃点胃药就行了。年轻人嘛，谁会往坏处想呢？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能有什么大病？
今年过完年，小旭明显瘦了。老张说儿子可能是工作压力大，等忙过这阵子就好了。刘姐给他买了各种养胃的东西，小米、山药、猴头菇，变着花样熬粥，但小旭经常加班到很晚，回来粥都凉透了，他也懒得热，倒头就睡。
上个月初，小旭突然请了假回家。刘姐还挺高兴，以为儿子终于知道休息了。结果那天晚上，我听见隔壁有动静，刘姐在喊："小旭！小旭你怎么了！"
热门跟贴